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土瓦叛變
六月三日，德林達依省首府土瓦。
省長吳埃溫站在政府大樓陽台上，面對下面廣場上稀稀拉拉的民眾和十幾個記者，宣讀了一份聲明。
「……基於本省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沿革，為保障人民福祉與長遠發展，茲決定舉行全民公投，以決定德林達依省之未來歸屬……」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有氣無力。
台下，夏國派來的觀察員工作組站在第一排，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中山裝，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梭溫站在陽台側面陰影里，面無表情。他知道這齣戲很拙劣，但必須演完。
公投定在六月十日，只有一周準備時間。選票上只有兩個選項：加入夏國，或維持現狀。沒有獨立的選項。
宣讀結束後，吳埃溫快步走回大樓內。梭溫跟了上去。
「我都照做了。」吳埃溫擦著額頭的汗，「梭溫部長，您答應我的事……」
「公投結束當天，有專機送你和家人去仰光。總理給你安排了顧問的職位，還有一筆安家費。」梭溫說。
「那就好，那就好……」吳埃溫喃喃道，忽然抓住梭溫的手臂。
「可是……省里那些軍官，還有幾個土司，他們不會同意的！我聽說……聽說有人已經在密謀……」
梭溫抽回手，冷冷看著他：「管這些幹什麼，以後，這些事情我們又管不著了。我只要公投必須順利進行，這是總理的命令。」
他轉身離開，留下吳埃溫一個人在走廊里發抖。
六月六日，克欽邦深山。
李彌接過那封沒有署名的信，拆開，信紙上的字跡剛勁有力。
「李將軍台鑒：時勢如棋，將軍困守孤山，前有狼，後有虎。琉球遠隔重洋，校長尚且自顧不暇；仰光磨刀霍霍，必欲除之而後快。將軍麾下五千忠勇，豈甘埋骨荒嶺？
夏國新立，求賢若渴。若將軍願舉義來歸，必以國土待之。克欽一隅，終非久居之地；南望山河，方是大好前程。
首批薄禮，已送至山口。後續補給，但憑所需。
「盼覆。南洋故人謹啟。」
李彌看完信，沉默良久。
副官柳元麟低聲問：「師座，這信……」
「武器收到了嗎？」李彌問。
「收到了。一千支新槍，還有不少的機槍和迫擊炮。送東西的人說，後面還有。」
李彌把信紙折好，收進懷裡。
「給送信的人回話。」
「就說……李某感謝故人厚誼。然弟兄們跟隨我多年，不能輕棄。待擊退緬軍，整頓妥當，必親赴上京，面謝厚恩。」
柳元麟一愣：「師座，你真要……」
「緩兵之計。」李彌走到地圖前，「先拿夏國的武器頂住緬軍，拖到雨季。
到時候局勢變了，說不定有轉機。就算沒有……投靠夏國，也不失為一條好路。」
「可是夏國人會信嗎？」
「他們不會信。」李彌笑了，笑容苦澀，「但他們需要我做這把刀，去消耗緬甸。
所以就算不信，他們也會繼續送武器。而我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六月十日，公投結束，德林達依省正式成為夏國一部分。
這件事情，並沒有產生太大波瀾，甚至是威廉，都給龍少華送來了一份賀禮。
至於代英，依舊是呼籲雙方保持克制云云，說一堆廢話。
白天公投結果公布的那個熱鬧勁已經散去。
「百分之九十六支持率加入夏國」的標語還貼在政府大樓的外牆上，墨跡未乾。
這些民眾，早就聽說了夏國能分田地，不少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夏國。
他們沒有什麼家國概念，畢竟早就被奴役了這麼久，誰當政府不是當？
港口區，夏國先遣工作組下榻的「棕櫚旅館」二樓還亮著燈。
組長陳明遠，一個四十五歲的外交官，現在掛著「邊境事務專員」的頭銜，正在整理今天的接收清單。
窗外碼頭，兩艘夏國海軍艦艇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專員！」警衛班長王海衝進來，臉色緊繃，「西城方向有槍聲。」
