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9 章 勿謂言之不預也
6月21日，清晨。
趙慶芳站在土瓦城原省長官邸的陽台上，手裡端著杯熱茶，悠哉游哉欣賞著日出。
「司令！」參謀長孫傳福拿著份清單跑上來。
「統計完畢了。德林達依省所有城鎮、港口、交通樞紐已全部控制。
我軍傷亡九十七人，其中陣亡十三人。斃敵四百餘人，俘虜一千二百人，都是跑得慢或者不想跑的。」
趙慶芳喝了口茶：「那幫跑得快的呢？」
「按您的趕鴨子戰術，丹拓帶著主力約兩千人，昨天一路狂奔，昨夜七點已經穿過邊境，進入暹羅北碧府了。
另外幾股分別逃往佛丕府、春蓬府、巴蜀府方向。另外，我們特務營扮作叛軍，潛伏進去了。」
「海軍那邊什麼情況？」
「剛剛接到浦邵恩司令電報，艦隊已在春蓬府外海三十海里處展開，巴蜀府方向也有兩艘軍艦在游弋。」
「另外丁大勇正在配合丹老港海軍清剿丹老群島的亂匪。」
趙慶芳突然感覺有無所事事了，這一切順利得近乎無聊。
「暹羅軍什麼反應？」他問。
「根據偵察情報來看，邊境守軍倒是試圖攔截丹拓潰兵，但……」
孫傳福聳肩：「被衝垮了。丹拓這幫人打不過咱們，對付暹羅軍倒是挺凶，據說直接洗劫了一個縣城，然後往北碧府深處鑽了。」
趙慶芳笑了：「狗被狼追急了，轉頭咬羊，正常。」
「司令，總參急電。」通訊兵跑上來，遞過一份電報。
趙慶芳展開，眼睛一亮：「好！總統府的外交聲明已經發了。參謀長，記下來，全文通報全師！」
電報上是即將向全世界廣播的《夏國政府關於德林達依省主權及追剿叛軍事宜的嚴正聲明》。
孫傳福接過電報，越看越喜歡，迫不及待的念了起來：
「自1951年6月10日德林達依省舉行全民公投，以百分之九十六點七的壓倒性票數決定加入夏華共和國以來，
該省之領土、領海、領空及一切附屬權益，已完全並永久成為夏國神聖不可分割之一部分！」
他念得鏗鏘有力，陽台下的幾個參謀都不由得停下腳步聽著。
「原德林達依省一切武裝力量，自公投生效之日起，即自動轉為夏國武裝力量之一部。
然以丹拓為首之一小撮叛亂分子，罔顧人民意志，悍然發動武裝叛亂，攻擊我合法政權，現已畏罪潛逃至暹羅境內！」
趙慶芳頓了頓，繼續念道，聲音更大了：
「夏國政府嚴正要求暹羅王國政府，立即逮捕並引渡所有叛亂分子，歸還其攜帶之全部武器裝備，此本為我夏國財產！
同時，暹羅政府必須就叛軍在其境內活動一事做出解釋，並承諾不再包庇違法犯罪分子！」
「德林達依省之歸屬，乃歷史之必然、人民之選擇！
任何企圖否定這一事實、包庇叛亂分子、干涉我夏國內政之外部勢力，夏國人民及其英勇之軍隊，必將予以堅決回擊！」
最後一句，他放慢語速，一字一頓：
「勿謂言之不預也！」
陽台上下一片寂靜，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幾秒鐘後，趙慶芳帶頭鼓掌：「好！霸氣！」
「這聲明……夠勁。去，讓通訊處立刻全文廣播，用漢語、緬語、英語各播三遍。我要讓整個德林達依省都能聽見！」
「是！」
同日中午十二時，曼谷，大王宮。
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坐在御座上，臉色蒼白。
他手裡拿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夏國聲明的泰語譯本，另一份是軍方的緊急報告。
大殿裡站滿了人。
以鑾披汶·頌堪總理為首的文官站在右側，以沙立·他納叻將軍為首的軍方站在左側。
年輕的國王聲音發顫：「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呵叻條約簽署還不到一年，賠款還沒付清，夏國人怎麼又來了？」
鑾披汶上前一步，深深鞠躬：「陛下，此事……此事恐是誤會。
夏國聲明中所謂叛軍，實為原德林達依省邊防部隊。
他們戰敗逃入我國，我國軍方已試圖攔截，但……」
「但沒攔住。」沙立冷笑著接過話。
「兩千潰兵就把北碧府攪得天翻地覆，總理閣下，這就是您裁軍省錢的結果？」
「沙立將軍！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拿出對策！」鑾披汶轉身怒視。
