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書記,我太想進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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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一號院。

  楊副廳長飆車來見高育良,喘得跟拉風箱似的,額頭上全是汗,領帶歪到一邊去了,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

  顧不上整理,立正、敬禮,動作倒是標準,就是喘得太厲害,敬禮的手都在抖。

  「高書記,請指示。」

  就差一分四十多秒就超時了,還好趕上了,要不然,自己怕是連進來的資格都沒了。

  高育良點點頭,翹著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不緊不慢的開口。

  「小楊啊,有個事兒交給你辦,就是不知道你……」

  話沒說完,楊副廳長已經接上了。

  「您吩咐!我照辦!出了問題就是我自己的意思,跟您沒關係!什麼事兒我也不想過多的問。

  您就算是讓我去把於華北省長請到省廳喝茶,我都馬上去隔壁二號院把他帶走。

  只要您看得起我,您指哪我打哪。

  書記您一句話,兩點一力就是辦,兩橫一豎就是干!

  書記,我太想進部了。

  調查組來查我,我就下樓買包煙,不走樓梯,也不坐電梯。

  調查組要查您,我直接從辦公室窗戶跳下去,給您把調查組擋回去。

  您出事的那一刻,我已經死了。」

  楊副廳長直接表態。

  這可是進部的好機會啊,跟著高書記,我老楊未來副省長兼省公安廳廳長,不是夢!

  高育良聞言,笑了笑,「小楊同志,咱們漢東是平原,沒有山頭,你不要跟沙瑞金一樣搞什麼拉幫結派的山頭主義。

  對於咱們自己的同志,該拉一把的時候,還是要拉一把的嘛,你說是吧,楊廳長。」

  一句楊廳長,態度已明。

  事兒辦好了,你這個常務副廳長,就該轉正了。

  「書記您這話深刻啊,我一定要跟著您好好學習,請您指示!」楊副廳長說道。

  高育良拿起手機,點開了那張照片。

  「這個人叫葉承霖,嶺南的茶他可能覺得不好喝,所以……」

  楊副廳長秒懂,「明白!我們省廳的茶那是極品啊!我馬上讓人請他到省廳來喝茶!來的人喝茶那都是流連忘返,樂不思蜀,趕都趕不走。」

  「小楊同志辛苦了,當年我不止一次強調過程序正義,你身為政法幹部,不要知法犯法。」高育良提醒道。

  別跟侯亮平和陳海那兩個蠢貨似的,想著先上車後補票,把柄直接遞給敵人。

  楊副廳長敬禮,「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反正就說接到舉報,請你去配合調查唄,理由還不好找嗎?

  接到群眾舉報,有人涉嫌違法違紀,請來配合調查,誰舉報的?按規定,舉報人信息保密。

  你不信?哼!我說有人舉報了就是有人舉報了!

  ……

  金三角戰場。

  不知道是風轉了向,還是這片地的命硬,周圍的林子都燒成灰了,就這兒還留著半人多高的雜草,濕漉漉的,踩上去吱吱響。

  糯康蹲在草叢裡,後背靠著一棵被煙燻黑的樹,大口大口地喘氣。

  跑了半夜了,肺里像塞了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悶又辣。

  旁邊趴著的小弟舉著望遠鏡,聲音發飄,「老大,我好像眼花了。」

  糯康沒睜眼,「眼花了就閉一會兒。」

  小弟咽了口唾沫,「不是啊,老大,我好像看到個將軍。」

  糯康睜開眼,瞥了他一眼。

  將軍?這次行動,軍方的指揮官撐死了配個兩毛四,那都是頂天了。

  畢竟這次行動是警方的主場,軍方只是協同。

  軍方來了個將軍?怎麼可能。

  糯康擺擺手,語氣篤定得像在說太陽從東邊出來,「不可能,就算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是將軍,也不可能到一線來,你見過哪個將軍扛著槍往前線跑的?人家在指揮部里坐著,喝茶,看地圖,遙控指揮。」

  「老大,是真的啊,肩章上面麥穗加顆豆啊。」小弟望遠鏡都快懟糯康臉上了。


  糯康一把推開望遠鏡,不耐煩的瞪了他一眼,「你絕對看錯了,那應該是個文工團的,搞慰問演出的,將軍?將軍跑一線來幹嘛?給你表演個劈叉?」

  小弟張了張嘴,想說文工團的怎麼跑到金三角來慰問了,但看糯康那臉色,又把話咽回去了。

  糯康站起身子,貓著腰往前挪了兩步,探頭往遠處張望。

  這一看,腿肚子也有點轉筋了。

  遠處那片高地上,黑壓壓的全是人,少說幾百號,槍口朝這邊杵著,像一片鋼鐵鑄成的籬笆。

  明擺著堵著自己呢。

  另一個小弟湊過來,嘴唇哆嗦得跟過電似的,「老大,前面也有好幾百號人,咱們這麼點人,還不夠他們包餃子的吧?」

  糯康回頭看了一眼自己身後這五十來號殘兵敗將,有人掛了彩,有人丟了槍,有人連鞋都跑沒了。

  再看看遠處那幾百號嚴陣以待的特警和武警,裝備齊整,陣型嚴密,跟鐵桶似的。

  糯康咽了口唾沫。

  不能慫,慫了就全完了。

  糯康直起腰板,聲音拔高了八度,試圖用音量來掩蓋心虛,「怕什麼!狹路相逢勇者勝!他們人多怎麼了?

  他們沒有重武器!不可能攜帶重武器過來的!咱們有重武器!

  雖說會戰兵力是幾十人對幾百人——但優勢依舊在我!」

  攜帶重武器,那都不是反恐,那他媽是戰爭!他們不可能現在想打一場戰爭的!所以他們肯定不可能攜帶了重型武器。

  幾十號人面面相覷,有人想笑,沒敢,有人想哭,也沒敢,沒有重武器?他們軍方都下場了,會沒有重武器壓軸?怕是他們連大炮都有啊。

  遠處,司令員放下望遠鏡,掏了掏鼻孔,「對面那幫人,嘀咕啥呢?」

  偵察兵早就發現了他們,就等他們沖呢,誰曾想他們苟起來了,怎麼這麼從心呢?時不我待不知道嗎?

  旁邊的專職秘書舉著望遠鏡看了半天。

  「報告司令員,他們好像是在……開會?」

  司令員甩了甩手,用狗尾巴草剔牙,好像有個橘子絡卡牙縫裡了。

  「開會?當他們是群英薈萃呢?他們就是一群蘿蔔開會!都死到臨頭了還開會?我看他們是開追悼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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