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8 章 三千多萬
陳正將小張叫住：「先去最近的派出，讓他們全員出動，然後，聯繫銀行，派遣專業人員過來，多派點過來！」
小張跑出去，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響。
陳正走出暗室，在客廳點了支煙，激動地都有些手抖。
督察院成立一年，見過貪的，沒見過這麼貪的。這已經不是貪了，這是瘋了。
齊東還癱在暗室門口，喃喃自語：「一分錢都沒敢花……真的……一分都沒敢花……」
陳正走回去，蹲在他面前：「齊東，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二。這些錢，你幾輩子都掙不來。你不花，存著，圖什麼？」
齊東眼神恍惚：「我爹……我爹說……錢要存著……地要留著……有了錢和地……子孫後代才有依靠……」
陳正皺眉，調查檔案裡頭，可沒有齊東他父親在，疑惑道：「你爹還活著呢？」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南下的時候，在途中沒了！」
「那你快要和你爹相聚了。」陳正節哀道。
齊東眼神突然清醒了點：「陳處長，你知道嗎？在滇城的時候，鄰居喬老爺子家，在普洱城和玉溪縣，有著幾千畝的茶園。
我爹沒文化，不識字，辛辛苦苦種地供我讀書。好不容易當上了巡警，可是那喬家還是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當時我爹就盼望著我能當大官，也能像喬家一樣，有很多的田產。我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
兒啊，錢可以不要，地一定要有。地是根，有了地，人在哪兒都能活。
我該死，真是該死啊。我辜負了總統，辜負了國家培養之恩吶！」
「喬家？上京城裡哪個喬家？」陳正問道。
「喬家死守著他那幾千畝地，沒跟過來。後來我聽說他們全家都被對面給打靶了，死得好，死得好啊！」齊東聲音都有些瘋狂了。
陳正回想著齊文友交代的，家裡有很多田產，具體是多少不清楚，但是知道是掛在了親戚家名下。
他猜測道：「所以你還冒領國家安置田，掛親戚名下，偽造身份，就為了你爹那句話？」
齊東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外面傳來腳步聲，很多人。
派出所來了二十多名警察，銀行職員也來了，二十幾個。督察院增派的人手也到了，封鎖了整個樓。
清點工作連夜開始。
十二月五號，早上九點半，總統辦公室。
龍少華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份文件。督察院院長周鐵山坐在對面，眼睛裡有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總統，齊東案基本查清了。現金部分，清點完畢。一共三千七百六十八萬。另外還有四萬多枚大洋，小黃魚一百多條。」
龍少華手裡正在批文件的筆停了一下。
「三千多萬？」他抬起頭驚訝的望著周鐵山。
夏國銀行才成立不到一年，夏元發行才多久？這就能貪三千多萬？
要知道普通家庭，就算一家四口，一個月都用不了一千塊，這還是在住在上京城裡的人。
要是在鄉下，頓頓吃肉也用不到一千塊。
「是的，總統。還有田產。我們還在齊東的密室里搜出地契四十三張，合計三千二百畝。
分布在青林鄉、白沙鄉、北河鄉。全部掛在他表弟、堂兄、甚至遠房表侄。
其中十七張地契的身份是偽造的，用的都是陣亡士兵的名字，冒領國家安置田。」
龍少華放下筆：「三千多萬，還有三千多畝地。他一個副局長，哪來的膽子？」
周鐵山無奈地說道:「是因為他的父親，臨死前對土地的執念，傳給了齊東。齊東到上京後，利用職務便利，偽造身份，冒領安置田。那些陣亡士兵，本來該分給家屬的田，全落他手裡了。」
「他貪這麼多錢，幹什麼用了？」龍少華問。
周鐵山苦笑：「一分沒花。全藏在暗室里，碼得整整齊齊。帳冊上記著，這兩年來他收的每一筆錢，都沒動。他說不敢花。」
龍少華挑眉：「不敢花？那他兒子開的進口車，穿的名牌西裝，哪來的錢？」