他現在是恨極了沙立，當初要不是在呵叻高原被沙立擺了一道，泰王還沒有這麼快掌握軍權。
「對策？」沙立走到大殿中央，先向國王行禮，然後環視眾人。
「諸位的對策，不就是像上次那樣，割地、賠款、求和嗎？」
他指著窗外南方：「德林達依省公投？笑話！那公投是在夏國軍艦炮口下進行的！
現在他們說那是他們的領土，說逃進來的潰兵是他們的叛軍，那麼，請問接下來呢？
是不是要說，追剿叛軍需要進入我國領土？是不是要說，為了徹底消除威脅，需要在春蓬府、巴蜀府臨時駐軍？」
一位老官員顫巍巍地說：「可夏國聲明說得很清楚，只要我們交出叛軍……」
沙立猛地轉身，嚴厲指責到：「交出去然後呢？賠款還沒付完，國庫里的黃金都快搬空了，連陛下供奉的金佛都送出去三尊！」
「夏國人吃飽了嗎？沒有！他們只會更餓！」
他走到鑾披汶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臉：「總理閣下，去年在呵叻高原，我說要打，你說要和。結果呢？
我們丟了北部八府，丟了呵叻高原以北，賠了兩億美元。
現在夏國的艦隊就在春蓬府外海！他們的陸軍隨時可以越境追剿！您這次還要和嗎？」
鑾披汶後退半步，臉色鐵青：「沙立！你這是在質疑國王陛下的決策嗎？當初可是陛下的旨意！」
「夠了！」拉瑪九世猛地拍打扶手。
大殿瞬間安靜。
年輕的國王站起身，走到沙立和鑾披汶中間。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苦笑：「所以，我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按夏國人說的，派兵去北碧府深山老林里抓丹拓。
且不說抓不抓得到，就算抓到了送回去，夏國人就會滿意嗎？」
他拿起那份軍方報告：「還是說，像沙立將軍說的那樣，夏國人根本就是要吞併我們南部沿海各府，叛軍只是個藉口而已？」
海軍司令怯生生開口：「陛下……夏國海軍已出現在春蓬府和巴蜀府。
我國海軍主力均在曼谷灣，保衛曼谷，若是開打，恐……恐無勝算。且......」
「且什麼？」
「且夏國空軍已有偵察機在我曼谷灣活動。若爆發衝突，曼谷的海軍恐怕出不了曼谷灣吶！」海軍司令哀嘆。
「沙立將軍，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沙立挺直腰板：「陛下，臣惶恐！不過我會做三件事。」
「第一，立即動員全國兵力，向南部各府增兵，不是去抓叛軍，是去防夏國！
「第二，致電英、美、法等國，控訴夏國侵略行徑，請求國際干預。第三……」
他聲音壓低：「派人秘密接觸丹拓。」
「什麼？！」鑾披汶驚呼，「你要勾結叛軍？」
「是利用！」沙立瞪著他，「丹拓現在被夏國追得走投無路，我們給他武器糧食，讓他去襲擾夏國邊境。至少能牽制夏國一部分兵力，這叫以毒攻毒！」
「荒謬！」鑾披汶轉向國王，懇切道：
「陛下，此計萬萬不可！若被夏國發現我國支持叛軍，那就給了他們開戰的完美藉口啊！」
沙立站立一旁，冷笑言道：「不開戰他們就沒藉口了嗎？」
「我親愛的總理閣下，您還沒看明白嗎？龍少華要的不是德林達依省，也不是那幾個叛軍，他要的是整個暹羅灣，甚至是曼谷！
今天他可以用叛軍當藉口，明天就可以用僑民安全、後天可以用航道自由！狼要吃羊，還愁找不到理由？」
兩人再次爭吵起來。
文官們大多支持鑾披汶，主張妥協；武將們則多傾向沙立，主張強硬。
大殿裡吵成一團。
拉瑪九世聽著這熟悉的爭吵聲，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樣吵。吵到最後，選了求和。
結果呢？
國土丟了，錢賠了，現在人家又來了。
他走回御座，緩緩坐下，抬手示意安靜。
「傳令。」國王的聲音不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第一，命南部各府駐軍加強戒備，但不得主動挑釁夏國軍隊。
第二，外交部長立即約見各國大使，尤其是代英和鷹醬，請求調停。
第三……」
他看向沙立：「秘密集結三個師，部署在巴蜀府、春蓬府後方。但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前移。」
