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活捉拉瑪九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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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九時十五分,大王宮地下掩體。

  厚重的鋼門再次開啟時,鑾披汶總理踉蹌著沖了進來。

  此時的他,哪有平時那種西裝革履的模樣,渾身沾滿塵土,左額有一道擦傷的血痕。

  他身後跟著同樣狼狽的國防部長、外交部長等寥寥幾位能聯繫上的大臣。

  鑾披汶喘著粗氣,跪倒在地:「陛下!夏國全面入侵,我們的空軍完了,海軍正在沉沒,陸軍司令部被炸......」

  「我知道!」蒲美蓬聲音無力地打斷他,「現在告訴我,我們還有多少部隊?沙立將軍呢?」

  國防部長昂基將軍啞聲匯報:「陛下,曼谷周邊原本有近衛第二師、第四師,約兩萬三千人。但師部都遭到轟炸,現在各部失去聯繫,各自為戰。」

  「至於沙立將軍,他被困在巴蜀府,距離這裡兩百多公里,想脫身趕來也不易啊!」昂基苦澀地補充。

  「其他部隊呢?東線防線的五個師呢?呵叻府方向的三個師呢?」

  「東線五個師部署在巴真府至春武里一線,防禦暹粒方向的夏軍,距離曼谷八十到一百二十公里不等。」

  昂基攤開隨身帶來的褶皺地圖:「呵叻府方向的三個師更遠,超過兩百公里。而且......」

  「而且夏國人既然敢直接空襲曼谷,這些外圍防線恐怕也已遭到牽制性攻擊,短時間內難以回援。」

  掩體內死一般寂靜,只有頭頂隱約傳來的爆炸聲。

  許久,外交部長溫丁試探性開口:「陛下,是否……考慮通過中立國斡旋?也許可以爭取停火……」

  「停火?!」蒲美蓬猛地轉頭,眼中布滿血絲。

  「溫丁,夏國人炸彈都扔到王宮花園了!他們要的不是停火,是要我們跪下來,把整個暹羅雙手奉上!」

  他想起一年前簽下《呵叻條約》時的屈辱,想起國庫被搬空的黃金,想起沙立憤怒的警告,想起自己一次次妥協退讓,以為能換來喘息之機……

  「不。」國王咬牙,一字一頓,「這一次,我寧死不跪。」

  他走向通訊台,地下掩體內有一套備用的無線電設備,功率足夠覆蓋整個暹羅灣區域。

  「打開電台,我要向全國講話。」

  上午九時四十分。

  暹羅國家電台的備用頻率中,突然傳出了拉瑪九世的聲音。

  信號因干擾而斷續,但那份王室的莊嚴與此刻的悲愴,依然透過電波傳向四方:

  「暹羅的將士們,臣民們,我是你們的國王蒲美蓬·阿杜德。」

  「此刻,曼谷正在遭受夏國背信棄義的野蠻空襲。我們的機場被毀,艦船沉沒,城市在燃燒。但暹羅還沒有倒下!」

  「我以國王的名義命令:所有暹羅軍隊,立即向曼谷方向馳援!東線各師、呵叻府各師,不惜一切代價突破阻截,勤王護國!

  各地守軍、警察、乃至所有能拿起武器的子民,保衛我們的土地,保衛我們的家園!」

  「天使之城不會陷落!暹羅永不屈服!」

  廣播重複了三遍。

  掩體內,蒲美蓬摘下耳機,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看向鑾披汶:「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爭取時間。只要外圍部隊能突破夏國人的阻截,哪怕只有一個師回援曼谷,我們就能......」

  話未說完,通訊兵突然驚呼:「陛下!北線傳來戰來!」

  「快說?」

  「夏國裝甲師,已經從呵叻府南下,正在突破我們北線阻擊!」通訊兵的聲音在顫抖。

  「他們的前鋒,全是坦克和裝甲車,後面跟著至少三個步兵師,天上還有飛機護航。我們的阻擊部隊,報告說根本擋不住。」

  蒲美蓬的臉色瞬間慘白。

  「從呵叻府到曼谷,不到三百公里。如果他們不顧一切直插......」

  昂基突然想到什麼:「陛下!如果曼谷守不住,您必須撤離!我們可以安排飛機,往南飛,去馬來亞,或者......」

  「飛機?」蒲美蓬苦笑,指了指頭頂,「你聽見外面的聲音了嗎?」

  蒲美蓬頹然坐下:「夏國人不會讓我們起飛的。他們的飛機掌控著整個曼谷上空。現在,任何升空的飛機,只要不是他們的,都會被擊落。」


  他閉上眼:「我們成了籠中之鳥。」

  上午十時至中午十二時,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地面戰報陸續傳來,全是壞消息:

