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102章
一直到晚飯前，孫紅心都在家裡獨自翻譯醫書，他並不覺得無聊。五個半月的時間，他已經把整部《哈里森內科學》翻譯了一大半，平均每月翻譯五十多萬字。
當然，交稿還是按每月三十萬字來。
人衛那邊也聽取了他的一些建議，沒有將整部書成套出版，而是採用分冊形式，每冊二十萬到三十萬字，按內容整合出版。
目前已出版三冊，每冊定價兩到三塊，銷量還可以，至少不會虧本。
這也算是孫紅心為國內醫療行業做的一點貢獻，他沒法親自教學，但通過這種方式，能讓更多醫生接觸到國外最新的醫療理論和技術，也算盡了心意。
「紅心，吃飯了。」飯菜做好後，龍小芳挺著大肚子來叫他。
她已經懷孕快五個月，肚子明顯隆起。孫紅心曾為她把過脈，知道是男孩，不過沒告訴別人，也沒人問，大家都清楚他的規矩。
「來了。」
晚飯是炸醬麵，孫紅心剝了幾顆糖蒜，端著碗站在桌邊吃。「小芳姐，大年三十那天，你把羅嬸和你弟弟叫來一起吃飯吧，人多熱鬧點，他們倆單獨過也太冷清了。」
「這……」龍小芳心裡願意，卻又怕麻煩別人。
添兩雙筷子的事兒，誰會嫌麻煩？孫燕倒覺得弟弟這主意挺好，「別這那的，就這麼定啦，又不是外人。小芳，你讓羅嬸和你弟七號早上就過來，一天都在我家吃。」
「要是哪天搞得太晚也沒事兒，又不是沒地兒住，羅嬸跟我媽睡，你弟就跟紅心擠擠，反正床大，睡得下。」
「這挺好，小芳，就這麼說定了，讓你媽早點過來包餃子。」宋桂蓉也樂呵呵地跟著勸。
「哎。」龍小芳應了一聲，低頭把臉埋進碗裡。哭倒不至於，這麼長時間，幾家人早跟一家人一樣了，不過心裡還是暖了一下。
何雨柱可沒他媳婦那麼細的心思，就在那兒傻樂，樂完了端起碗呼嚕呼嚕吃得歡。
這段時間何雨柱也算往前邁了一步：工級升了一級，成了八級炊事員，工資加了五塊，還被調到一食堂當班長，能多拿兩塊錢班長補貼。算下來，一個月多七塊錢。
要不是趕上糧荒，軋鋼廠接待少了不少，憑何雨柱的手藝，加上楊廠長看重，說不定早調去做小灶了，工級還能再提一提。
不過也不急，一次升太快反而招眼。
不止何雨柱，李軍也快當上副所長了，任命基本定了，只等年後老所長一退，單位里就要大調整。其實李軍現在已經在干副所長的活兒了。
還有張剛，年底考核順利過了五級焊工，工資漲到六十三塊五，比何雨柱和龍小芳加起來還多，在院裡也算高收入了。全院就易中海、劉海中、李軍三個人工資比他高。
孫紅心不在這排行里——他一個人掙的，快趕上全院加起來了。
總的來看，這一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進步。
吃完飯，各自散開，收拾的收拾，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只有孫紅心回自己屋忙去了，大家也都習慣，吃完飯基本沒人管他。
第二天一早，孫紅心坐車去了侯叔家。
到了發現侯叔已經出門了，孫紅心就在他屋裡放了差不多四百斤紅薯和土豆，還有四五十斤新鮮蔬菜，另外留了兩瓶花生油。
一百塊錢換這麼多東西，就算糧價沒漲的時候，侯叔也絕對不虧。
後海那邊，楊少也是一大早就帶人去了四合院。他雖然給孫紅心留了條子，但也不確定人家真能弄來這麼多東西。
進了四合院，楊少和帶的兩個跟班都倒吸一口涼氣，有個跟班忍不住小聲驚呼：「我的媽，那小子是把哪個山頭的野貨全清空了嗎？這麼多野豬和狍子！」
楊少想得更深：這麼多東西，說是他一個人打的，有點不現實。怎麼也得一隊人才行。這些野豬每頭都三百來斤，一個人對付一頭都夠嗆。
說來也怪，孫紅心弄來的野物都不是槍打的——野豬被夾斷了四條腿，小些的獵物則全被彈弓正中腦袋。這得上哪兒去找一隊彈弓使得這麼準的人？