沙立眼睛一亮：「陛下！」
「至于丹拓，」拉瑪九世苦笑一聲，「先找到他，接觸他，但不要給任何承諾。」
鑾披汶急了：「陛下，這太冒險了！若是被夏國知曉......」
「鑾披汶！」國王厲聲打斷他。
「去年我們選了穩妥，結果呢？今年夏國艦隊已經到了我們家門口。你覺得，再退一步，他們就會滿足嗎？」
鑾披汶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散會吧。」拉瑪九世揮揮手，「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行禮退出。
空蕩的大殿裡，年輕的國王獨自癱坐在階梯上。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父親拉瑪八世臨終前的話：「暹羅小國，夾在列強之間，如舟行怒海......兒啊，要穩，要忍。」
穩？忍？
拉瑪九世望向南方。
那裡，夏國的艦隊正在暹羅灣游弋。
那裡，夏國的聲明正在電台里一遍遍播放。
那裡，一個叫龍少華的人，正用刀尖抵著他的咽喉，還微笑著問：「你怕不怕？」
他怕。
但他更怕的是，今天退了這一步，明天就要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無可退。
「來人。」國王輕聲喚道。
侍從官悄聲走近。
「去佛堂，把我那尊金佛拿來。」拉瑪九世說，「也許……還用得上。」
殿外，暮色漸沉。
在暹羅灣海面上，夏國海軍一艘驅逐艦的艦橋上，浦邵恩正舉著望遠鏡，眺望暹羅海岸線模糊的輪廓。
「司令，」副官報告，「暹羅海軍仍無出港跡象。」
「可惜了。」浦邵恩放下望遠鏡。
「給總參發電，我艦隊已完成對春蓬府、巴蜀府外海封鎖態勢。暹羅軍未敢反應。」
「是！」
浦邵恩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海風中迅速飄散。
他想起了總統龍少華在出征前的交代：「浦紹恩，你記住，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散步的。但散步的時候，手裡得拎根棍子。棍子不用真打，但得讓人看見。」
現在，棍子亮出來了，但暹羅人選擇了裝瞎。
趙慶芳站在土瓦城原省長官邸的陽台上，手裡端著杯熱茶，悠哉游哉欣賞著日出。
「司令！」參謀長孫傳福拿著份清單跑上來。
「統計完畢了。德林達依省所有城鎮、港口、交通樞紐已全部控制。
我軍傷亡九十七人，其中陣亡十三人。斃敵四百餘人，俘虜一千二百人，都是跑得慢或者不想跑的。」
趙慶芳喝了口茶：「那幫跑得快的呢？」
「按您的趕鴨子戰術，丹拓帶著主力約兩千人，昨天一路狂奔，昨夜七點已經穿過邊境，進入暹羅北碧府了。
另外幾股分別逃往佛丕府、春蓬府、巴蜀府方向。另外，我們特務營扮作叛軍，潛伏進去了。」
「海軍那邊什麼情況？」
「剛剛接到浦邵恩司令電報，艦隊已在春蓬府外海三十海里處展開，巴蜀府方向也有兩艘軍艦在游弋。」
「另外丁大勇正在配合丹老港海軍清剿丹老群島的亂匪。」
趙慶芳突然感覺有無所事事了，這一切順利得近乎無聊。
「暹羅軍什麼反應？」他問。
「根據偵察情報來看，邊境守軍倒是試圖攔截丹拓潰兵，但……」
孫傳福聳肩：「被衝垮了。丹拓這幫人打不過咱們，對付暹羅軍倒是挺凶，據說直接洗劫了一個縣城，然後往北碧府深處鑽了。」
趙慶芳笑了：「狗被狼追急了，轉頭咬羊，正常。」
「司令，總參急電。」通訊兵跑上來，遞過一份電報。
趙慶芳展開，眼睛一亮：「好！總統府的外交聲明已經發了。參謀長，記下來，全文通報全師！」
電報上是即將向全世界廣播的《夏國政府關於德林達依省主權及追剿叛軍事宜的嚴正聲明》。
孫傳福接過電報，越看越喜歡，迫不及待的念了起來：
「自1951年6月10日德林達依省舉行全民公投，以百分之九十六點七的壓倒性票數決定加入夏華共和國以來，
該省之領土、領海、領空及一切附屬權益，已完全並永久成為夏國神聖不可分割之一部分！」
他念得鏗鏘有力，陽台下的幾個參謀都不由得停下腳步聽著。
「原德林達依省一切武裝力量，自公投生效之日起，即自動轉為夏國武裝力量之一部。
