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 巴黎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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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二十八日,天氣極好,能見度非常高。

  天空剛剛泛起魚肚白,王東山再次坐進了他「野馬」戰鬥機的座艙。

  比起昨日首次出擊時的那種悸動,今天他眼中多了幾分淡定了。

  本以為還能空戰呢,這完全是單方面的屠殺啊。

  而地面的炮火準備,也比昨天更加猛烈,也更加精準。

  榴彈炮群仿佛不知疲倦,將昨夜偵察到的、以及空軍標識出的巴色外圍殘餘抵抗點,一寸寸地犁了一遍。

  「獵鷹編隊,起飛。任務是清除巴色城內負隅頑抗之敵,掩護地面部隊入城。」

  聽到起風的命令之後,王東山推動油門,戰機在跑道上加速,繼而輕盈地躍入空中。

  編隊在空中完成集結,再次撲向巴色方向。

  從空中俯瞰,巴色城已是濃煙四起。

  昨日被重點照顧的指揮所、兵營、倉庫仍在燃燒,城郊一些關鍵路口布滿了彈坑。

  零星的防空火力試圖向機群射擊,但在野馬戰鬥機迅猛的俯衝掃射下,迅速啞火。

  「獵鷹三號,城區東北角,疑似機槍陣地,敲掉它。」

  「收到。」

  王東山則專注於清理通往城中心的幾條主幹道。

  他看到下方有北圻軍的步兵,在坦克和裝甲車的掩護下,正逐街逐巷地清剿殘敵。

  胡越士兵的戰鬥意志雖然頑強,但在絕對的火力優勢和立體打擊下,抵抗顯得支離破碎。

  他們缺乏有效的反坦克武器,對空更是幾乎毫無還手之力,只能依靠對城市建築的熟悉進行短暫的巷戰。

  「看到目標,準備掃射。」王東山壓下機頭,對準了一棟正在向外噴射火舌的二層小樓。

  機槍子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瞬間將臨街的牆壁和窗戶撕得粉碎,裡面的槍聲戛然而止。

  到了午後,巴色城內的槍聲已變得稀疏零落。

  北圻軍的旗幟,開始在市政廳、電台等關鍵建築物的屋頂升起。

  這座湄公河畔的重鎮,在不到三天的時間內,宣告易主。

  巴色城占領的同時,湄公河上的突擊巡邏艇並未停歇。在野馬戰機的護航下,毫不減速,繼續鳴著汽笛,向上丁省方向疾馳。

  河內,作戰會議室。

  龍少華看著牆上巨大的作戰態勢圖,參謀軍官剛剛將代表己方控制區的藍色箭頭,推進到了巴色,並繼續向上丁方向延伸。

  「大帥,西貢……不,巴黎方面的緊急電報。」

  秘書長王文林拿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龍少華接過來掃了一眼,電文是法屬印度支那聯邦高級專員公署發來的。

  裡面的內容,他不用看都想的到,無非就是強烈抗議北圻聯邦「單方面、無端地」軍事入侵「高棉保護國」領土。此時的法國人仍堅持其對高棉的宗主權。

  指責龍少華嚴重違反了《河內友好條約》關於北緯17度線的約定,是「赤裸裸的擴張主義行徑」,要求北圻軍隊立即撤回17度線以北。

  龍少華嗤笑一聲,拿起筆,在電文紙上快速批覆了幾行字,遞給王文林。

  「回復他們,北圻聯邦武裝力量,此次軍事行動,旨在清剿屢次侵犯我控制區、屠殺我北圻民眾的越盟恐怖武裝,旨在維護地區穩定。

  既然貴方無力或無意肅清蔓延至高棉境內的胡越勢力,為確保聯邦安全,我軍只好親自動手。待剿匪任務完成,自會評估撤軍事宜。」

  回復的電文很快傳到了西貢。

  法國殖民當局的高級官員們看到這份近乎羞辱的回應,氣得暴跳如雷,辦公室里響起了經典的法國式咒罵。

  「這個狂妄的軍閥!他這是在玩火!」

  「他根本就沒把《河內友好條約》放在眼裡!」

  他們立刻轉向大洋彼岸的盟友求助,措辭激烈地向華府告狀。

  西貢當局控訴龍少華的「背叛」和「侵略」,要求鷹醬出面施壓,制止北圻聯邦的「軍事冒險」。

  然而,此時華盛頓的注意力,幾乎完全被遠東另一個半島,朝鮮半島急劇升級的局勢所吸引。


  杜魯門政府也是焦頭爛額,對於東印度支那這攤子事,鷹醬哪裡管的過來,何況,龍少華打著打擊的是胡越旗號。

  華府當即對巴黎方面回電:「北圻聯邦的軍事行動,其公開目標為清剿越盟,此目標與遏制洪流主義在東南亞擴張之戰略相符。在目前情況下,我方不便進行直接干預。建議法方與北圻方面通過對話解決分歧。」

  碰了一鼻子灰的法國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憋屈和無力。

  他們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起,也不敢大打。

  此時法國國內,經歷了二戰的摧殘和印度支那戰爭的長期消耗,反戰厭戰情緒空前高漲,議會根本不可能批准向遠東增派大量本土部隊。

  他們在印度支那的軍事力量,嚴重依賴外籍軍團、北非殖民地步兵以及匆忙組建的越南偽軍(保大皇帝麾下的越南國部隊)。

  這些部隊,打打順風仗或許還行。

  但要面對龍少華麾下那些裝備精良、士氣正旺的士兵,無論是戰鬥力還是戰鬥意志,都遠遠不夠看。

  法國人心裡清楚,如果真和北圻聯邦全面開戰,僅憑殖民地部隊,勝算渺茫。

  他們只能一邊罵娘,一邊眼睜睜看著龍少華的軍隊在柬埔寨北部攻城略地。

  同時嚴令剩餘的部隊收縮防禦,避免與北圻軍發生直接衝突,寄希望於國際干預或是龍少華見好就收。

  不僅僅是高棉傳來了好消息,第二師師長李文龍揮師西進,兵不血刃地占領了湄公河西岸的沙功那空和安納扎倫府等地。

  這些地方,可是湄公河拐彎處的重要地區,也是爭議地區,是暹羅割讓給東印度支那聯邦的土地。

  暹羅此時都沒有派兵做做樣子,甚至連一份像樣的抗議照會都沒有發出。

  這就不得不提一下,為何暹羅是整個東南亞沒有被殖民的國家了。

  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英法兩國在東南亞激烈角逐,英國自西(緬甸)和南(馬來亞)而來,法國自東(印度支那)而至,暹羅恰好位於兩大勢力範圍的緩衝地帶。

  在這些列強的淫威之下,他們主動提出學習西方國家,進行自我改革。

  英國人勢力大,他們就割地投靠英國。

  法國人勢力大,轉而又倒向了法國,將湄公河以東地區給法國。

  為了換取核心領土的完整,不僅割地,還簽訂不平等條約允許列強經濟滲透,以「以土地換生存」策略降低了殖民侵略風險‌。

  最終,英法為了維持東南亞殖民體系的穩定,避免直接衝突,在1896年達成協議,默契地將暹羅確認為一個「緩衝國」,承認其獨立地位,以分隔英屬緬甸和法屬印度支那。

  二戰期間,暹羅又迅速轉向日本同盟,戰後又宣稱「被迫參戰」,試圖來避免懲罰‌。

  妥妥的一個牆頭草行為,也正是這樣,一直保持著半獨立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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