「抓緊時間，馬上派人帶錢跑遍四九城收購古董，先盯著信託商店買，只要真貨，次品不要。」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楊少直接吩咐手下辦事。
這批貨物量太大，要付給孫紅心的錢比平時翻了幾倍。若不趕緊備好貨，等到交收時拿不出東西就麻煩了。楊少說什麼也不願斷了孫紅心這條穩定的貨源。
「是是！」手下人連聲應著，匆忙行動起來。
孫紅心到家時，午飯時間已過。
宋桂蓉近來不再像從前那樣溺愛小兒子，見他回來，只把剩菜剩飯熱了熱，讓他先湊合一頓，等晚上再吃好的。
至於原因？
如今全家最疼的是龍小芳，簡直呵護備至。只要龍小芳在家，什麼活都不讓她沾手，只管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張口就來，立馬送到跟前。
這待遇連孫紅心都沒享受過，他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大姨，張姨，我怎麼覺得自個兒越來越不受待見了？」
沒等兩位長輩開口，何雨水搶先答道：「嘻嘻，紅心哥，你沒感覺錯，宋嬸和張嬸現在心裡只有我嫂子。」
孫紅心哪肯吃虧，伸手就把何雨水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還故意氣她：「小丫頭，沒人教你別亂說大實話嗎？」
何雨水氣得直咬牙。
連宋桂蓉都看不下去，抬手給了孫紅心一記栗爆：「叫你別欺負雨水，偏不聽。」
何雨水頓時神氣起來，昂著小腦袋「哼」了一聲。
眼見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孫紅心趕緊扒完飯，躲到一邊自憐去了。
正這時，孫燕突然從外面回來，身後竟跟著個髒兮兮的乞丐——渾身污垢不堪入目，加上那股刺鼻的餿味，孫紅心頓時沒了胃口。
不光是他，全家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
「姐，這是？」孫紅心硬著頭皮問。
孫燕卻沒理他，轉頭問宋桂蓉：「媽，家裡有熱水嗎？」
「有，有。」
「先讓這姑娘洗洗。」怕熱水不夠，孫燕又吩咐弟弟，「你去你屋裡把灶點上，燒鍋水，燒好了提過來。」
「哦。」見姐姐神色嚴肅，孫紅心沒敢多話，扭頭就跑。
這大冷天家裡暖氣一直燒著，灶口上常年坐著一壺水，此時正燒開了一壺，加上幾暖瓶存貨，勉強夠先洗著，中途再添新燒的熱水。
孫燕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帶著小叫花去了浴室。
孫紅心在自己屋裡燒上水後，也過來湊熱鬧。見孫燕還在浴室里，他湊到宋桂蓉身邊問道：「大姨，我姐怎麼帶了個叫花子回來？」
孫紅心倒沒什麼壞心眼，純粹是好奇，也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
宋桂蓉更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
旁邊的張航、張麗和何雨水也都滿臉困惑，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沒過多久，孫燕從浴室出來，看來那小叫花自己會洗澡，不用她一直陪著。
「讓你燒水，燒了沒？」孫燕一出來就看到弟弟那副看熱鬧的表情。
「燒了燒了。」孫紅心原本還想問什麼，一聽這話立馬老實了。
孫紅心怕姐姐，那是從小被壓制的本能。但宋桂蓉可不怕，她滿臉擔憂地問：「燕子，這到底是誰啊？」
孫燕這才坐下解釋：「是逃荒來的。她家那邊日子過不下去，跟著村里人逃出來，結果走到四九城走散了，被我同事發現帶回單位。媽，你也看到她穿的那身衣服有多薄，再那樣下去非凍死不可。我就先帶回來洗個澡，換身暖和的，吃點東西，後面看王主任怎麼安排吧。」
