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我憑什麼要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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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漢東。

  高育良也給幾個老同學打去電話,錢夠了,不需要了。

  這一筆錢就是一個人情啊。

  高育良這個打過去,政法系那些人頓時人麻了。

  「不是,我剛得到消息啊!這就不要錢了?」

  「靠!他們那些人把消息捂得死死的,搞得我這個點才知道!晚了一步啊!」

  「進部的機會,就這麼跟我擦肩而過了?」

  「在這個拼資源、拼消息的時候,我們下面人是真拼不過他們上面的啊!」

  「說好的有福同享呢?你們上面捂著消息是什麼意思?既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真特麼人麻了!不過這也是我們學院派傳統了,誰也沒有我們學院派內鬥得厲害,瞅瞅這幫傢伙,嘴是真嚴啊。」

  「以後多注意著點漢東的風吹草動吧。」

  沒得到消息或者晚一步得到消息的政法系的人直拍大腿。

  這大好機會,多我一個不行嗎?

  「高書記,剛剛於省長的秘書來電話,說於省長要跟您交流下工作,問您什麼時候有空?」賀秘書捂著電話進來向高育良匯報。

  高育良從一堆文件里抬起頭,「交流工作?呵,他不是要向上級部門反應嗎?你告訴他,我等著上級紀檢部門找我談話!」

  「是。」

  賀秘書微微頷首,退出辦公室,把高育良的話轉告給了於華北的秘書。

  高育良繼續埋頭處理工作。

  抗曹不絕對,就是絕對不抗曹!

  你於華北說得好聽,剛來就向我靠攏不抓權,我還以為你真是能一直躺平支持我。

  誰曾想,這麼點小事你都要跟我唱反調,這不行,那不敢,留著你只會拖我後退。

  怪不得你鬥不過趙安邦,哼。

  漢東現在缺的是一個守城的幹部嗎?缺的是一個敢幹事,乾的了事的幹部!

  你怎麼就不能學學李達康?再不濟,你學學趙安邦也行啊,趙安邦搞經濟這方面也挺激進的。

  於華北來的時候,高育良就已經去了解了一下於華北的過往了。

  於華北文山起家,後來還跟趙安邦爭過省長的位置,後來爭輸了,在於華北心裡,原則至上,自視為黨紀原則的守護者,對違規、越線零容忍。

  當年就死死盯住錢惠人、趙安邦的改革擦邊球,一查到底、絕不放過。

  漢江省的幹部對他的評價是一雙不會眨的眼睛,專門盯別人的問題。

  最關鍵的是,於華北不懂經濟、偏保守、反對冒進改革,他不懂經濟、不支持市場化,當年產權改革,怕亂、怕出事、怕擔責。

  認為趙安邦、錢惠人膽子太大、不守規矩,那都是處處設防、時時剎車。

  本來就只適合當剎車手,不適合主政抓發展,這回調來漢東,也完全是趕鴨子上架而已。

  既然你不能堅定的跟著我,那你就是敵人了,中立的也是敵人。

  賀秘書轉達了高育良的話,於華北的秘書又一字不差的轉述給了於華北。

  於華北聽完就明白了,機會……自己錯過了,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沒有彌補的可能了。

  跟高育良當不了盟友了。

  聽說漢東只有兩種人,要麼是盟友,要麼是敵人!

  當不成盟友,就只能當敵人了。

  不管我願不願意當敵人,在高育良眼裡,我就已經是敵人了。

  一旦大劫來臨,自己怕是要遭啊!

  不行不行,要麼趕緊調走,要麼趕緊找盟友。

  我老於已經不奢求更進一步了,只想著平安落地。

  高育良的電話振鈴。

  高育良拿了出來,是個陌生電話。

  這讓高育良有些詫異,什麼陌生電話能打到我這裡來?

  「我是高育良。」

  「高書記……」電話那頭也自報家門。

  高育良放下筆,政法委書記的秘書?這時候打過來,什麼意思?


  高育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唐秘書,書記有什麼指示?」

  電話那頭的聲音客客氣氣,但話里的骨頭硬得很,「指示談不上,書記讓我問您一句話——您打算在潮頭之上站多久?」

  高育良聽完,嘴角微微一動。

  這是來敲打我的?看來人心向我,讓他感覺到了威脅?

  高育良靠回椅背,語氣不咸不淡,「那請你也幫我轉告書記一句話,問問他,到底是英雄造就時代,還是時代造就英雄。

  他老人家在咱們政法系學子的潮頭上站著,這潮頭之上也的確是風光無限。

  但——風光無限好,只是近黃昏啊。」

  高育良這話說得委婉,但骨頭比對方還硬,潮頭之上風光依舊,可你的風光已至黃昏了。

  我這後浪拍上來了,你這前浪,該下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唐秘書的聲音依舊平穩,「好的,高書記,我會如實帶到,但您還沒有回答剛才的問題。」

  高育良沒急著接話,而是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眼前慢慢散開。

  「當年有一位記者問科學家波爾,你為什麼總是站在科學的潮頭?波爾回答——難道你沒看見,這大潮正是我湧起的嗎?

  這就是我的答案,唐秘書,你把這段話轉告給書記就行。」

  唐秘書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高書記,我會如實轉告,我不打擾您了。」

  高育良又緩緩吸了一口,回龍之後又緩緩吐出。

  「等一下,唐秘書,你再幫我轉告書記一句話——當結局已是定局,過程的掙扎,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緩衝。」

  電話那頭,明顯沉默了兩秒。

  高育良這話就是在宣戰,已經不滿足於現狀了。

  高育良,你就那麼篤定你一定能贏嗎?

  唐秘書沒再說什麼,道了聲再見,然後掛了電話。

  高育良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把煙抽完,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這潮頭之上,我高育良憑本事站上來的,憑什麼要退?

  我知道潮頭之上風光無限、誘惑無限的同時也伴隨著風險無限,但那又如何,終究最後只是看自己如何把握了而已。

  未來棋盤的終章,我高育良寫下的一定是——我贏了!

  而現在,我這個高老師,還沒到下課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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