陳明遠放下鋼筆：「多遠？多少？」
「大概三公里，政府大樓那邊。斷斷續續，像是交火。」
王海神情緊張，語速很快：「我們已經封鎖旅館周邊，但人手不夠。
我們只有百來人，加上土瓦警察局派來的十幾個當地警察，其中三個下午找藉口請假沒回來。」
陳明遠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土瓦的街道像死了一樣安靜，但這種安靜不對勁，太安靜了，連平時夜市的喧譁都沒有。
「聯繫上孟邦的趙慶芳將軍了嗎？」他問。
「電台十分鐘前試過，信號受到干擾。海軍巡邏艇的無線電還能通，但……」
話沒說完，東面港口方向突然傳來爆炸聲。
沉悶的巨響，接著是火光。
陳明遠瞳孔一縮：「港口！」
王海已經衝到走廊，朝樓下喊：「所有人！一級戒備！關閉所有門窗！小張，你上三樓制高點，看看港口什麼情況！」
又一聲爆炸，這次更近。
旅館的電燈閃爍兩下，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房間。陳明遠摸到手電筒擰亮，光束里塵埃飛舞。
樓下傳來拉動槍栓的聲音，還有土瓦警察驚慌的本地話叫喊。
「陳專員，我們得撤離！」王海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支衝鋒鎗。
「港口遇襲，電台說至少兩艘快艇向巡邏艇發射了火箭彈。一艘巡邏艇中彈起火，另一艘正在還擊。但更麻煩的是，」
他喘了口氣:「城裡至少三個方向都出現武裝人員，正在向政府大樓和港口集結。我們被包圍了。」
陳明遠大腦飛速運轉。
一百二十個人，面對不明數量的武裝分子，固守旅館等於等死。
「去港口。」他做出決定，「和海軍匯合，從海上撤。」
「可是外面……」
「留在這裡死路一條。」陳明遠已經抓起桌上的文件塞進公文包。
「叛軍第一目標是政府大樓和港口，控制這兩個地方就等於控制了土瓦。
我們只是附帶目標，但現在不走，等他們收拾完主要目標，下一個就是我們。」
省長吳埃溫站在政府大樓陽台上，面對下面廣場上稀稀拉拉的民眾和十幾個記者，宣讀了一份聲明。
「……基於本省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歷史沿革，為保障人民福祉與長遠發展，茲決定舉行全民公投，以決定德林達依省之未來歸屬……」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去，在悶熱的空氣中顯得有氣無力。
台下，夏國派來的觀察員工作組站在第一排，組長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中山裝，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梭溫站在陽台側面陰影里，面無表情。他知道這齣戲很拙劣，但必須演完。
公投定在六月十日，只有一周準備時間。選票上只有兩個選項：加入夏國，或維持現狀。沒有獨立的選項。
宣讀結束後，吳埃溫快步走回大樓內。梭溫跟了上去。
「我都照做了。」吳埃溫擦著額頭的汗，「梭溫部長，您答應我的事……」
「公投結束當天，有專機送你和家人去仰光。總理給你安排了顧問的職位，還有一筆安家費。」梭溫說。
「那就好，那就好……」吳埃溫喃喃道，忽然抓住梭溫的手臂。
「可是……省里那些軍官，還有幾個土司，他們不會同意的！我聽說……聽說有人已經在密謀……」
梭溫抽回手，冷冷看著他：「管這些幹什麼，以後，這些事情我們又管不著了。我只要公投必須順利進行，這是總理的命令。」
他轉身離開，留下吳埃溫一個人在走廊里發抖。
六月六日，克欽邦深山。
李彌接過那封沒有署名的信，拆開，信紙上的字跡剛勁有力。
「李將軍台鑒：時勢如棋，將軍困守孤山，前有狼，後有虎。琉球遠隔重洋，校長尚且自顧不暇；仰光磨刀霍霍，必欲除之而後快。將軍麾下五千忠勇，豈甘埋骨荒嶺？