宋桂蓉一聽，頓時心疼起來，連剛回家的小兒子都顧不上，趕緊說：「那我去做點吃的，等她洗完就能吃上。」
「行。」孫燕皺著眉應了一聲，看起來也有點頭疼。
孫紅心沒說什麼。姐姐在街道辦工作，遇到這種事不能不管。再說最近四九城來了不少逃荒的人，一般都是街道辦負責送回原籍，這事孫燕最近也經常提起。
「大姨，你別做太油膩的東西啊，那小叫……」孫紅心話沒說完，就被孫燕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打斷了。
「你說什麼？」孫燕以為弟弟是捨不得那點吃的。
孫紅心當然不是小氣的人，再多幾個人也吃不垮他家。他苦笑著解釋：「姐，你聽我說完嘛。我是說那小姑娘一看就是很久沒吃飽，胃裡沒油水，突然吃太油肯定會拉肚子……」
「那怎麼辦？」孫燕這才知道誤會弟弟了。
「煮點小米粥，蒸二合面饅頭，再來個蒸雞蛋，肉丸湯里別放油，加點白菜就行。」孫紅心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幾樣。
宋桂蓉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進廚房忙活，張麗也跟著去幫忙。
幾分鐘後，宋桂蓉從廚房探出頭喊：「燕子，這壺水能用了，你給送進去吧。」
「好。」孫燕提著水壺進浴室，出來時把小叫花換下來的衣服也帶了出來。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那些只能稱為碎布片的衣物自然留不得了，孫燕直接扔到院外，回來後又讓弟弟孫紅心把他屋裡的水提過來。這小乞丐身上實在太髒，必須好好清洗，尤其是頭髮，說不定已經生了虱子。
熱水還得繼續燒。
直到用完了六壺熱水，孫燕仔細檢查後，才讓小乞丐走出浴室。
果然是個小姑娘。
剛來時太匆忙，孫紅心也沒細看，加上小姑娘一直低著頭、頭髮散亂，根本看不清長相。
其實此時依然看不清她的容貌，她依舊低垂著頭，臉頰凍得發紫發紅，估計要養很久才能恢復。
不過能看出些其他特徵：比如身高，這姑娘個子不矮，穿上孫燕的衣服剛好合身，只是有些空蕩，說明她應該和孫燕差不多高，大約一米六五。
再看頭髮，如同枯黃的稻草，還有些稀疏，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
臉型是瓜子臉，光看輪廓倒是挺清秀的。
「你先坐，別怕，我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孫燕扶著小姑娘坐下，臨走前瞪了弟弟一眼。
當然，交稿還是按每月三十萬字來。
人衛那邊也聽取了他的一些建議，沒有將整部書成套出版，而是採用分冊形式，每冊二十萬到三十萬字，按內容整合出版。
目前已出版三冊，每冊定價兩到三塊，銷量還可以，至少不會虧本。
這也算是孫紅心為國內醫療行業做的一點貢獻，他沒法親自教學，但通過這種方式，能讓更多醫生接觸到國外最新的醫療理論和技術，也算盡了心意。
「紅心，吃飯了。」飯菜做好後，龍小芳挺著大肚子來叫他。
她已經懷孕快五個月，肚子明顯隆起。孫紅心曾為她把過脈，知道是男孩，不過沒告訴別人，也沒人問，大家都清楚他的規矩。
「來了。」
晚飯是炸醬麵，孫紅心剝了幾顆糖蒜，端著碗站在桌邊吃。「小芳姐，大年三十那天，你把羅嬸和你弟弟叫來一起吃飯吧，人多熱鬧點，他們倆單獨過也太冷清了。」
「這……」龍小芳心裡願意，卻又怕麻煩別人。
添兩雙筷子的事兒，誰會嫌麻煩？孫燕倒覺得弟弟這主意挺好，「別這那的，就這麼定啦，又不是外人。小芳，你讓羅嬸和你弟七號早上就過來，一天都在我家吃。」
「要是哪天搞得太晚也沒事兒，又不是沒地兒住，羅嬸跟我媽睡，你弟就跟紅心擠擠，反正床大，睡得下。」