「那是商人直接送給他兒子的，沒經過他的手。他有一套歪理，錢經過他的手才算他貪的，直接給他兒子的不算。」周鐵山沒好氣的說道。
龍少華笑了，笑容很冷。
他壓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建國才一年，一個副局長就能貪到這個地步。要是再過幾年呢？」
周鐵山站起身來，誠惶誠恐地說道：「總統恕罪，督察院監管不嚴，我有責任！」
「你確實是有罪！現在當務之急，給我一查到底。送錢的，收錢的，一個都別放過。還有那些冒領的田產，全部收回，重新分給該得的人。」
「是。」
「還有，將齊東案作為典型，通報全國。通報要寫清楚，貪了多少錢，占了多少地，怎麼貪的，怎麼占的。讓所有人都看看，伸手的下場。」
周鐵山記錄著，筆尖沙沙響。
他突然抬起頭：「總統，還有個情況。齊東交代，他之所以敢這麼貪，是因為他覺得……法不責眾。」
「法不責眾？」龍少華轉身。
「他說，去年捐田運動，陽奉陰違的不止他一個。他認識的幾個局長、處長，都留了地，掛了親戚名下。他覺得大家都這麼幹，就沒事。」
龍少華點點頭，走回座位：「那就查。從捐田記錄開始查，就先從沒捐田的查起。誰虛報，誰冒領，全揪出來。
但是，要注意影響，國家分的田地，該多少是多少，不要強行捐贈。」
「明白了，總統，穩中求勝。」周鐵山放下筆說道。
龍少華說道：「你們督察院為首，聯合紀委部門，共同調查。一旦有調查結果，立馬交給檢察院審判！」
督察院有調查和審計之權，是總統直接領導，直接對總統負責。紀委則是內閣領導的，對首相負責。
他頓了頓：「告訴紀委，這次調查，不是一陣風，要刮就刮到底.」
「請總統放心，絕不會放過一個貪污腐敗分子！」
周鐵山合上筆記本，起身準備離開。
「周院長。」龍少華叫住他。
「總統。」
「你昨晚沒睡吧？」龍少華問。
周鐵山笑笑:「睡了會兒。在辦公室眯了兩小時。」
龍少華頓了頓:「辛苦了。不過齊東案是第一條大魚，水裡還有，繼續釣。」
「是。」
周鐵山離開後，龍少華獨自坐在會議室里。
他想起在國家劇院，齊文友囂張的臉，和那些話。
然後想起更早的時候，在南下的路上，那些餓得走不動路的老百姓，為了一畝地可以拼命的農民。
三千多畝地，夠多少戶人家活命？
三千多萬塊錢，夠多少孩子上學？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堅定。
「來人。」他對著門口說。
門開了，秘書進來。
「通知所有部門負責人，開會，我要親自講話。」龍少華目露寒光。
小張跑出去，腳步聲在樓道里「咚咚」響。
陳正走出暗室，在客廳點了支煙，激動地都有些手抖。
督察院成立一年，見過貪的，沒見過這麼貪的。這已經不是貪了，這是瘋了。
齊東還癱在暗室門口，喃喃自語：「一分錢都沒敢花……真的……一分都沒敢花……」
陳正走回去，蹲在他面前：「齊東，你一個月工資一萬二。這些錢，你幾輩子都掙不來。你不花，存著，圖什麼？」
齊東眼神恍惚：「我爹……我爹說……錢要存著……地要留著……有了錢和地……子孫後代才有依靠……」
陳正皺眉，調查檔案裡頭，可沒有齊東他父親在，疑惑道：「你爹還活著呢？」
他抬起頭，淚眼婆娑：「南下的時候，在途中沒了！」
「那你快要和你爹相聚了。」陳正節哀道。
齊東眼神突然清醒了點：「陳處長，你知道嗎？在滇城的時候，鄰居喬老爺子家，在普洱城和玉溪縣，有著幾千畝的茶園。
我爹沒文化，不識字，辛辛苦苦種地供我讀書。好不容易當上了巡警，可是那喬家還是對我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當時我爹就盼望著我能當大官，也能像喬家一樣，有很多的田產。我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說：
兒啊，錢可以不要，地一定要有。地是根，有了地，人在哪兒都能活。
我該死，真是該死啊。我辜負了總統，辜負了國家培養之恩吶！」
「喬家？上京城裡哪個喬家？」陳正問道。
「喬家死守著他那幾千畝地，沒跟過來。後來我聽說他們全家都被對面給打靶了，死得好，死得好啊！」齊東聲音都有些瘋狂了。
陳正回想著齊文友交代的，家裡有很多田產，具體是多少不清楚，但是知道是掛在了親戚家名下。
他猜測道：「所以你還冒領國家安置田，掛親戚名下，偽造身份，就為了你爹那句話？」