  北線第一道阻擊陣地在一個小時內被突破。

  夏國裝甲先鋒無視兩翼騷擾,以坦克集群強行衝垮防線,直奔曼谷。

  東線回援的近衛第五師,在巴真府遭遇夏軍預先部署的阻擊部隊,交火激烈,推進緩慢。

  曼谷城內的近衛第二師、第四師殘部試圖組織街壘防禦,但師部被毀,指揮混亂,效果有限。

  更令人絕望的是空中。

  P-51「野馬」機群如同禿鷲,在曼谷上空不斷盤旋。

  任何看起來像指揮所、兵營、車輛集結點的目標,都會遭到掃射或火箭彈攻擊。

  兩架試圖從備用跑道起飛的暹羅運輸機剛離地不久,就被野馬機群追上,化作兩團火球墜毀在郊外稻田。

  制空權的徹底喪失,意味著任何大規模調動都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

  中午十二時二十分。

  掩體的震動突然加劇。

  不是爆炸的衝擊,而是雷鳴聲一樣,從地面傳來,越來越近,越來越響。

  「什麼聲音?」有大臣驚恐地問。

  蒲美蓬走到觀測孔前,那是掩體唯一能窺見外界的狹小窗口。

  他看見街道的盡頭,第一個鋼鐵身影碾過瓦礫,出現在視野中。

  深綠色的塗裝,粗短的炮管,履帶碾壓路面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炮塔上,金穗環繞的飛龍旗,在硝煙中猙獰欲活。

  第一輛,第二輛,第十輛……數十輛坦克和裝甲車組成的鋼鐵洪流,如巨蟒般湧入曼谷主幹道。

  謝爾曼坦克的76毫米主炮緩緩轉動,指向任何可能藏匿抵抗者的建築。

  伴隨的步兵從裝甲車上跳下,以熟練的戰術隊形清掃街道。

  他們的動作是那麼的乾淨利落,訓練有素。

  偶爾有零星的槍聲從某棟樓里傳出,但很快就會被坦克機槍的掃射或步兵的衝鋒鎗壓制。

  抵抗微弱得可憐。

  「他們……到了。」蒲美蓬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中午十二時四十分。

  夏國中都軍區裝甲師師長吳英的指揮坦克停在了皇家田廣場邊緣。

  這是一輛改裝過的謝爾曼,加裝了額外的通訊天線和裝甲。

  吳英跳下坦克,皮靴踩在滿是碎石和玻璃碴的地面上。

  他四十出頭,臉型方正,眼神銳利如鷹。

  作為龍少華從滇南帶出來的老部下,他幾乎參與過南進計劃的每一場大戰。

  參謀長遞來望遠鏡:「師長,王宮就在前面。偵察連報告,暹羅國王和政府高官應該還躲在地下掩體裡。」

  吳英舉起望遠鏡。

  大王宮的金頂在正午陽光下熠熠生輝,但宮牆上幾處焦黑的彈坑破壞了這份輝煌。

  廣場上散落著被炸毀的噴泉雕塑碎片,幾具無人處理的屍體躺在角落裡。

  「喊話。給他們三十分鐘,開門投降。」

  「明白!」

  擴音器的聲音很快在廣場上迴蕩起來,用的是流利的泰語:「地下掩體內的人員注意!

  你們已被我軍隊包圍!限時三十分鐘,開門投降,可保障人身安全。逾期不降,我們將爆破入口!重複……」

  聲音透過通風管道,隱約傳進掩體。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年輕國王身上。

  蒲美蓬坐在椅子上,雙手緊握扶手,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裡。他低著頭,金色的髮絲被汗水粘在額前。

  三十分鐘。

  三百秒的倒計時,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心頭划過。

  鑾披汶艱難地張開了口,他也有些後悔,為什麼不逃走,而是來到這座如同墳墓一樣的避難所。

  「陛下,或許我們可以談判。只要保住王室,保住暹羅國體,暫時屈服也......」


  蒲美蓬看著他,突然慘笑起來:「暫時?鑾披汶,你是看不明白還是裝糊塗?

  龍少華要的不是暫時臣服,是要把暹羅徹底變成夏國的一個省!

  就像高棉,就像寮國,就像我們北部的八個府!」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沾滿塵土的衣袍。

  「開門吧。」

  「陛下!」幾位老臣跪了下來,泣不成聲。

  「開門!」蒲美蓬暴喝,聲音在狹小空間裡炸開。

  「難道要讓暹羅四百年的王統,隨著一聲爆破,徹底終結在地下嗎?!」

  侍衛們面面相覷,最終,有人顫抖著轉動了門鎖的沉重輪盤。

  齒輪咬合,螺栓收縮。鋼門緩緩向內開啟。

  刺眼的陽光和硝煙味一同涌了進來。

  蒲美蓬眯起眼,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

  門外,皇家田廣場上,鋼鐵的坦克列成森嚴陣型,炮口指向王宮。

  金穗飛龍旗在午後的熱風中獵獵作響,幾乎遮蔽了暹羅王旗的殘影。

  蒲美蓬適應了一會環境,然後抬腳,邁出了掩體。

  這一步,邁出了暹羅王國最後的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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