「這挺好，小芳，就這麼說定了，讓你媽早點過來包餃子。」宋桂蓉也樂呵呵地跟著勸。
「哎。」龍小芳應了一聲，低頭把臉埋進碗裡。哭倒不至於，這麼長時間，幾家人早跟一家人一樣了，不過心裡還是暖了一下。
何雨柱可沒他媳婦那麼細的心思，就在那兒傻樂，樂完了端起碗呼嚕呼嚕吃得歡。
這段時間何雨柱也算往前邁了一步：工級升了一級，成了八級炊事員，工資加了五塊，還被調到一食堂當班長，能多拿兩塊錢班長補貼。算下來，一個月多七塊錢。
要不是趕上糧荒，軋鋼廠接待少了不少，憑何雨柱的手藝，加上楊廠長看重，說不定早調去做小灶了，工級還能再提一提。
不過也不急，一次升太快反而招眼。
不止何雨柱，李軍也快當上副所長了，任命基本定了，只等年後老所長一退，單位里就要大調整。其實李軍現在已經在干副所長的活兒了。
還有張剛，年底考核順利過了五級焊工，工資漲到六十三塊五，比何雨柱和龍小芳加起來還多，在院裡也算高收入了。全院就易中海、劉海中、李軍三個人工資比他高。
孫紅心不在這排行里——他一個人掙的，快趕上全院加起來了。
總的來看，這一年大家多多少少都有點進步。
吃完飯，各自散開，收拾的收拾，下棋的下棋，聊天的聊天。只有孫紅心回自己屋忙去了，大家也都習慣，吃完飯基本沒人管他。
第二天一早，孫紅心坐車去了侯叔家。
到了發現侯叔已經出門了，孫紅心就在他屋裡放了差不多四百斤紅薯和土豆，還有四五十斤新鮮蔬菜，另外留了兩瓶花生油。
一百塊錢換這麼多東西，就算糧價沒漲的時候，侯叔也絕對不虧。
後海那邊，楊少也是一大早就帶人去了四合院。他雖然給孫紅心留了條子，但也不確定人家真能弄來這麼多東西。
進了四合院，楊少和帶的兩個跟班都倒吸一口涼氣，有個跟班忍不住小聲驚呼：「我的媽，那小子是把哪個山頭的野貨全清空了嗎？這麼多野豬和狍子！」
楊少想得更深：這麼多東西，說是他一個人打的，有點不現實。怎麼也得一隊人才行。這些野豬每頭都三百來斤，一個人對付一頭都夠嗆。
說來也怪，孫紅心弄來的野物都不是槍打的——野豬被夾斷了四條腿，小些的獵物則全被彈弓正中腦袋。這得上哪兒去找一隊彈弓使得這麼準的人？
「抓緊時間，馬上派人帶錢跑遍四九城收購古董，先盯著信託商店買，只要真貨，次品不要。」想不明白索性不想，楊少直接吩咐手下辦事。
這批貨物量太大，要付給孫紅心的錢比平時翻了幾倍。若不趕緊備好貨，等到交收時拿不出東西就麻煩了。楊少說什麼也不願斷了孫紅心這條穩定的貨源。
「是是！」手下人連聲應著，匆忙行動起來。
孫紅心到家時，午飯時間已過。
宋桂蓉近來不再像從前那樣溺愛小兒子，見他回來，只把剩菜剩飯熱了熱，讓他先湊合一頓，等晚上再吃好的。
至於原因？
如今全家最疼的是龍小芳，簡直呵護備至。只要龍小芳在家，什麼活都不讓她沾手，只管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張口就來，立馬送到跟前。
這待遇連孫紅心都沒享受過，他忍不住酸溜溜地說：「大姨，張姨，我怎麼覺得自個兒越來越不受待見了？」
沒等兩位長輩開口，何雨水搶先答道：「嘻嘻，紅心哥，你沒感覺錯，宋嬸和張嬸現在心裡只有我嫂子。」
孫紅心哪肯吃虧，伸手就把何雨水的頭髮揉得亂七八糟，還故意氣她：「小丫頭，沒人教你別亂說大實話嗎？」
何雨水氣得直咬牙。
連宋桂蓉都看不下去，抬手給了孫紅心一記栗爆：「叫你別欺負雨水，偏不聽。」
何雨水頓時神氣起來，昂著小腦袋「哼」了一聲。
眼見家庭地位一落千丈，孫紅心趕緊扒完飯，躲到一邊自憐去了。
正這時，孫燕突然從外面回來，身後竟跟著個髒兮兮的乞丐——渾身污垢不堪入目，加上那股刺鼻的餿味，孫紅心頓時沒了胃口。
不光是他，全家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住了。
