第七章 做個暴君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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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知魏忠賢被稱為九千歲,但實則這個說法並不準確。

  因為正確的叫法是,九千九百歲爺爺。

  而他最誇張的事不是貪贓枉法掌控朝堂,而是修建生祠。

  不是一地也不是一人,而是整個大明全部都在修建魏忠賢的生祠。

  最具有代表性的是浙江巡撫潘汝楨,他將魏忠賢的生祠建到岳飛廟的旁邊,且更高更恢弘。

  薊遼總督閻明泰更是在薊州,密雲,昌平,通州,涿州,河間以及保定等地連建七座。

  最離譜的是江西巡撫,直接拆了聖人朱熹的祠堂改建魏忠賢生祠。

  更誇張的是,就連鳳陽朱家皇族的祖墳邊上都有魏忠賢的生祠一座。

  這事就連袁崇煥都幹過,在寧遠給魏忠賢建了一座生祠,還請旨天啟賜名懋德祠。

  這樣的事天啟都知道,但他裝作不知道甚至暗中推波助瀾。

  更是在他的默許和引導下,魏忠賢修著了《從信鴻編》,後來改名為三朝要典欲要藉此稱聖取代孔孟。

  三朝要典里的內容就是垃圾,但關鍵也就在這,因為其中記載了明朝三大案里的梃擊,紅丸以及移宮三大案。

  每一項都涉及皇帝,每一條都直指朝臣東林。

  這是魏忠賢被人津津樂道的地方,也是彰顯其權勢滔天的佐證。

  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天啟。

  皇帝最大的忌諱就是虐殺忠臣良將,但有些人卻不得不死,所以他豢養出了魏忠賢這個惡奴。

  天啟成功的把自己打造成了一個痴迷木工的皇帝,而魏忠賢很好用,他近乎殺光了天啟想殺的人,也干殘了東林黨更是將其餘三黨全部收為義子義孫。

  但同時他的結局已經被預置好了,那無處不在甚至建到朱氏皇族祖墳的生祠,以及那部三朝要典就是鐵證。

  想翻都翻不了。

  全部的罪孽都被魏忠賢攬在身上,只要殺了魏忠賢天下臣民定會跪地高呼:陛下聖明!

  至於客氏也是如此,奉聖夫人是天啟給的榮耀,客氏不在連飯都吃不下更是讓所有人知道對客氏的信任。

  任由她霍亂後宮殘殺皇族子嗣,虐殺妃嬪也是天啟給她預置好的死法。

  殺一個魏忠賢只收割民心是不夠的,皇帝不能有污點。

  所以客氏就是天啟為洗掉身上污點,擺脫木匠皇帝名頭的工具。

  他的布局成功了,因為他早就預置好了魏忠賢的接班人,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乾,這一點他比崇禎做的好太多。

  借魏忠賢能清洗朝堂,借客氏能清理後宮。

  他還年輕,到死才二十三歲,皇子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再要並不遲。

  真的不遲。

  而且一旦成功,嘉靖,萬曆留下的爛攤子將會被全部清空重設,大明國祚再續百年真的不是夢。

  天啟的心智很強也很恐怖,但他卻忽略了一點也導致最後的功虧一簣。

  他小瞧了那些道貌岸然文臣的膽量和手段。

  那些人居然買通了客氏,所以有了游湖落水久病不治一命嗚呼的戲碼。

  他沒來得及收尾,也沒機會完成自己布局裡的最後一步。

  因為他死了。

  崇禎合上手裡的東西心中感嘆。

  這才是真正的帝王心術,這才是朱元璋子孫該有的強大。

  「魏忠賢可知內情?」

  王體乾聞言躬身:「回陛下,魏忠賢並不知情,因為那些人答應客氏事成之後其子可坐魏忠賢之位。」

  崇禎微微點頭:「看住客氏,不准她和外界有任何往來。」

  略微思忖了一下再次開口:「派人去江西奉新秘密尋找一個叫宋應星的舉人,找到後秘密帶來見朕。」

  「另外派人去福建長樂尋找一個叫陳振龍的人,若其不在將其子嗣帶回。」

  王體乾聞言一愣,因為這個兩個人的名字他都沒聽過,更搞不清為何陛下會知道這兩個人,更不明白為何要帶這二人進京。

  但見陛下微微擺手,只得退出寢殿前去安排。

  待王體乾離去後,崇禎看著手裡的東西微微搖頭。


  天啟,是個狠人。

  而且心思和太祖朱元璋如出一轍。

  洪武時期的郭桓案,六部侍郎以下的官員全被幹掉,總共殺了三萬多人,最後就連主審郭桓案的吳庸也被幹掉了。

  而原因就是覺得官員不行,換一批。

  何等霸氣。

  天啟沒有太祖的權威和大權在握,但他的玩法卻和太祖近乎相同甚至更狠。

  用魏忠賢幹掉朝堂上所有黨派,隨後幹掉魏忠賢就能把閹黨全部覆滅。

  是不是閹黨不重要,只要他想,那些他想幹掉的人就都是閹黨。

  而且要的不單單是把朝堂官員全部換掉,更能藉機把所有黨派士紳連根拔除。

  就這手段心智是木匠皇帝?

  但他要的太多了,多到只要計謀成功就會有無數人頭滾落,無數黨派家族被頃刻毀滅。

  所以他失敗了,敗在了成功之前的最後一步。

  崇禎看著手裡的東西再次搖頭,因為他知道天啟為何會敗又敗在了哪。

  太過痴迷權術,也犯了和朱氏皇帝一樣的毛病。

  輕視防範武將太甚。

  明朝統兵之官大多由文臣擔任,又設宦官監軍抑制武將,只為怕武將擁兵自重造反。

  這就導致明朝武將沒事弄本書夾著走,只為顯示自己的儒將身份,實際舉筆如扛鼎,比拉屎都費勁。

  但問題也隨之而來,為了顯示風度不再練兵也不再身先士卒,有失身份怕人說自己粗俗,戰鬥力直線下降。

  如明代馮夢龍就寫過這樣一個段子,戰場將敗突降神兵打垮敵人,武將詢神兵姓名。

  答,垛神(靶場訓練射箭用的垛子)

  武將:某何德何能引垛神前來助我?

  垛神答:當然有恩,平日吾在靶場你不曾一箭傷我,自然要報恩助你。

  雖然是段子,但也足以說明問題的根源所在。

  所以沒有兵權所有的計謀都是無根浮萍,而想要讓軍隊爆發出應有的戰鬥力。

  錢,是重中之重。

  有足夠的錢就能持續打造軍隊研發火器,就能讓建奴再無前進一步的可能,就算是磨也能一點點磨死野豬皮。

  有了足夠的錢就能應對接踵而來的無盡天災,歷史上慘絕人寰的一幕幕也將不會重演。

  但大明國庫空虛無比,稅收政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所以最快搞錢的方式只有一個。

  抄家。

  八大晉商,朝臣,士紳,還有....宗室。

  想到這崇禎微微眯了眯眼,既如此,那朕做個大明暴君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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