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賭博是不可能賭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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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又猛又壯,你說是不是該讓他向北動動?」

  老孟試探性詢問著,許高育良飛升,但也要遏制他,上一局不是裴一泓不能贏,而是高育良不能敗。

  所以,高育良上一局他才贏了。

  但是這次,高育良又快要渡劫了,這醞釀的雷劫不能劈死他,也不能讓他真正成了吧?

  半步挺好,一步還是算了吧。

  「親信在南,育良何故向北?」

  老者看著老孟,反問了一句,去北方幹什麼?去鎮守邊疆嗎?那不是浪費人才嗎?

  老孟斟酌著用詞,「上一次,贏家通吃,多少人承了高育良的人情?趙立春那一退,又有多少人承了他的人情?都沾著人情世故,做得太難看了也不好。」

  老者呵呵笑了笑,「人情世故?老孟,所謂的人情世故,不過是你有利用價值時的錦上添花,是眾人圍著你噓寒問暖,百般討好,等你失去價值,昔日的熱情便會瞬間冷卻,只剩落井下石的冷漠,與毫不留情的疏遠,畢竟利益到位,陌生人都能成為朋友,利益消失,朋友也會變回陌生人,人性的現實從不是藏在暗處,而是明晃晃的寫在有用與無用的取捨里。」

  老孟往前探了探身子,聲音壓低了,「那書記您的意思是?」

  老者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辦公桌上,像是在看一盤無形的棋。

  「趙立春擺了這盤棋,你猜猜,高育良第一步會落在哪?」

  老孟想了想,眼睛一亮,「第一步,不是已經落了嗎?落在了引蛇出洞。」

  老者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對,第三方還在織網,趙立春已經擺開了棋盤,這盤棋會下得很慢,但步步殺機,第一子,引蛇出洞,那我們也在這棋盤上落一子,如何?」

  老者抬起眼皮,看著老孟,眼神裡帶著點考校的意思。

  老孟眉頭微皺,「跟誰博弈?」

  落子的話,要站哪邊?他們家卷進來,那可不能掉以輕心,這要是輸了,後果不堪設想。

  老者沒急著回答,站起來走了兩步,背對著老孟,聲音不緊不慢,「待蛇出洞,我們握著高育良的手,落一子虛封九域,探探他們家的虛實。」

  老孟眉頭擰得更緊了,思索了片刻,試探著問,「封?要困他?然後呢?」

  老者走回椅子邊,慢慢坐下,雙手搭在拐杖上。

  「緩手鎖喉,暗渡天元,最後——驅虎吞狼。」

  三個詞,一個比一個重。

  老孟倒吸一口涼氣,嘶了一聲。

  緩手鎖喉,是慢性絞殺,讓對方不知不覺喘不上氣。

  暗渡天元,是聲東擊西,趁對方顧此失彼時搶占要害。

  驅虎吞狼,是借力打力,讓兩股勢力互相消耗,自己坐收漁利。

  最關鍵的是,這一子看似虛封,實則是綿里埋劫。

  一連三招,步步絕殺。

  老孟看著老者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屋裡有點冷。

  「書記,您這棋……下得有點大啊。」

  老者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說了一句。

  「不下大棋怎麼贏?這一局跟上一局,其實有異曲同工之妙,這一局,不是高育良不能輸,而是他——不能贏!」

  老孟點了點頭,這確實。

  少吃一口和沒得吃,哪個損失大,還是能分得清的。

  「那就看這條蛇出不出來了。」

  老者卻自信的道,「趙立春用的是陽謀,蛇是必須也一定會出來的,但不管勝負如何,他百年之後,依舊也只能覆面去見老師了。」

  老孟嘆息一聲,「代代秦王負秦相,唯有李斯負秦皇,當年李斯若是始皇駕崩後隨他而去了,那他將是千古第一相,連諸葛亮也不能與之並肩。

  始皇帝是千古一帝,李斯本該是千古一相,可沙丘那一夜,卻是他最自私、最骯髒的抉擇。

  始皇帝雄才大略,開創盛世,如此信任的對李斯託付身後事,李斯卻背叛了始皇帝的遺願,踐踏始皇帝的理想,玷污了彼此半生的君臣相知。

  他及子孫百年之後,不知以何面目見始皇帝於九泉之下啊。」


  老者擺擺手,「罷了,史書所載千秋功過,自有後人評說,咱們再猜猜老裴吧。」

  「一連三聲主沉浮的人,不可能也絕對不會跟趙立春狼狽為奸,我賭老裴會在高育良贏下這局棋之後,阻高育良成道。

  老裴敗給了高育良,這個屈辱老裴不可能跟趙立春一笑泯恩仇的,老裴當初都準備進步了,腳都抬起來準備跨過去了,結果被高育良毀了。

  毀人道途,此仇不共戴天。

  上一把老裴掉以輕心,被滾滾大勢傾軋,這一次我估計也會報復回來,不會讓高育良那麼順利的。

  高育良或許認為這一局他的對手是嶺南那位,實則……或許還是裴一泓。

  畢竟那張網可是裴系在織啊,用幾年的時間織成的網,總不會放庫里吃灰吧。」

  老孟這話說得很篤定,也很自信。

  老者嗯了一聲,「不過兩家既然要成了親家,老裴恐怕也不會做得太難看,打了高育良,就得扶一把祁同偉了,你猜祁同偉要去哪?」

  「我估摸著是檢察院常務副檢察長,或者法院常務副院長,畢竟祁同偉沒有主政一方的經驗,這輩子也就是在政法圈子裡打轉了。」

  老孟百分之一百的確定,祁同偉不可能順位接班郝部長的。

  哪怕祁同偉現在去了金三角,帶著戰功回來,也不可能。

  老者往前坐了坐,手搭在桌上,「咱們賭一賭怎麼樣?你賭這兩個位置,我賭政法委常務副書記。」

  「那賭注呢?」老孟問道。

  老者嘿嘿一笑,「我聽說你藏著一瓶八十年的茅台,六零年代的,你家老爺子當年留的,對吧。」

  「臥槽!我不賭!不賭!」老孟臉色一變,連連搖頭。

  「哎呀,酒就是要拿來喝的嘛,你留著幹啥,當陪葬品嗎?」老者曉之以理。

  老孟直接站起來了,馬上開溜,「書記,我孟某這輩子與賭毒不共戴天!賭博是不可能賭博的,我先走了,家裡狗要生了,我得去接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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