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獻田風波
幾天之後，聯邦委員會新設立國營農場總局，龍少華將南洋貿易公司名下全部土地全數「售予」國營公司一事，在聯邦內部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筆交易，並沒有提及要多少錢，相當於捐給了政府一樣。
而且龍少華本人及其家族，未在這龐大的土地資產中保留哪怕一畝的私田。
這個消息瞬間在不少官員之間流傳，其背後的政治意味，遠超過經濟行為本身。
這一日下班後，內閣首相趙春立回到家中，坐在書房那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久久不語。
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了近半的香菸，煙霧繚繞，籠罩著他晦明不定的臉色。
他反覆咀嚼著龍少華這一舉動的深意。
「大帥這是……以身作則啊。」他喃喃自語。
南洋貿易公司是龍家的私產，這在北圻聯邦內是公開的秘密。
龍少華將其掌控的一萬餘公頃的土地資源，毫無保留地交予國家，連錢都沒要，這明顯是打著保障糧食安全的旗號，發出了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
那就是在他龍少華的眼中，沒有「家天下」的世襲莊園，國家利益高於家族私產。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要求全體官員，尤其是高層官員，要與舊時代地主鄉紳思維徹底割裂的姿態。
趙春立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隨後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一疊地契上。
這些田產，都是手底下不少的人貢獻來的，自己沒有要，但全部被小舅子王全安偷偷收下了，自己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多管。
王全安是個典型的舊式農民，大字不識幾個，卻對土地有著近乎偏執的迷戀。
在他眼裡，那些田契比什麼都金貴，是能傳子傳孫的命根子。
趙春立掐滅菸頭，下定了決心。
他命人將王全安從暫居的偏院叫來書房。
王全安搓著手，惴惴不安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田間的土腥氣。
他對自己這位位高權重的姐夫，向來是又敬又怕。
「姐夫，您找我？」王全安哈著腰，小心翼翼地問。
趙春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吧。城郊的那八百畝田，你打理得不錯。」
王全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那是，這裡可真是個好地方啊，雨水充足，土地更是肥得流油！雖然沒有滇城的土地多……」
趙春立抬手打斷了他，直勾勾的看著王全安說道：「那些地，我打算都交給聯邦政府，就是新成立的國營農場。」
「啥？！」王全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交出去？姐夫，您……您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八百畝上好的水田啊！是我們家的根基啊！怎麼能……」
「根基？」趙春立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現在的根基，是北圻聯邦！是大帥領導下的新政權！守著那幾百畝地，能當飯吃，能擋子彈嗎？」
王全安急得額頭冒汗：「可……可那是田地啊！再說，龍大帥不也……不也把南洋公司的地賣給國家了嗎？那是賣，不是白給啊！咱們也可以賣……」
趙春立心中暗嘆這小舅子的愚鈍，但因愛屋及烏，看在他姐姐份上，還是耐心解釋道：
「大帥那是『售予』，是做給所有人看的！你以為是真為了那點錢？我告訴你，這地，我們不能賣。」
他騰地站起身來，對著王全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決定，將這八百畝良田，全部捐給國營農場，分文不取。」
「捐？！！」王全安的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姐夫！您……您這是瘋了嗎？白送？那可是八百畝地啊！我都還嫌少了，您這麼大的官才只有800畝，您那些手底下的人，哪個不必咱們家多？」