夏國新立，求賢若渴。若將軍願舉義來歸，必以國土待之。克欽一隅，終非久居之地；南望山河，方是大好前程。
首批薄禮，已送至山口。後續補給，但憑所需。
「盼覆。南洋故人謹啟。」
李彌看完信，沉默良久。
副官柳元麟低聲問：「師座，這信……」
「武器收到了嗎？」李彌問。
「收到了。一千支新槍，還有不少的機槍和迫擊炮。送東西的人說，後面還有。」
李彌把信紙折好，收進懷裡。
「給送信的人回話。」
「就說……李某感謝故人厚誼。然弟兄們跟隨我多年，不能輕棄。待擊退緬軍，整頓妥當，必親赴上京，面謝厚恩。」
柳元麟一愣：「師座，你真要……」
「緩兵之計。」李彌走到地圖前，「先拿夏國的武器頂住緬軍，拖到雨季。
到時候局勢變了，說不定有轉機。就算沒有……投靠夏國，也不失為一條好路。」
「可是夏國人會信嗎？」
「他們不會信。」李彌笑了，笑容苦澀，「但他們需要我做這把刀，去消耗緬甸。
所以就算不信，他們也會繼續送武器。而我們……能多活一天，是一天。」
六月十日，公投結束，德林達依省正式成為夏國一部分。
這件事情，並沒有產生太大波瀾，甚至是威廉，都給龍少華送來了一份賀禮。
至於代英，依舊是呼籲雙方保持克制云云，說一堆廢話。
白天公投結果公布的那個熱鬧勁已經散去。
「百分之九十六支持率加入夏國」的標語還貼在政府大樓的外牆上，墨跡未乾。
這些民眾，早就聽說了夏國能分田地，不少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加入夏國。
他們沒有什麼家國概念，畢竟早就被奴役了這麼久，誰當政府不是當？
港口區，夏國先遣工作組下榻的「棕櫚旅館」二樓還亮著燈。
組長陳明遠，一個四十五歲的外交官，現在掛著「邊境事務專員」的頭銜，正在整理今天的接收清單。
窗外碼頭，兩艘夏國海軍艦艇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樓下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陳專員！」警衛班長王海衝進來，臉色緊繃，「西城方向有槍聲。」
陳明遠放下鋼筆：「多遠？多少？」
「大概三公里，政府大樓那邊。斷斷續續，像是交火。」
王海神情緊張，語速很快：「我們已經封鎖旅館周邊，但人手不夠。
我們只有百來人，加上土瓦警察局派來的十幾個當地警察，其中三個下午找藉口請假沒回來。」
陳明遠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
土瓦的街道像死了一樣安靜，但這種安靜不對勁，太安靜了，連平時夜市的喧譁都沒有。
「聯繫上孟邦的趙慶芳將軍了嗎？」他問。
「電台十分鐘前試過，信號受到干擾。海軍巡邏艇的無線電還能通，但……」
話沒說完，東面港口方向突然傳來爆炸聲。
沉悶的巨響，接著是火光。
陳明遠瞳孔一縮：「港口！」
王海已經衝到走廊，朝樓下喊：「所有人！一級戒備！關閉所有門窗！小張，你上三樓制高點，看看港口什麼情況！」
又一聲爆炸，這次更近。
旅館的電燈閃爍兩下，滅了。
黑暗瞬間吞沒房間。陳明遠摸到手電筒擰亮，光束里塵埃飛舞。
樓下傳來拉動槍栓的聲音，還有土瓦警察驚慌的本地話叫喊。
「陳專員，我們得撤離！」王海折返回來，手裡多了一支衝鋒鎗。
「港口遇襲，電台說至少兩艘快艇向巡邏艇發射了火箭彈。一艘巡邏艇中彈起火，另一艘正在還擊。但更麻煩的是，」
他喘了口氣:「城裡至少三個方向都出現武裝人員，正在向政府大樓和港口集結。我們被包圍了。」
陳明遠大腦飛速運轉。
一百二十個人，面對不明數量的武裝分子，固守旅館等於等死。
「去港口。」他做出決定，「和海軍匯合，從海上撤。」
「可是外面……」
「留在這裡死路一條。」陳明遠已經抓起桌上的文件塞進公文包。
「叛軍第一目標是政府大樓和港口，控制這兩個地方就等於控制了土瓦。
我們只是附帶目標，但現在不走，等他們收拾完主要目標，下一個就是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