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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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布會結束,輿論頭條前十都是關於這次事件的。

  無數人的目光被吸引到了這件事情,海內外就此展開了激烈的討論,熱火朝天的。

  但作為當事人的祁同偉倒是跟沒事人似的。

  今天祁同偉休沐,在家陪媳婦兒。

  畢竟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別,子彈不長眼,祁同偉也不確定自己真的能回來。

  祁同偉正在跟高育良打電話安排後續。

  「老師,您會怪我作出這個選擇嗎?」祁同偉也知道自己是老師悉心培養的,萬一自己出了事……

  老師此刻是憤怒的吧?

  高育良卻輕笑一聲,「你還很年輕,你的未來會遇到許多人,經歷許多事,得到很多,也失去很多。

  但有兩樣東西不能丟,一個是良知,一個是理想。

  你做出這個選擇,說明你良知沒丟,老師怎麼會怪你呢?」

  聞言,祁同偉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是落了地,「老師,謝謝您。」

  「謝什麼,這不就是我教你讀史的意義嗎?明史不是白讀的。

  人這一生,所謂百年功名、千秋霸業、萬古流芳,跟你用你喜歡的方式,去度過這一生比起來,不值一提。

  不管你做什麼選擇,只要是你喜歡的方式,就可以做。

  讀明史,讀的就是三百年間的無常與更迭,期間會對許多執念釋然,人生海海,山川起伏,終究不過如此。

  人所追求的,或許本該簡單一些。

  山河大地本是微塵,萬物皆是道場,萬事皆是歷練,讓一切事物如灰塵揚起,又讓塵埃落定,老師不會拘著你,而是尊重並支持你的一切選擇。

  讀史的意義就在於,能夠清晰的看見自己,以及自己在走的路,因為史書里都有答案。」

  祁同偉嗯嗯一聲,「謝謝老師,此去兇險,若我不能回來,妻兒就都託付給老師您了。」

  「你啊你,老師教過你,君子當處木雁之間,應有龍蛇之變,有一雙審時度勢的眼,懂得何時該如蛇蟄伏,何時該如龍騰躍。

  你不能莽著往前沖,該蟄伏蟄伏,該騰躍騰躍,明白嗎?

  同偉,保護好自己,活著回來!

  到時候,老師給你慶功,請你喝二十年的茅台!」

  高育良尊重祁同偉的選擇,能做的就只是教他不要著急,穩重些,活著回來。

  「我記住了,老師。」祁同偉目光堅定,若能歸,自當歸,若不能……便不歸吧。

  戰爭兇險,槍炮無眼。

  「同偉,此去莫立下赫赫戰功。」高育良提點道。

  祁同偉不解,「為什麼?這可是為數不多的機會。」

  「沒有不讓你立功,是不要立下赫赫戰功,你要明白,人越是到無限尊貴時,就越是險象環生處。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所以,一個真正有本事的人,他不會有任何的短期高光時刻,而一直高光不是高光。

  這就像是一個棋手,一個真正的棋手是不會有任何的所謂的妙棋。

  真正能稱得上棋手的人,每一步都很妥帖,不會出現山窮水盡疑無路,然後反手一招扭轉局勢的妙棋。

  記住,善弈者通盤無妙手,善醫者無煌煌之名,善戰者無赫赫之功。」

  高育良將自己的棋路悉心傳授給祁同偉,正兒八經是把祁同偉當衣缽傳人培養的。

  「若善戰者,立了赫赫戰功呢?」

  祁同偉問道。

  聞言,高育良那頭沉默了,沉默了足足小半分鐘才再度傳來聲音,一字一句吐出十二個字。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祁同偉心中一沉,「我明白了,怪不得您先前教我流水不爭先,爭的是滔滔不絕,草木不爭高,爭的是生生不息,老師,我現在終於真正明白這段話的意思了。」

  「明白了就好,同偉啊,改革開放四十餘年,多少人是歷史洪流中的過河卒子。

  有人中流擊水,有人隨波逐流,也有人被浪頭拍在了岸上。

  站在潮頭的那撥人,或是時代的抱薪者,或是命運的取火者,見滄海橫流,見風起雲湧,見燈紅酒綠,也見深淵在側。


  能站多久、能走多遠,說到底,是看你心裡有沒有那根定海神針。

  回看來路,遠比眺望前程要清醒得多。

  熱血未涼,霜雪已染——這話,你我共勉。」

  高育良以老師的身份,再給了自己這個學生上了一課。

  「共勉!」

  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師徒結束了通話。

  祁同偉靠在沙發上,仔仔細細的品味著高育良的教導,一字一句的想要吃透。

  學無止境啊。

  高小琴端著水果坐到祁同偉身邊,「育良書記沒跟你生氣吧?」

  「老師怎麼會跟我生氣呢?他可是要叫我姐夫呢。」祁同偉半開玩笑的說道。

  高小琴嬌嗔著道,「這話要是讓育良書記聽到了,肯定要收拾你。」

  「老師才不捨得呢。」祁同偉攬著高小琴,靠在了沙發上。

  高小琴也收斂笑容,依偎在祁同偉的懷裡,「同偉,要打仗了,說實話,我不想你去。」

  「現在許多人可是渴望戰爭啊,比起打工,更樂意打仗。」祁同偉剝著橘子,一瓣一瓣的吃了起來。

  高小琴抱著祁同偉,「現在是男人多了,才渴望戰爭,可他們有沒有想過,女人多的時代,才過去多少年?

  我不想見到男女失衡到女人多了起來,歷史書告訴我,別想要期望這一天到來。

  因為那意味著戰爭的到來!

  而戰爭的到來意味著十室九家無兒郎,慈母抱墳哭斷腸。」

  高小琴的話,讓祁同偉微微一怔。

  「是啊,不輕易動兵戈,就是不想見到這慘烈的一幕了,但有些時候,不是你想避就能避的,真到了那個時候,不打也得打,這次湄公河行動就算是小小的展露鋒芒,免得那些人蹦得太歡了。」

  高小琴拉起祁同偉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小腹處,「所以,活著回來,我和孩子等你回家。」

  祁同偉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高小琴,驚喜加震驚,「小琴,你……你……」

  「嗯,剛查出來的,一個多月了,小傢伙發育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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