「你還嫌少？」
趙春立走到他身邊，看著這個老農模樣的小舅子，嘆氣說道：「老栓啊，眼光要放長遠。如今是什麼世道？是改天換日的世道！靠種田，是沒什麼出路的。在滇城的時候，你愛怎麼種地，就怎麼種地，我一點都不會管。
但是，這不是滇城，我是聯邦政務院的內閣首相。算了，你不會明白的，明天把地契交出去吧，我名下分到的那100畝地，留著給你折騰去吧。」
王全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姐夫那雙直勾勾的眼睛，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凳子上，喃喃道：
「捐……捐了就捐了吧……反正，反正您說了算……不過，您答應給我的田，可不能賴帳！」
趙春立捐地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河內的官員圈子中傳開。
結合之前南洋貿易公司土地「國有化」的事件，所有嗅覺靈敏的官員都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大帥這是在「裸捐」以示天下，首相緊隨其後「淨身」表忠心。
這無疑是在劃定一條新的政治紅線。
在北圻聯邦，土地作為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必須最大限度地掌握在國家手中，個人，尤其是高級官員，不應保有大量土地私產。
特別是那些可能來路不清、容易授人以柄的土地。
一時間，河內乃至各地方官員府邸，暗流涌動。
不少人開始連夜翻查自家地契，心中頗為忐忑。
這些官員，其實按照功勞大小和職務，都有給家裡每口人分上幾畝的口糧田。但是這些人，哪會嫌多。
顯示將好的地方先給占據了，然後在偷偷摸摸的給自己家增加田產。
那些利用信息差在土改初期低價圈占的「額外」田產，此刻不再是財富的象徵，反而成了燙手的山芋。
「首相都把地捐了，咱們還留著這點『浮財』，不是等著被收拾嗎？」
「大帥家一萬多公頃的土地，說不要就不要了，咱們這點算個屁！」
「趕緊的，主動獻出去，還能落個顧全大局的好名聲。等上面查下來，那就難看了！」
在這種氛圍下，一股「獻田」風潮悄然興起。
從各部首長到地方行政長官，乃至一些手握實權的軍官，紛紛上書聯邦委員會或直接聯繫上書給龍少華，表示自願將名下田產，全部獻給政府，支持國營農場建設。
理由那更是冠冕堂皇。
「響應大帥號召，支持聯邦建設，減輕個人負擔，專注公務政事」。
至於這些土地的真正來源，以及獻田者心中是否滴血，就無人深究了。
這一場風波，在李伯來的暗中引導下，進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財產審查和廉潔整風運動。
從而進一步鞏固了龍少華的權威，也將聯邦的經濟命脈更緊地握在了政府手中。
更令人玩味的是，這筆交易，並沒有提及要多少錢，相當於捐給了政府一樣。
而且龍少華本人及其家族，未在這龐大的土地資產中保留哪怕一畝的私田。
這個消息瞬間在不少官員之間流傳，其背後的政治意味，遠超過經濟行為本身。
這一日下班後，內閣首相趙春立回到家中，坐在書房那張黃花梨木太師椅上，久久不語。
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了近半的香菸，煙霧繚繞，籠罩著他晦明不定的臉色。
他反覆咀嚼著龍少華這一舉動的深意。
「大帥這是……以身作則啊。」他喃喃自語。
南洋貿易公司是龍家的私產，這在北圻聯邦內是公開的秘密。
龍少華將其掌控的一萬餘公頃的土地資源，毫無保留地交予國家，連錢都沒要，這明顯是打著保障糧食安全的旗號，發出了一個極其強烈的政治信號。
那就是在他龍少華的眼中，沒有「家天下」的世襲莊園，國家利益高於家族私產。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要求全體官員，尤其是高層官員，要與舊時代地主鄉紳思維徹底割裂的姿態。
趙春立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隨後目光落在桌子上那一疊地契上。
這些田產，都是手底下不少的人貢獻來的，自己沒有要，但全部被小舅子王全安偷偷收下了，自己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多管。
王全安是個典型的舊式農民，大字不識幾個，卻對土地有著近乎偏執的迷戀。
在他眼裡，那些田契比什麼都金貴，是能傳子傳孫的命根子。
趙春立掐滅菸頭，下定了決心。
