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俘虜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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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貢的陷落如同推倒了最後一塊多米諾骨牌。

  湄公河三角洲最後幾個尚未被北圻聯邦軍隊直接占領的省市,諸如薄寮、金甌、朔莊等地的市長,幾乎是心照不宣地做出了同樣的選擇。

  十月初的幾天裡,通往西貢的公路和河道上,出現了一支支略顯滑稽的隊伍。

  這些往日裡在地方上也算一號人物的官員們,此刻卻如同趕集一般,帶著寥寥幾個隨從。

  他們懷裡緊緊抱著用綢布包裹的官印、厚厚的田畝冊籍、以及象徵管轄權的民譜檔案,乘坐著各種交通工具,惶惶然趕往西貢。

  始建於1868年西貢總督府內,李文龍在總督辦公室里接見了這些「棄暗投明」者。

  第一個進來的是薄寮市市長,一個乾瘦的中年人,他幾乎是踮著腳走進來的,雙手將官印和冊籍高高舉過頭頂,聲音帶著顫抖:

  「下官……不,罪人薄寮市長阮文祿,特來向李將軍獻印歸順!薄寮全市軍民,翹首以待王師,願奉龍大帥為主,遵北圻聯邦號令!」

  李文龍端坐在寬大的桃花心木辦公桌後,招了招手,副官便上前接過了那些印信和冊籍。

  「阮市長深明大義,很好。但既然來了,那就不要回去了,聯邦政府自然會派遣人管理去管理地方。安心在西貢待著,若有異動,休怪我軍法無情。」李文龍的聲音不高,卻讓阮文祿心驚膽戰。

  「是是是!小的明白!絕無異心!」阮文祿如蒙大赦,連連鞠躬,倒退著出去了。

  緊接著,金甌、朔莊等地的市長也魚貫而入,上演著幾乎相同的戲碼。

  他們的態度之恭順,仿佛一直以來都是龍少華的忠實擁躉,只是被法國人暫時蒙蔽了一般。

  李文龍面無表情地一一接待,心中卻是一片冷然。

  這些人不過是見大勢已去,為自己尋一條活路罷了。既然這麼識相,那就再西貢好好改造,要是還想著貪戀權勢,就要看看自己的頭鐵不鐵,扛不扛得住子彈了。

  至十月三日,隨著最後一位來自最南端金甌角市長獻上象徵管轄權的信物,標誌著原法屬印度支那的安南、高棉、寮國領土,已全部置於北圻聯邦的實際控制之下。

  龍少華的版圖,在極短的時間內,膨脹到了一個空前的地步。

  也就在這一天,遙遠的巴黎,經過一番混亂的內閣爭吵和無奈的權衡後,由外交部出面,向國際社會發表了一份聲明。

  聲明中,法國政府宣布「結束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存在,撤離所有行政及軍事力量」,並「尊重相關民族的自決權利」,決定「將權力歸還予柬埔寨王國、安南帝國及承認寮國王國的獨立地位」。

  這份聲明,措辭冠冕堂皇,試圖在失去一切的失敗中,挽回最後一絲顏面,還想給龍少華製造點麻煩。

  它刻意忽略了北圻聯邦的存在,企圖在法律和道義上架空龍少華的統治,只不過是給龍少華添堵而已。

  河內,聯邦大樓。

  龍少華拿著這份由威廉領事「友情」提供的聲明譯文,掃了幾眼,隨即嗤笑一聲,隨手將文件扔在了桌上。

  「歸還?獨立?」他對著身邊的陳耀祖、張慶來等人笑道:

  「法國人倒是會給自己找台階下。他們什麼時候問過高棉人、安南人、寮國人願不願意被他們殖民?

