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家書
一個臉上還帶著稚氣的小兵，扒拉著碗裡的飯，小聲說著：
「大帥，俺家是桂北的，出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俺娘身子骨咋樣了，地里的活她一個人忙不忙得過來。」
他的話引起了旁邊幾個年紀稍長士兵的共鳴。
一個臉頰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的老兵嘆了口氣，接過話頭：
「誰說不是呢，大帥。我老家還有個老舅，年紀大了，沒跟著來。這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說不想家，那是假的。」
氣氛一下子有些低沉。
龍少華放下筷子，用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這些面孔。
他們很多人離鄉背井，跟隨他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為了就是能夠出人頭地，甚至有人還想著要衣錦還鄉。
「想家，是人之常情。」龍少華的聲音十分的溫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著。
「我曉得，你們很多人還有親人留在北邊，心裡掛念。這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這樣，你們要是想給家裡人捎個信，報個平安，或者想寄點東西回去，就把信寫好，東西準備好。各連隊統計一下，統一交上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雖然邊界管理不算特別嚴，但大規模地、公開地允許往對面寄信寄東西，還是頭一遭。
那個老兵猶豫了一下，問道：「大帥，這……這信能送到嗎？那邊會不會……」
龍少華明白他的顧慮，擺了擺手：「這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安排人，通過專門的渠道把信送過去。不敢說百分百能到每個人手裡，但總比你們干著急強。」
龍少華這話說到了士兵們的心坎里。
現在不少邊境線上的老百姓，都偷偷摸摸用糧食換對面山貨、藥材，都是以物換物。
這種事情就一直沒斷過，兩邊檢查站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是軍火、煙土這些違禁品，龍少華也沒有太過於理會。
這種事情，是禁止不了的，只要不是成規模的走私，對於個人的一些物品交換，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北圻聯邦推行「墾土定基令」，大力興辦國營農場，加上風調雨順，去年獲得了難得的豐收。
十稅一的糧食稅，許多百姓家也確實有不少餘糧，今年過年，家家戶戶都採購了不少的水果罐頭等物。
就連連紡織廠的棉布，一運到商店，就被老百姓搶購一空，目的就是為了做身新衣裳，開開心心的過個豐收年。
而北邊經過連年戰亂，百廢待興，很多地方糧食供應依然緊張。
邊境兩側的老百姓，自古就有互通有無的習慣，現在更是悄悄恢復了以物易物，北圻的糧食、罐頭、布匹很受歡迎。
兩方的高層，只要不涉及敏感物資，通常也都默許這種民間的「小額貿易」，畢竟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緩解邊境地區的民生壓力。
「真的？大帥！真的能寄信？還能寄東西？」小兵興奮地臉都紅了。
「我龍少華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龍少華肯定地說道。
「信里別寫部隊的番號、駐地和軍事機密，就拉拉家常，報個平安，說說你們在這邊有飯吃、有衣穿，讓家裡人放心。
東西嘛，主要以實用的吃穿用品為主。不過這些東西，我可是會讓你們的司務長檢查的，部隊的紀律，你們還是要牢記在心。」