「姐，這是？」孫紅心硬著頭皮問。
孫燕卻沒理他，轉頭問宋桂蓉：「媽，家裡有熱水嗎？」
「有，有。」
「先讓這姑娘洗洗。」怕熱水不夠，孫燕又吩咐弟弟，「你去你屋裡把灶點上，燒鍋水，燒好了提過來。」
「哦。」見姐姐神色嚴肅，孫紅心沒敢多話，扭頭就跑。
這大冷天家裡暖氣一直燒著，灶口上常年坐著一壺水，此時正燒開了一壺，加上幾暖瓶存貨，勉強夠先洗著，中途再添新燒的熱水。
孫燕找了一套自己的衣服，帶著小叫花去了浴室。
孫紅心在自己屋裡燒上水後，也過來湊熱鬧。見孫燕還在浴室里，他湊到宋桂蓉身邊問道：「大姨，我姐怎麼帶了個叫花子回來？」
孫紅心倒沒什麼壞心眼，純粹是好奇，也沒有看不起對方的意思。
宋桂蓉更是一頭霧水：「我也不知道啊。」
旁邊的張航、張麗和何雨水也都滿臉困惑，沒看明白是怎麼回事。
沒過多久，孫燕從浴室出來，看來那小叫花自己會洗澡，不用她一直陪著。
「讓你燒水，燒了沒？」孫燕一出來就看到弟弟那副看熱鬧的表情。
「燒了燒了。」孫紅心原本還想問什麼，一聽這話立馬老實了。
孫紅心怕姐姐，那是從小被壓制的本能。但宋桂蓉可不怕，她滿臉擔憂地問：「燕子，這到底是誰啊？」
孫燕這才坐下解釋：「是逃荒來的。她家那邊日子過不下去，跟著村里人逃出來，結果走到四九城走散了，被我同事發現帶回單位。媽，你也看到她穿的那身衣服有多薄，再那樣下去非凍死不可。我就先帶回來洗個澡，換身暖和的，吃點東西，後面看王主任怎麼安排吧。」
宋桂蓉一聽，頓時心疼起來，連剛回家的小兒子都顧不上，趕緊說：「那我去做點吃的，等她洗完就能吃上。」
「行。」孫燕皺著眉應了一聲，看起來也有點頭疼。
孫紅心沒說什麼。姐姐在街道辦工作，遇到這種事不能不管。再說最近四九城來了不少逃荒的人，一般都是街道辦負責送回原籍，這事孫燕最近也經常提起。
「大姨，你別做太油膩的東西啊，那小叫……」孫紅心話沒說完，就被孫燕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打斷了。
「你說什麼？」孫燕以為弟弟是捨不得那點吃的。
孫紅心當然不是小氣的人，再多幾個人也吃不垮他家。他苦笑著解釋：「姐，你聽我說完嘛。我是說那小姑娘一看就是很久沒吃飽，胃裡沒油水，突然吃太油肯定會拉肚子……」
「那怎麼辦？」孫燕這才知道誤會弟弟了。
「煮點小米粥，蒸二合面饅頭，再來個蒸雞蛋，肉丸湯里別放油，加點白菜就行。」孫紅心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幾樣。
宋桂蓉聽完二話不說，轉身就進廚房忙活，張麗也跟著去幫忙。
幾分鐘後，宋桂蓉從廚房探出頭喊：「燕子，這壺水能用了，你給送進去吧。」
「好。」孫燕提著水壺進浴室，出來時把小叫花換下來的衣服也帶了出來。她捏著鼻子，一臉嫌棄。
那些只能稱為碎布片的衣物自然留不得了，孫燕直接扔到院外，回來後又讓弟弟孫紅心把他屋裡的水提過來。這小乞丐身上實在太髒，必須好好清洗，尤其是頭髮，說不定已經生了虱子。
熱水還得繼續燒。
直到用完了六壺熱水，孫燕仔細檢查後，才讓小乞丐走出浴室。
果然是個小姑娘。
剛來時太匆忙，孫紅心也沒細看，加上小姑娘一直低著頭、頭髮散亂，根本看不清長相。
其實此時依然看不清她的容貌，她依舊低垂著頭，臉頰凍得發紫發紅，估計要養很久才能恢復。
不過能看出些其他特徵：比如身高，這姑娘個子不矮，穿上孫燕的衣服剛好合身，只是有些空蕩，說明她應該和孫燕差不多高，大約一米六五。
再看頭髮，如同枯黃的稻草，還有些稀疏，顯然是長期營養不良造成的。
臉型是瓜子臉，光看輪廓倒是挺清秀的。
「你先坐，別怕，我去廚房看看飯好了沒。」孫燕扶著小姑娘坐下，臨走前瞪了弟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