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山更比一山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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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老領導這話,沙瑞金表情一怔。

  但隨即笑著坐了下來,「老領導,我要是漢東王,那我也是您一手帶出來的嘛,我要是稱王,您不得稱皇?

  再說了,我要是幫主,那您是什麼?太上長老嗎?咱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啊,不是麼?」

  老領導怒極反笑,「好一張利嘴啊!」

  「那也是跟在領導身邊耳濡目染才有的嘛。」沙瑞金微笑著回應。

  老領導冷哼一聲,「今天來找我不是敘舊那麼簡單吧。」

  「要不說您是領導呢,漢東目前的局面我還沒有掌控,主要是漢東本地排外啊。」沙瑞金也是直接開門見山。

  到了他們這級別,虛情假意的問候遠不如實打實的利益好說。

  老領導搖了搖頭,「你現在這局面,就跟那項羽被困垓下一樣,這麼久了你都還沒有掌控局面,你認為你還有能生路?」

  「漢東省域,近代的改革開放三十餘年,曲折反覆難以論說。

  但全省幹部群眾無不注意到,正是這片中原腹地的政治生態,決定了一方治理的興衰成敗、民心向背。

  所以古來就有治政漢東、方見真章的說法。

  當年幾屆班子領全省幹部群眾,破冰除弊搞開放,三路並舉引投資。

  光復漢東發展新局面的第二年,區域經濟便躋身全國前列,百姓安居樂業。

  去年十一月,也正是在帝都城內的組織部大樓,我有幸接過全面從嚴治黨的擔子,整治趙立春遺留的沉疴積弊,劍指山水集團背後的利益鏈條,大獲全勝!

  我不明白,為什麼大家都在談論著項羽被困垓下,仿佛這漢東官場,對於我註定了凶多吉少。

  幾個月前,我從外省赴漢東履職,受命重塑政治生態,空降幹部所到之處,群眾竭誠擁護,真可謂占盡天時。

  那種風清氣正、革新氣象的境界,猶在眼前。

  短短數個月後,這裡竟至於一變而為我被高育良之流處處掣肘、頭髮都愁掉不少的困局了嗎?

  無論怎麼講,會戰雙方是正義之師對利益團伙,優勢在我!」

  沙瑞金這話,直接讓老領導笑了。

  「小金子,你是真能往臉上貼金?你大獲全勝?是勝在高育良至今沒低頭喊你一聲書記,還是勝在漢大幫日益壯大?亦或者勝在你這個沙家幫幫主終於在上面掛了名?」

  沙瑞金臉色一紅,「我……我把趙瑞龍逼走了!讓他流放港島!趙立春兒子都被我趕走了,這還不是大獲全勝嗎?而且只要上面還要倒趙,那麼優勢就始終在我!」

  老領導笑了,以前咋沒發現這小金子這麼厚臉皮呢,起身道,「跟我來書房。」

  沙瑞金連忙跟上,去書房密談。

  ……

  此時某間會議室里,坐著幾個大佬煙霧繚繞的開著會。

  「趙家的反擊,來勢不弱,你們怎麼看?」坐在主位的老者問道。

  左手邊的老者輕笑一聲,「趙立春本就不是平庸之輩,不過捕這條蚺的網好像確實有要被掙脫開的架勢啊,趙家的勢力正在壯大。」

  「我也注意到了,凝聚這股力量推趙立春的,就是高育良!此子絕非池中物,他有野心,貪權,不甘心止步,與其說他在幫趙立春,不如說是在借趙家的船渡他自己的河。」又有一人開口道。

  一個老者點了點頭,「趙立春若是撕開了這張網,高育良就必然接上劉振東的接力棒。」

  「要是撕開了,算鍾家和那群傢伙無能,不過他們倒還不算什麼,你們有沒有覺得漢東這攤水好像更渾了?在黃雀之後的獵人,好像不止一個了。」有人笑著吐出個煙霧。

  坐在末位的老者手指在桌上敲著,「隨他們打鬧吧,反正咱們讓沙瑞金下去,就沒打算讓他們任何一方贏,不是麼?」

  這話一出,幾人相互看了眼,然後心照不宣的笑了,螳螂之後有黃雀,黃雀之後有獵人,可是獵人怎麼會知道他後面沒有更高層次的捕食者?

  「是啊,不管是沙瑞金還是高育良,他們誰也贏不了。

  沙瑞金那性子,再加上咱們給他配了個軟弱無能,壓根無法對他有效監督的田國富,沙瑞金的政治野心必然是極度膨脹的。

  再加上霸道慣了,必然是要把高育良等人一網打盡,沙瑞金不喜歡有人反對他。


  所以,他只要動了手,那麼漢大出來的那些傢伙,回頭肯定是要把沙瑞金往死里收拾了,沙家幫和趙家幫兩敗俱傷。

  要是高育良能夠翻盤,把沙瑞金給鬥倒了,沙瑞金背後那些傢伙必然會圍剿高育良,兩虎相鬥,只會兩敗俱傷。

  今天你贏,明天我贏,誰也不能壞了規矩。

  哪怕他們當中誰想同歸於盡,總歸最後都是沒有贏家,兩敗俱傷就是接下來的結局。」

  有個老者笑著附和。

  坐在主位的老者撣了撣菸灰,「兩頭猛虎,讓他們互相消耗,互相制衡,力量在內部抵消,所以平衡局面,讓他們兩敗俱傷,對漢東的大局才是最好的局面。

  從政者,大多數都認為政治是你死我活的鬥爭,所以非要分個輸贏,或者天真的想要合作雙贏。

  然而,實際上,政治場上沒有贏家!」

  右手邊的老者點了點頭,「如果沙瑞金贏了,他止步於此,如果高育良贏了,就算短時間內小進一步,但也就止步漢東方寸之地了,見不到更高的風景,還得面對沙瑞金背後的人圍剿,總之最後都只困守於漢東這盤棋上了。」

  主位老者將煙按滅在菸灰缸里。

  「趙立春以為他是執棋者,高育良也以為他是執棋者,紛紛在漢東這盤棋上落子如飛,卻忘了,棋局之外還有擺弄棋盤的手。

  他們也許看得見對方的子,也或許算得到對方後三步的勢,卻永遠也看不見真正掌控棋局的手。

  真正的執棋者,不驚動任何人,棋局就已經布好,比如咱們布的這盤兩傷之局。

  落子,未必有聲,殺機,常隱於無形啊。」

  棋子在棋盤上搏殺得再激烈,也逃不過棋手早已劃定的格線與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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