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雙方首次直面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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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育良端起茶杯,笑眯眯的喝茶。

  嗯……還別說,這武夷山的慈心園,哪怕是陳年的,喝著也別有一番滋味兒。

  祁同偉倒是沒有多少心思在茶上面,眼角偷偷瞥了眼沙瑞金,又看了看高育良,自己老師為什麼對這位新來的省委書記是這樣的態度?

  「好茶。」高育良笑著放下茶杯,翹起二郎腿,靠在了沙發上,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

  沙瑞金嘴角一陣抽抽,但臉上還是掛著標準的笑容,「育良書記喜歡就好,我那還有點兒,回頭我讓白秘書包著給你送點兒。」

  高育良笑著擺擺手,「不用不用,既然瑞金同志有這個心,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也不麻煩白秘書了,待會兒我走的時候,自己帶走就行。」

  這話讓沙瑞金笑不出來了,直接把茶杯給放下了,你特麼到底是跟我裝傻呢,還是聽不懂好賴話呢?

  我就是客氣客氣而已,你還真順竿爬?

  沙瑞金深呼吸,讓自己沉住氣,「白秘書,把剩下的慈心園給育良書記包二兩。」

  「好的,沙書記。」白秘書推門應聲。

  沙瑞金趕緊轉移話題,不然自己不知道又得損失點什麼了,「昌明同志,丁義珍到底是怎麼死的?嗯?」

  季昌明臉上表情有些尷尬,「沙書記,我檢討,我失職!讓丁義珍被他殺了。」

  「他殺?這麼說……不是真的心肌梗塞了?」沙瑞金心裡莫名有點小慌了,漢東這麼危險的嗎?

  一位正廳級的省會城市副市長,剛被帶進檢察院,當晚就死了?

  自己這個省委書記……剛到省委,晚上不會有什麼意外吧?

  這漢東怎麼這麼危險啊。

  「沙書記,我知道情況之後,第一時間聯繫了醫院,調取了丁義珍這些年的體檢報告,發現丁義珍並沒有心臟類的疾病,但是丁義珍的死因,確實是心肌梗塞,應該是用藥物造成的。」季昌明越說聲音越小,低著頭準備迎接暴風雨。

  沙瑞金看向了祁同偉,「祁廳長,漢東黑惡勢力分子這麼囂張嗎?一位正廳級的副市長,被帶進省檢察院,當晚就被殺了?你這個省公安廳廳長是怎麼管的?」

  祁同偉眼睛都瞪大了,臥槽,這天降大鍋?

  祁同偉剛想辯解,高育良伸手攔了攔祁同偉,隨後高育良傾身開口,「瑞金同志,話不是這麼說的,祁同偉同志是省公安廳廳長,掃黑除惡這一塊兒他是沒得說的。

  尤其是近期,他剛向我遞交了一份準備在綠藤市開展掃黑除惡風暴的匯報,祁同偉同志工作認真、負責,但是他只是省公安廳廳長而已,不是分管政法的副省長。

  昨晚如果沒有祁同偉同志力挽狂瀾,丁義珍差點就潛逃出境了!

  後來,祁同偉同志把丁義珍移交給檢察院的時候,那可是毫髮未損啊,丁義珍可不是在省公安廳出的事。

  人是交給了檢察院,責任也就交接給了檢察院,更何況,丁義珍在檢察院被殺,可沒聽說昨晚有什麼黑惡分子衝擊檢察院啊。

  這就說明,丁義珍的死,不是什麼黑惡勢力所為,而是內部出了內奸,既然是省檢察院內部的事情,怎麼能賴得著祁同偉同志這個省公安廳廳長?」

  高育良一點情面沒留,直接硬剛沙瑞金。

  就差明著說沙瑞金腦子糊塗了,連責任劃分都論不清了。

  季昌明抬眸看向高育良,一臉震驚,倒不是震驚高育良把責任全按死在省檢察院,畢竟這是事實。

  是震驚高育良直接開懟了?

  這初次見面,就交鋒至此?高育良是一點鋒芒都不藏了?

  沙瑞金微眯著眼,「哦?育良書記這麼維護祁廳長?就因為他是你的學生?你的姐夫?」

  高育良輕笑一聲,「瑞金同志,在公言公,在私言私。

  論私,祁同偉同志是我的得意門生,是我愛人姐姐的丈夫,論公,我是政法委書記,祁同偉同志是省公安廳廳長,是我的下屬,包括季昌明同志這個省檢察院的檢察長也一樣。

  我作為政法委書記,代表黨和人民統轄漢東一省十三市的公檢法系統,不管是他們誰,該維護的我都要維護嘛。

  瑞金同志說我維護祁同偉同志,可我沒有維護季昌明同志嗎?昨晚如果不是檢察院自以為是,擅自行動,險些誤了大事,我有處罰他們一個人嗎?嗯?」


  高育良直接把一個燙手山芋又扔給了沙瑞金。

  他們犯了事,我沒有處罰他們。

  這事兒你現在知道了,那你要不要處罰他們?

  如果你處罰,那他們只會更加跟我一條心。

  如果你不處罰,那就是贊同我寬仁御下的處理方式,對他們免於處置,他們自然更要對我感恩戴德。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著茶,微笑著看向沙瑞金。

  沙瑞金的臉上已經笑不出來了,沒想到高育良這麼難纏,這位大教授的本事,自己算是領教了。

  「這麼說……育良書記也會維護省檢察院的同志們了?」

  沙瑞金也扔了個坑給高育良。

  你要是認了這話,我是不是可以說你隻手遮天,憑自己好惡來定罪處罰?

  你要是說不維護,呵呵……那你說怎麼處罰省檢察院的人呢?

  沙瑞金不僅扔了個坑,還把皮球也踢回去了。

  高育良卻只是輕笑一聲。

  「瑞金同志,李翱有詩云,練得身形似鶴形,千株松下兩函經,我來問道無餘說,雲在青天水在瓶。

  這首詩我最喜歡的就是最後一句,雲在青天水在瓶!

  我是政法委書記,御下是一視同仁的,該保的時候、該維護的時候,都要保,都要維護。

  但是不該保和不該維護的時候,我也是不會保和不會維護的。

  祁同偉同志這個省公安廳廳長和季昌明同志這個省檢察院檢察長,一個是雲,一個是誰,所做的事情不同而已,都是黨和人民的好同志。

  更何況,我黨對待同志的準則本就是懲前毖後,治病救人,而不是論罪而誅!

  瑞金同志,你說是不是這麼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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