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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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紅心懶得理會這種無意義的爭執,拍了拍張航的背說:「別跟傻子一般見識。」他不再搭理何雨柱,轉而看向易中海,語氣里透著不耐煩:「一大爺,您還有事沒?有事說事。至於您帶來的這位『打手』——整個南鑼鼓巷哪個小混混沒來找我看過傷?傻柱敢動我一下,我讓他今天起就躺床上。那幫小子讀書不行,打架可一個比一個在行。」

  這話點醒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確實,南鑼鼓巷光四合院就編到95號以後,住著幾千人,街溜子自然不少。他們平時打架受傷都來找孫紅心看,既方便又便宜。要是孫紅心真開口叫他們幫忙,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易中海心裡已經開始後悔開這個會了。本想給孫紅心點顏色看看,反把自己架在火上烤。他只好硬著頭皮說:「孫家小子,聽說你常跟三大爺買魚?這可是投機倒把。作為院裡的一大爺,我得批評你。」

  孫紅心聽得直皺眉:「易中海,別說我找三大爺買魚算不上投機倒把,就算是,也輪不到你管。這樣,你去舉報吧——派出所、街道辦,隨你便。就我買的那點湊不成一斤的小魚,加上我這年紀,頂多被教育兩句。不過我得提醒你:你徒弟賈東旭,他家就他一個城市戶口,那點配額養五口人夠嗎?多出來的糧食哪來的?」

  「我沒證據不亂說。但我可以讓人天天盯著他。從今往後,他家在外頭買一次糧,我就讓他進去一次。不餓死幾個人我跟你姓——要玩,就試試看。」

  賈家幾個大人聽得渾身發抖。孫紅心的姐夫是巡防隊長,他要真盯上你,絕不是說著玩的。私下買糧不算重罪,抓到了也就關一兩天。可要是被接連逮到十次八次,工作肯定保不住——哪個單位會要一個三天兩頭被教育的人?

  不光賈家頭上冒汗,易中海和劉海中也是。這年頭,誰家沒去過鴿子市買過東西?這種事雖然不合法,但政府其實是默許的,只要不囤貨牟利,基本沒人追究,算是一種不成文的規矩。

  既然是暗地裡的規矩,自然不能拿到明面上說。易中海這才意識到自己辦了件多蠢的事——孫紅心買的那些小魚小蝦,就算他去舉報,憑他在派出所和街道辦的關係,估計也只是被叫去喝杯茶罷了。

  可要是孫紅心反過來報復,那被抓到把柄就嚴重了。

  「你……你……」易中海指著孫紅心,話都說不全。

  「手收回去。」孫紅心的眼神冷了下來。

  易中海還真不敢再指,哆哆嗦嗦地收回手。看著孫紅心的眼神,他莫名覺得再指下去,這手怕是要保不住。

  「還有事沒?」孫紅心今晚第二次問出這話。

  還剩最後一件事:給賈家捐款。易中海其實已經不想提了,可看著徒弟的眼神,還是硬著頭皮開口:「咱們院的傳統就是互相幫助。賈家只有東旭一個人掙錢,卻要養五張嘴,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我和二大爺商量,號召大家給賈家捐點錢。」

  一直沒吭聲的賈東旭也裝出可憐模樣:「我代表全家謝謝大家了。」

  看著這兩人不要臉的嘴臉,孫紅心只覺得眼睛髒。他拍了拍張航,拎起小馬扎就要走。

  雖然剛才被孫紅心震懾過,但關係到自家收入,賈東旭那不太靈光的腦子頓時一熱:「孫小子,你什麼意思?」

  孫紅心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我早說過不和你家來往,這事全街道都知道,你忘了?」

  「你說不來往就不來往?」比賈東旭更蠢的是他那胖得像豬的媽,她甚至跳到孫紅心面前嚷嚷。

  「這事不由我說,難道由你說?」孫紅心簡直想笑,也真的笑了出來——他從沒見過這麼厚臉皮的人,「賈家嬸子,你可真逗。別人都說了不和你家來往,你還拼命往前湊。不過你再怎麼湊,我家也不會和你家來往——沒別的,就是跟你家來往太費錢。」

  這話一出,場面頓時亂了,嘻嘻哈哈聲中有人起鬨:「對,費錢!我家也不跟賈家來往了!」

  眼看控制不住場面,易中海知道自己必須出面了。他拿起搪瓷缸在桌上敲了幾下:「安靜!安靜!孫家小子,你這是在破壞大院團結!再這樣我們院可容不下你!」

  「真的嗎?」孫紅心歪著頭好笑地看向易中海,眼神里全是戲謔,像在看一個小丑。

  易中海騎虎難下。他知道要是壓不住孫紅心,自己在大院的威信就全完了:「當然!我們院是先進大院,互相幫助是我們的傳統!」

  「對。」何雨柱又跳出來附和。

  本想回家種菜,孫紅心卻被蠢貨惹得不耐煩,索性重新坐下:「易中海,我真懷疑賈東旭這些年跟你學了什麼?厚臉皮嗎?」


  易中海剛要反駁,孫紅心擺擺手:「別急,聽我說完。如今國家提倡男女平等,但幾千年傳統是男人養家。賈東旭二十六七歲,連家都養不起,還有臉讓大家捐錢?這不是厚臉皮是什麼?

  我十五歲,還在讀高中,一個成年男人好意思向孩子要錢?我就是敢給,他敢收嗎?」

  孫紅心掃了眼易中海和賈東旭,兩人已抬不起頭。他們這才想起孫紅心還沒成年,可惜為時已晚。

  「而且易中海,你書讀得不多,倒愛講大道理。你說互幫互助?前提是『相互』,這院裡有誰受過賈家幫助?按你的意思,是大家幫賈家才對吧?