然以丹拓為首之一小撮叛亂分子，罔顧人民意志，悍然發動武裝叛亂，攻擊我合法政權，現已畏罪潛逃至暹羅境內！」
趙慶芳頓了頓，繼續念道，聲音更大了：
「夏國政府嚴正要求暹羅王國政府，立即逮捕並引渡所有叛亂分子，歸還其攜帶之全部武器裝備，此本為我夏國財產！
同時，暹羅政府必須就叛軍在其境內活動一事做出解釋，並承諾不再包庇違法犯罪分子！」
「德林達依省之歸屬，乃歷史之必然、人民之選擇！
任何企圖否定這一事實、包庇叛亂分子、干涉我夏國內政之外部勢力，夏國人民及其英勇之軍隊，必將予以堅決回擊！」
最後一句，他放慢語速，一字一頓：
「勿謂言之不預也！」
陽台上下一片寂靜，只有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幾秒鐘後，趙慶芳帶頭鼓掌：「好！霸氣！」
「這聲明……夠勁。去，讓通訊處立刻全文廣播，用漢語、緬語、英語各播三遍。我要讓整個德林達依省都能聽見！」
「是！」
同日中午十二時，曼谷，大王宮。
拉瑪九世蒲美蓬·阿杜德坐在御座上，臉色蒼白。
他手裡拿著兩份文件，一份是夏國聲明的泰語譯本，另一份是軍方的緊急報告。
大殿裡站滿了人。
以鑾披汶·頌堪總理為首的文官站在右側，以沙立·他納叻將軍為首的軍方站在左側。
年輕的國王聲音發顫：「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呵叻條約簽署還不到一年，賠款還沒付清，夏國人怎麼又來了？」
鑾披汶上前一步，深深鞠躬：「陛下，此事……此事恐是誤會。
夏國聲明中所謂叛軍，實為原德林達依省邊防部隊。
他們戰敗逃入我國，我國軍方已試圖攔截，但……」
「但沒攔住。」沙立冷笑著接過話。
「兩千潰兵就把北碧府攪得天翻地覆，總理閣下，這就是您裁軍省錢的結果？」
「沙立將軍！現在不是推卸責任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拿出對策！」鑾披汶轉身怒視。
他現在是恨極了沙立，當初要不是在呵叻高原被沙立擺了一道，泰王還沒有這麼快掌握軍權。
「對策？」沙立走到大殿中央，先向國王行禮，然後環視眾人。
「諸位的對策，不就是像上次那樣，割地、賠款、求和嗎？」
他指著窗外南方：「德林達依省公投？笑話！那公投是在夏國軍艦炮口下進行的！
現在他們說那是他們的領土，說逃進來的潰兵是他們的叛軍，那麼，請問接下來呢？
是不是要說，追剿叛軍需要進入我國領土？是不是要說，為了徹底消除威脅，需要在春蓬府、巴蜀府臨時駐軍？」
一位老官員顫巍巍地說：「可夏國聲明說得很清楚，只要我們交出叛軍……」
沙立猛地轉身，嚴厲指責到：「交出去然後呢？賠款還沒付完，國庫里的黃金都快搬空了，連陛下供奉的金佛都送出去三尊！」
「夏國人吃飽了嗎？沒有！他們只會更餓！」
他走到鑾披汶面前，兩人幾乎臉貼臉：「總理閣下，去年在呵叻高原，我說要打，你說要和。結果呢？
我們丟了北部八府，丟了呵叻高原以北，賠了兩億美元。
現在夏國的艦隊就在春蓬府外海！他們的陸軍隨時可以越境追剿！您這次還要和嗎？」
鑾披汶後退半步，臉色鐵青：「沙立！你這是在質疑國王陛下的決策嗎？當初可是陛下的旨意！」
「夠了！」拉瑪九世猛地拍打扶手。
大殿瞬間安靜。
年輕的國王站起身，走到沙立和鑾披汶中間。
他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最後苦笑：「所以，我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按夏國人說的，派兵去北碧府深山老林里抓丹拓。
且不說抓不抓得到，就算抓到了送回去，夏國人就會滿意嗎？」
他拿起那份軍方報告：「還是說，像沙立將軍說的那樣，夏國人根本就是要吞併我們南部沿海各府，叛軍只是個藉口而已？」
海軍司令怯生生開口：「陛下……夏國海軍已出現在春蓬府和巴蜀府。
我國海軍主力均在曼谷灣，保衛曼谷，若是開打，恐……恐無勝算。且......」
「且什麼？」
「且夏國空軍已有偵察機在我曼谷灣活動。若爆發衝突，曼谷的海軍恐怕出不了曼谷灣吶！」海軍司令哀嘆。