「謝謝大帥，小的給您磕頭了！」
老兵當即放下飯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緊隨著更多的人，也跟著跪在地上，口稱「大帥萬歲」。
龍少華趕緊將老兵扶起來，大聲喊道讓他們起來：「現在不是滿清了，咱們的三民主義，可不讓行跪拜之禮！」
龍少華的這個寄家書的決定，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軍營里傳開。
接下來的幾天，邊防部隊裡掀起了一股寫家書、準備包裹的熱潮。
部隊的士兵認識的字也不多，甚至有些基本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他們排著隊，找連隊裡識文斷字的文書或者戰友代筆。
內容五花八門，但共同點都是報平安和思念。
那個桂北小兵，撓著頭讓文書幫他寫：「娘，俺在這邊挺好，跟著龍大帥，天天都能吃上白米飯，比在家裡吃得好多了。部隊發了新衣服，厚實著呢。您別掛念，照顧好自己，等以後安穩了，俺接您過來享福……」
寫到最後，小兵眼睛有點紅，小心翼翼地按了個手印。
那個牽掛老舅的老兵，則仔細地準備了一個包裹。
用防水的油布包好了十斤上好的白米，又塞進去了兩盒魚肉罐頭、一包鹽，還有他用攢下的津貼買的幾尺厚實的土布。
他反覆檢查，確保沒有任何能暴露部隊信息的東西，然後在包裹最裡面，塞進了一封簡短的信，只寫了「舅父大人親啟，甥在外一切安好，勿念。附上薄物，聊表心意。」
大量的信件和包裹被集中起來，通過保密渠道送到了邊境線的檢查站。
檢查站里有不少的軍事情報局的人，做最後一次的物品檢查，沒問題之後，才會集中起來。
王守明在得到龍少華的指示之後，在李伯來的監視下，將電報發送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才收到對方的回應：同意接收包裹信件，請講物品放到指定的邊防站即可。
此後不久，一批蓋著北圻聯邦郵政戳記，將大量的信件和包裹，在夜晚偷偷運輸到了邊境線上。
當那些留守的老人、婦孺收到來自遙遠異國他鄉的親人的音信，還有實實在在的糧食、衣物時，那種驚喜和慰藉是難以言表的。
雖然官方層面上雙方依舊保持著距離，但並沒有阻止底層百姓之間的溝通。
這些跨越界線的家書和物資，像一股無聲的暖流，在冰冷的邊境線下悄然流淌，在一定程度上沖淡了敵意，也讓「北圻」這個陌生的名字，被一些北方的普通百姓所知曉。
這步棋，走得悄無聲息，卻可能比修築十道防線更具深遠的影響。
「大帥，俺家是桂北的，出來快一年了……也不知道俺娘身子骨咋樣了，地里的活她一個人忙不忙得過來。」
他的話引起了旁邊幾個年紀稍長士兵的共鳴。
一個臉頰黝黑，手上滿是老繭的老兵嘆了口氣，接過話頭：
「誰說不是呢，大帥。我老家還有個老舅，年紀大了，沒跟著來。這兵荒馬亂的，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說不想家，那是假的。」
氣氛一下子有些低沉。
龍少華放下筷子，用目光掃過圍在身邊的這些面孔。
他們很多人離鄉背井，跟隨他來到這片陌生的土地，為了就是能夠出人頭地，甚至有人還想著要衣錦還鄉。
「想家，是人之常情。」龍少華的聲音十分的溫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聽著。
「我曉得，你們很多人還有親人留在北邊，心裡掛念。這沒什麼不好意思說的。」
「這樣，你們要是想給家裡人捎個信，報個平安，或者想寄點東西回去，就把信寫好，東西準備好。各連隊統計一下，統一交上來。」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些不敢相信。
之前雖然邊界管理不算特別嚴，但大規模地、公開地允許往對面寄信寄東西，還是頭一遭。
那個老兵猶豫了一下，問道：「大帥，這……這信能送到嗎？那邊會不會……」
龍少華明白他的顧慮，擺了擺手：「這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安排人，通過專門的渠道把信送過去。不敢說百分百能到每個人手裡，但總比你們干著急強。」