他命人將王全安從暫居的偏院叫來書房。
王全安搓著手，惴惴不安地走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股田間的土腥氣。
他對自己這位位高權重的姐夫，向來是又敬又怕。
「姐夫，您找我？」王全安哈著腰，小心翼翼地問。
趙春立指了指對面的凳子：「坐吧。城郊的那八百畝田，你打理得不錯。」
王全安臉上露出一絲得意：「那是，這裡可真是個好地方啊，雨水充足，土地更是肥得流油！雖然沒有滇城的土地多……」
趙春立抬手打斷了他，直勾勾的看著王全安說道：「那些地，我打算都交給聯邦政府，就是新成立的國營農場。」
「啥？！」王全安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凳子上彈起來，眼睛瞪得溜圓。
「交出去？姐夫，您……您沒開玩笑吧？那可是八百畝上好的水田啊！是我們家的根基啊！怎麼能……」
「根基？」趙春立冷哼一聲，沒好氣的說道：
「現在的根基，是北圻聯邦！是大帥領導下的新政權！守著那幾百畝地，能當飯吃，能擋子彈嗎？」
王全安急得額頭冒汗：「可……可那是田地啊！再說，龍大帥不也……不也把南洋公司的地賣給國家了嗎？那是賣，不是白給啊！咱們也可以賣……」
趙春立心中暗嘆這小舅子的愚鈍，但因愛屋及烏，看在他姐姐份上，還是耐心解釋道：
「大帥那是『售予』，是做給所有人看的！你以為是真為了那點錢？我告訴你，這地，我們不能賣。」
他騰地站起身來，對著王全安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決定，將這八百畝良田，全部捐給國營農場，分文不取。」
「捐？！！」王全安的聲音都變了調，臉漲得通紅。
「姐夫！您……您這是瘋了嗎？白送？那可是八百畝地啊！我都還嫌少了，您這麼大的官才只有800畝，您那些手底下的人，哪個不必咱們家多？」
「你還嫌少？」
趙春立走到他身邊，看著這個老農模樣的小舅子，嘆氣說道：「老栓啊，眼光要放長遠。如今是什麼世道？是改天換日的世道！靠種田，是沒什麼出路的。在滇城的時候，你愛怎麼種地，就怎麼種地，我一點都不會管。
但是，這不是滇城，我是聯邦政務院的內閣首相。算了，你不會明白的，明天把地契交出去吧，我名下分到的那100畝地，留著給你折騰去吧。」
王全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著姐夫那雙直勾勾的眼睛，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癱坐在凳子上，喃喃道：
「捐……捐了就捐了吧……反正，反正您說了算……不過，您答應給我的田，可不能賴帳！」
趙春立捐地的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在河內的官員圈子中傳開。
結合之前南洋貿易公司土地「國有化」的事件，所有嗅覺靈敏的官員都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大帥這是在「裸捐」以示天下，首相緊隨其後「淨身」表忠心。
這無疑是在劃定一條新的政治紅線。
在北圻聯邦，土地作為最重要的生產資料，必須最大限度地掌握在國家手中，個人，尤其是高級官員，不應保有大量土地私產。
特別是那些可能來路不清、容易授人以柄的土地。
一時間，河內乃至各地方官員府邸，暗流涌動。
不少人開始連夜翻查自家地契，心中頗為忐忑。
這些官員，其實按照功勞大小和職務，都有給家裡每口人分上幾畝的口糧田。但是這些人，哪會嫌多。
顯示將好的地方先給占據了，然後在偷偷摸摸的給自己家增加田產。
那些利用信息差在土改初期低價圈占的「額外」田產，此刻不再是財富的象徵，反而成了燙手的山芋。
「首相都把地捐了，咱們還留著這點『浮財』，不是等著被收拾嗎？」
「大帥家一萬多公頃的土地，說不要就不要了，咱們這點算個屁！」
「趕緊的，主動獻出去，還能落個顧全大局的好名聲。等上面查下來，那就難看了！」
在這種氛圍下，一股「獻田」風潮悄然興起。
從各部首長到地方行政長官，乃至一些手握實權的軍官，紛紛上書聯邦委員會或直接聯繫上書給龍少華，表示自願將名下田產，全部獻給政府，支持國營農場建設。
理由那更是冠冕堂皇。
「響應大帥號召，支持聯邦建設，減輕個人負擔，專注公務政事」。
至於這些土地的真正來源，以及獻田者心中是否滴血，就無人深究了。
這一場風波，在李伯來的暗中引導下，進行了一次非正式的財產審查和廉潔整風運動。
從而進一步鞏固了龍少華的權威，也將聯邦的經濟命脈更緊地握在了政府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