「沙立將軍，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沙立挺直腰板：「陛下，臣惶恐！不過我會做三件事。」
「第一，立即動員全國兵力，向南部各府增兵，不是去抓叛軍，是去防夏國！
「第二，致電英、美、法等國，控訴夏國侵略行徑，請求國際干預。第三……」
他聲音壓低：「派人秘密接觸丹拓。」
「什麼？！」鑾披汶驚呼，「你要勾結叛軍？」
「是利用！」沙立瞪著他，「丹拓現在被夏國追得走投無路，我們給他武器糧食，讓他去襲擾夏國邊境。至少能牽制夏國一部分兵力，這叫以毒攻毒！」
「荒謬！」鑾披汶轉向國王，懇切道：
「陛下，此計萬萬不可！若被夏國發現我國支持叛軍，那就給了他們開戰的完美藉口啊！」
沙立站立一旁，冷笑言道：「不開戰他們就沒藉口了嗎？」
「我親愛的總理閣下，您還沒看明白嗎？龍少華要的不是德林達依省，也不是那幾個叛軍，他要的是整個暹羅灣，甚至是曼谷！
今天他可以用叛軍當藉口，明天就可以用僑民安全、後天可以用航道自由！狼要吃羊，還愁找不到理由？」
兩人再次爭吵起來。
文官們大多支持鑾披汶，主張妥協；武將們則多傾向沙立，主張強硬。
大殿裡吵成一團。
拉瑪九世聽著這熟悉的爭吵聲，突然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去年這個時候，也是這樣吵。吵到最後，選了求和。
結果呢？
國土丟了，錢賠了，現在人家又來了。
他走回御座，緩緩坐下，抬手示意安靜。
「傳令。」國王的聲音不大，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第一，命南部各府駐軍加強戒備，但不得主動挑釁夏國軍隊。
第二，外交部長立即約見各國大使，尤其是代英和鷹醬，請求調停。
第三……」
他看向沙立：「秘密集結三個師，部署在巴蜀府、春蓬府後方。但沒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前移。」
沙立眼睛一亮：「陛下！」
「至于丹拓，」拉瑪九世苦笑一聲，「先找到他，接觸他，但不要給任何承諾。」
鑾披汶急了：「陛下，這太冒險了！若是被夏國知曉......」
「鑾披汶！」國王厲聲打斷他。
「去年我們選了穩妥，結果呢？今年夏國艦隊已經到了我們家門口。你覺得，再退一步，他們就會滿足嗎？」
鑾披汶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散會吧。」拉瑪九世揮揮手，「我要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行禮退出。
空蕩的大殿裡，年輕的國王獨自癱坐在階梯上。
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父親拉瑪八世臨終前的話：「暹羅小國，夾在列強之間，如舟行怒海......兒啊，要穩，要忍。」
穩？忍？
拉瑪九世望向南方。
那裡，夏國的艦隊正在暹羅灣游弋。
那裡，夏國的聲明正在電台里一遍遍播放。
那裡，一個叫龍少華的人，正用刀尖抵著他的咽喉，還微笑著問：「你怕不怕？」
他怕。
但他更怕的是，今天退了這一步，明天就要退第二步、第三步.......直到退無可退。
「來人。」國王輕聲喚道。
侍從官悄聲走近。
「去佛堂，把我那尊金佛拿來。」拉瑪九世說，「也許……還用得上。」
殿外，暮色漸沉。
在暹羅灣海面上，夏國海軍一艘驅逐艦的艦橋上，浦邵恩正舉著望遠鏡，眺望暹羅海岸線模糊的輪廓。
「司令，」副官報告，「暹羅海軍仍無出港跡象。」
「可惜了。」浦邵恩放下望遠鏡。
「給總參發電，我艦隊已完成對春蓬府、巴蜀府外海封鎖態勢。暹羅軍未敢反應。」
「是！」
浦邵恩點了支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海風中迅速飄散。
他想起了總統龍少華在出征前的交代：「浦紹恩，你記住，我們不是去打仗的，是去散步的。但散步的時候，手裡得拎根棍子。棍子不用真打，但得讓人看見。」
現在，棍子亮出來了，但暹羅人選擇了裝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