龍少華這話說到了士兵們的心坎里。
現在不少邊境線上的老百姓，都偷偷摸摸用糧食換對面山貨、藥材，都是以物換物。
這種事情就一直沒斷過，兩邊檢查站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不是軍火、煙土這些違禁品，龍少華也沒有太過於理會。
這種事情，是禁止不了的，只要不是成規模的走私，對於個人的一些物品交換，其實也是人之常情。
北圻聯邦推行「墾土定基令」，大力興辦國營農場，加上風調雨順，去年獲得了難得的豐收。
十稅一的糧食稅，許多百姓家也確實有不少餘糧，今年過年，家家戶戶都採購了不少的水果罐頭等物。
就連連紡織廠的棉布，一運到商店，就被老百姓搶購一空，目的就是為了做身新衣裳，開開心心的過個豐收年。
而北邊經過連年戰亂，百廢待興，很多地方糧食供應依然緊張。
邊境兩側的老百姓，自古就有互通有無的習慣，現在更是悄悄恢復了以物易物，北圻的糧食、罐頭、布匹很受歡迎。
兩方的高層，只要不涉及敏感物資，通常也都默許這種民間的「小額貿易」，畢竟這在一定程度上也能緩解邊境地區的民生壓力。
「真的？大帥！真的能寄信？還能寄東西？」小兵興奮地臉都紅了。
「我龍少華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龍少華肯定地說道。
「信里別寫部隊的番號、駐地和軍事機密，就拉拉家常，報個平安，說說你們在這邊有飯吃、有衣穿，讓家裡人放心。
東西嘛，主要以實用的吃穿用品為主。不過這些東西，我可是會讓你們的司務長檢查的，部隊的紀律，你們還是要牢記在心。」
「謝謝大帥，小的給您磕頭了！」
老兵當即放下飯碗，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緊隨著更多的人，也跟著跪在地上，口稱「大帥萬歲」。
龍少華趕緊將老兵扶起來，大聲喊道讓他們起來：「現在不是滿清了，咱們的三民主義，可不讓行跪拜之禮！」
龍少華的這個寄家書的決定，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在軍營里傳開。
接下來的幾天，邊防部隊裡掀起了一股寫家書、準備包裹的熱潮。
部隊的士兵認識的字也不多，甚至有些基本只會寫自己的名字。
他們排著隊，找連隊裡識文斷字的文書或者戰友代筆。
內容五花八門，但共同點都是報平安和思念。
那個桂北小兵，撓著頭讓文書幫他寫：「娘，俺在這邊挺好，跟著龍大帥，天天都能吃上白米飯，比在家裡吃得好多了。部隊發了新衣服，厚實著呢。您別掛念，照顧好自己，等以後安穩了，俺接您過來享福……」
寫到最後，小兵眼睛有點紅，小心翼翼地按了個手印。
那個牽掛老舅的老兵，則仔細地準備了一個包裹。
用防水的油布包好了十斤上好的白米，又塞進去了兩盒魚肉罐頭、一包鹽，還有他用攢下的津貼買的幾尺厚實的土布。
他反覆檢查，確保沒有任何能暴露部隊信息的東西，然後在包裹最裡面，塞進了一封簡短的信，只寫了「舅父大人親啟，甥在外一切安好，勿念。附上薄物，聊表心意。」
大量的信件和包裹被集中起來，通過保密渠道送到了邊境線的檢查站。
檢查站里有不少的軍事情報局的人，做最後一次的物品檢查，沒問題之後，才會集中起來。
王守明在得到龍少華的指示之後，在李伯來的監視下，將電報發送出去了。
到了第二天，才收到對方的回應：同意接收包裹信件，請講物品放到指定的邊防站即可。
此後不久，一批蓋著北圻聯邦郵政戳記，將大量的信件和包裹，在夜晚偷偷運輸到了邊境線上。
當那些留守的老人、婦孺收到來自遙遠異國他鄉的親人的音信，還有實實在在的糧食、衣物時，那種驚喜和慰藉是難以言表的。
雖然官方層面上雙方依舊保持著距離，但並沒有阻止底層百姓之間的溝通。
這些跨越界線的家書和物資，像一股無聲的暖流，在冰冷的邊境線下悄然流淌，在一定程度上沖淡了敵意，也讓「北圻」這個陌生的名字，被一些北方的普通百姓所知曉。
這步棋，走得悄無聲息，卻可能比修築十道防線更具深遠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