  再說,互幫互助本就和錢無關。比如三大爺家忙,我幫忙帶解娣寫作業;我姐不在,三大媽幫我洗衣打掃——這才是互幫互助。你那是玷污了這個詞。

  至於先進大院,怎麼來的你心知肚明。那是靠我一張張方子換來的。這榮譽,我提得起,你卻不配。」

  孫紅心又看向何雨柱:「傻柱,你更沒資格說我。這三年來,雨水在我家吃了不下三百頓飯,哪頓不是和我們一樣?你妹妹餓哭的時候,那些講互助的人誰管過?

  院裡孩子的作業,只要我有空,哪次不是我耐心教?我可曾要過回報?這才是互助。

  你呢?連親妹妹都沒照顧好,雨水有兩回學費還是我姐墊的。

  我愛吃辣,我姐想請你教幾道家常川菜,不涉秘方吧?她帶了五斤雞蛋、十斤肉、三十斤棒子麵給你,拜師禮都夠了吧?你收禮時,『互助』二字去哪了?」

  兩家情況差不多,都是大的帶小的,我姐姐比你還小兩歲,而且大家都知道她只是我堂姐,雨水可是你親妹妹,比比看,你這哥哥當得合格嗎?

  就你這樣,還好意思說互相幫忙?炒菜那點油煙都糊臉上了吧,說你無恥都是輕的。

  一旁的何雨水已經哭成了淚人。這半個月她大多在張航家吃飯,但糧食都是孫紅心帶來的,還都是白面。

  孫紅心朝何雨水招招手。

  「紅心哥。」何雨水跑過去,眼淚止不住地流。

  「別哭,紅心哥沒嫌棄你,你航子哥也是。以後照常來吃飯,知道嗎?」孫紅心是怕小姑娘臉皮薄,聽了剛才的話就不肯來了。

  張航也說:「對,雨水,明早早點過來,你紅心哥帶了炸醬,夠倆人吃炸醬麵,讓他啃窩窩頭去。」

  「噗嗤。」何雨水這才破涕為笑,小臉卻已哭花了。

  「去洗洗臉,寫作業吧,這兒不用你管。」孫紅心輕輕推了推她。

  「嗯。」小姑娘聽話地跑開了。

  何雨柱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里,實在沒臉見人。

  四周議論紛紛。

  「雨水那丫頭天天往紅心家跑,他說三百頓都說少了,人家可從沒提過。」

  「我家孩子作業都是紅心輔導的,成績進步不少,我送東西感謝,他一次沒要。」

  「紅心給大家看病也比醫院便宜。」

  「還有燕子,街道辦有事找她,哪次不是盡心幫忙。」

  「要說這院裡誰幫人最多,還真是孫家姐弟,一大爺也就嘴上說說。」

  閻埠貴在底下暗自慶幸,還好聽了孫紅心的話沒往中間坐。看易中海和劉海中那樣子,跟架在火上烤似的,特別是易中海——主要是他在和孫紅心對線。

  說對線都算抬舉,根本就是被咔咔亂殺。

  孫紅心還沒完,今天非把易中海的臉踩在地上摩擦不可。他拍拍手,把大家注意力引過來:「各位鄰居,偉人教導我們要吃苦耐勞,這話也可以理解為多勞多得、少勞少得。」

  「可賈家呢,整天喊日子過不下去,家裡三個大人,兩個在家做家務。家裡有那麼多家務嗎?吃不飽就出去找點活兒干啊,一個月撿廢品也能掙幾塊錢吧?或者回村里掙工分,至少能糊一張嘴吧?」

  人家偏不樂意,寧可伸手討飯也不願動手幹活。而咱們院的一大爺倒好,非但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還有臉張羅捐款,誰不捐就是不團結——這算什麼覺悟?不就是明晃晃的剝削嗎?這和咱們剛推翻的老蔣有啥兩樣?

  咱們為啥要推翻老蔣?不就為保住自己的財產不被白白剝削嗎?老蔣剝削的是全國,易中海剝削的可是全院!

  再說那老蔣剝削歸剝削,好歹還拉隊伍跟小鬼子打過仗。他易中海除了剝削咱們,還幹過啥?

  這話像刀子一樣扎心,易中海冷汗直冒。要是孫紅心這話真被當真,他怕是離吃槍子兒也不遠了。「孫家小子,你、你別胡說,我啥時候剝削院裡了?」

  見易中海渾身發抖,孫紅心笑得愈發痛快:「沒有?那你剛才在幹啥?全院幾十雙眼睛盯著、幾十對耳朵聽著呢!」

  「我……我……」

  「行了孫家小子,得理且饒人。」易中海結結巴巴說不出話,好在有人來撐腰了。後院的聾老太太被一大媽攙著,拄著拐杖慢慢走過來。

  大伙兒見老太太來了,都以為這場鬧劇該收場了。只有孫紅心不這麼想——來得正好,乾脆一鍋端!「喲,老太太來啦?您這話說得好聽,得理且饒人。可您這乾兒子,沒理都不饒人呢,現在倒讓我得理饒人?說不過去吧。」

  說完他不再理會聾老太太,繼續盯著易中海:「我說賈東旭跟你學得不要臉吧?幾歲小孩吵架吵不贏找家長還情有可原,您這幾十歲的人,跟十五歲孩子講理講不過,還好意思請家長?」

  易中海和聾老太太的臉唰地紅了——不是羞的,是氣的。誰也沒料到孫紅心竟從這個刁鑽角度發難。

  院裡看熱鬧的人有一個算一個,笑得前仰後合,站不穩也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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