齊東不說話了，只是一個勁的磕頭求饒。
外面傳來腳步聲，很多人。
派出所來了二十多名警察，銀行職員也來了，二十幾個。督察院增派的人手也到了，封鎖了整個樓。
清點工作連夜開始。
十二月五號，早上九點半，總統辦公室。
龍少華坐在主位，面前攤著幾份文件。督察院院長周鐵山坐在對面，眼睛裡有血絲，顯然一夜沒睡。
「總統，齊東案基本查清了。現金部分，清點完畢。一共三千七百六十八萬。另外還有四萬多枚大洋，小黃魚一百多條。」
龍少華手裡正在批文件的筆停了一下。
「三千多萬？」他抬起頭驚訝的望著周鐵山。
夏國銀行才成立不到一年，夏元發行才多久？這就能貪三千多萬？
要知道普通家庭，就算一家四口，一個月都用不了一千塊，這還是在住在上京城裡的人。
要是在鄉下，頓頓吃肉也用不到一千塊。
「是的，總統。還有田產。我們還在齊東的密室里搜出地契四十三張，合計三千二百畝。
分布在青林鄉、白沙鄉、北河鄉。全部掛在他表弟、堂兄、甚至遠房表侄。
其中十七張地契的身份是偽造的，用的都是陣亡士兵的名字，冒領國家安置田。」
龍少華放下筆：「三千多萬，還有三千多畝地。他一個副局長，哪來的膽子？」
周鐵山無奈地說道:「是因為他的父親，臨死前對土地的執念，傳給了齊東。齊東到上京後，利用職務便利，偽造身份，冒領安置田。那些陣亡士兵，本來該分給家屬的田，全落他手裡了。」
「他貪這麼多錢，幹什麼用了？」龍少華問。
周鐵山苦笑：「一分沒花。全藏在暗室里，碼得整整齊齊。帳冊上記著，這兩年來他收的每一筆錢，都沒動。他說不敢花。」
龍少華挑眉：「不敢花？那他兒子開的進口車，穿的名牌西裝，哪來的錢？」
「那是商人直接送給他兒子的，沒經過他的手。他有一套歪理，錢經過他的手才算他貪的，直接給他兒子的不算。」周鐵山沒好氣的說道。
龍少華笑了，笑容很冷。
他壓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道：「建國才一年，一個副局長就能貪到這個地步。要是再過幾年呢？」
周鐵山站起身來，誠惶誠恐地說道：「總統恕罪，督察院監管不嚴，我有責任！」
「你確實是有罪！現在當務之急，給我一查到底。送錢的，收錢的，一個都別放過。還有那些冒領的田產，全部收回，重新分給該得的人。」
「是。」
「還有，將齊東案作為典型，通報全國。通報要寫清楚，貪了多少錢，占了多少地，怎麼貪的，怎麼占的。讓所有人都看看，伸手的下場。」
周鐵山記錄著，筆尖沙沙響。
他突然抬起頭：「總統，還有個情況。齊東交代，他之所以敢這麼貪，是因為他覺得……法不責眾。」
「法不責眾？」龍少華轉身。
「他說，去年捐田運動，陽奉陰違的不止他一個。他認識的幾個局長、處長，都留了地，掛了親戚名下。他覺得大家都這麼幹，就沒事。」
龍少華點點頭，走回座位：「那就查。從捐田記錄開始查，就先從沒捐田的查起。誰虛報，誰冒領，全揪出來。
但是，要注意影響，國家分的田地，該多少是多少，不要強行捐贈。」
「明白了，總統，穩中求勝。」周鐵山放下筆說道。
龍少華說道：「你們督察院為首，聯合紀委部門，共同調查。一旦有調查結果，立馬交給檢察院審判！」
督察院有調查和審計之權，是總統直接領導，直接對總統負責。紀委則是內閣領導的，對首相負責。
他頓了頓：「告訴紀委，這次調查，不是一陣風，要刮就刮到底.」
「請總統放心，絕不會放過一個貪污腐敗分子！」
周鐵山合上筆記本，起身準備離開。
「周院長。」龍少華叫住他。
「總統。」
「你昨晚沒睡吧？」龍少華問。
周鐵山笑笑:「睡了會兒。在辦公室眯了兩小時。」
龍少華頓了頓:「辛苦了。不過齊東案是第一條大魚，水裡還有，繼續釣。」
「是。」
周鐵山離開後，龍少華獨自坐在會議室里。
他想起在國家劇院，齊文友囂張的臉，和那些話。
然後想起更早的時候，在南下的路上，那些餓得走不動路的老百姓，為了一畝地可以拼命的農民。
三千多畝地，夠多少戶人家活命？
三千多萬塊錢，夠多少孩子上學？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神堅定。
「來人。」他對著門口說。
門開了，秘書進來。
「通知所有部門負責人，開會，我要親自講話。」龍少華目露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