  現在被打跑了,倒想起來『尊重』了,還把原來的王室抬出來噁心人。」

  「大帥,巴黎此舉,無非是想在國際上給我們製造法理障礙。」陳耀祖分析道。

  「跳樑小丑的把戲,除了動動嘴皮子,他們還能幹啥?」龍少華不屑地說道。

  「印支半島的未來,由我們說了算,由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華人說了算,不是靠巴黎一紙空文就能決定的。

  通知下去,所有官方文件和宣傳,統一使用『北圻聯邦解放印度支那』,『終結法國殖民統治』的表述。我們要掌握話語權,不要被牽著鼻子走。」

  巴黎的噁心手段還不止於此。

  幾天後,一份措辭強硬的正式外交照會通過威廉轉到了龍少華手中。

  照會中,法國政府「強烈抗議」北圻聯邦「非法扣押」法軍士兵,要求「立即無條件釋放所有被俘軍人」。

  同時,聲稱北圻聯邦「劫掠」法屬印度支那銀行及法國公民財產是「強盜行徑」,要求「立即歸還」。


  「大帥,這個要怎麼回復?」趙春立問道。

  龍少華想了想,說道:「北圻聯邦作為印度支那人民的合法代表,接管本屬於這片土地的財富,乃天經地義之事,何來劫掠、歸還之說?此間財富,自當用於印度支那之重建與發展。」

  「至於那些俘虜,我聯邦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已予以基本生存保障。若法方希望其歸國,可按國際慣例,支付相應之贖金,以彌補我軍看管、給養之耗費。」

  這份回復,理直氣壯,寸步不讓,把巴黎方面氣得夠嗆。

  在巴黎,凱旋門下的國防部和外交部里,氣氛一片陰鬱。

  「這個該死的龍少華!這個黃皮猴子!竊賊!強盜!」

  「他根本就是在挑釁!他以為他是誰?」

  「冷靜點,皮埃爾。」一位頭髮花白,眼神疲憊的將軍嘆了口氣。

  「他背後站著鷹醬人,這是顯而易見的。沒有華盛頓的默許甚至支持,他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擁有如此多的美式裝備,又如此肆無忌憚地擴張?

  華盛頓這是借著遏制洪流蔓延的藉口,藉機削弱我們在亞洲的影響力罷了。」

  會議室里一陣沉默。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龍少華的崛起,離不開鷹醬的投資。

  這種被盟友背後捅刀的感覺,比被敵人擊敗更讓人屈辱和憤怒。

  「但是……那些士兵……」另一位官員遲疑地開口,「我們不可能放棄他們。國內輿論壓力太大了。三萬名士兵被俘,如果不聞不問,內閣立刻就會倒台。」

  提到國內現狀,所有人的臉色更加難看。

  「贖金……他想要多少錢?」財政部的代表苦著臉問道。

  「列兵一千美元,二等兵1500美元、一等兵2000美元。沒升一級多五百美元。至於校官,起步價是8000美元。總數可能高達六千萬美元。」

  「六千萬美元?!」財政部的代表眉毛微微抽動了一下,「我們哪有這麼多錢?「。

  現在的法藍西世界經濟僅僅排在鷹醬、毛熊、代英後面,排在第四位,但並不代表能拿出這麼多錢出來。

  雖然有著馬歇爾計劃援助的26億美元,但那也是由鷹醬國會逐年批准撥付的,援助的也並非是現金。

  「可是,我們能不贖嗎?」老將軍反問道,「讓幾萬法藍西兒子在遠東的集中營里腐爛?想想那些士兵家屬的選票!想想反對派會如何攻擊我們!」

  「那就這麼做吧,我會向普利文總理申請八千萬美元贖金,遞交到議會批准。」皮埃文眼神中精光一閃,直接做出了決定。

  至於銀行財產和被抄沒的「法僑」資產,明知要不回來,也只能在口頭上繼續抗議,維持一個姿態,實際上已經默認了損失。

  他們現在只希望能儘快從印度支那這個泥潭中徹底脫身,保住非洲等其他殖民地的穩定,同時舔舐傷口,應對國內更加嚴峻的社會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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