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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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掂量自己斤兩,總覺得當廚師端鐵飯碗、有兩間房就了不得。卻不想孫燕同樣帶著弟弟過活,工資比他高,住房比他寬敞。再說兩家拖油瓶,何雨水純是累贅,孫紅心卻既能讀書又能自立。真不知傻柱哪來的底氣。

  後院中央擺著個小馬扎,管事大爺劉海中和許大茂的父親許伍德正對坐飲酒,桌上擱著一碟花生米。

  許大茂和他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都長著鞋拔子臉,性格也都陰險狡詐。好在許家至今沒招惹過孫紅心,否則孫紅心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他們。

  劉海中同樣不是善茬,此人不學無術卻整天妄想當官,連文件都念不全,哪會有領導提拔這種貨色?

  」二大爺,許叔,喝酒呢?」孫紅心雖不喜這兩人,仍客套地打了招呼。

  」紅心回來了?喲,又添了輛自行車?」劉海中端著架子點點頭,許伍德倒是熱絡。他原先打過孫燕的主意,可惜人家找了公安對象,只得作罷。

  孫紅心沒心思閒聊,推說要去張航家,推著新車就進了屋。連燈都沒開就直奔張家,人未到聲先至:」張叔!我的彈弓做好沒?」

  張剛早聽見院裡的動靜,他和孫紅心一樣懶得搭理那些鄰居。此時笑著迎出來:」做好了,在桌上呢。」

  兩把嶄新的彈弓擺在桌上,弓身呈U形,握把是工字結構,綁著壓脈帶,皮兜用輪胎內膽製成。四級焊工的手藝果然精湛,孫紅心試了試皮筋力道,滿意地咂嘴:」這勁道夠足!」

  張剛又掏出個沉甸甸的布兜,裡面裝滿兩毫米鋼珠。用這個當彈丸,威力遠超石子,彈道更穩。另備了替換的壓脈帶,可謂考慮周全。

  「我就只能用石子!」張航在一旁小聲抱怨。那鋼珠是從報廢軸承里拆出來的,同樣是花錢買的。父親能給他做一把彈弓已是萬幸,再想讓父親花錢買鋼珠,簡直不可能。

  張剛和孫紅心都沒理會張航的嘟囔——這種事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不過真玩起來時,孫紅心總會把鋼珠和張航平分。對他而言,用完了再買就是。軋鋼廠里別的不多,這種小鋼珠還會缺嗎?

  拿到東西後,孫紅心就跑走了。幾分鐘後又折返,把孫燕給他裝的饅頭交給張麗,差點忘了這事。「張姨,明天不要鹹鴨蛋了,有酸黃瓜嗎?」

  「有,明早讓航子給你端過去。」張麗也沒客氣。她知道孫紅心說不要鹹鴨蛋就是真不想吃了,這孩子嘴刁,從不虧待自己。

  「嗯嗯。」說完他又跑走了。

  回到家,孫紅心插上門栓,也沒開燈,營造出已經睡下的假象。這時已經七點多,睡覺也不奇怪。娛樂活動極度匱乏的年代,人們普遍睡得早——不睡也沒事可做。

  他當然沒睡,實際上是進了自己的空間。這也是他死活不願去李軍家住的原因之一。孫燕太寵他,以前同住時,他根本沒多少機會打理空間。哪怕晚上孫燕睡了,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姐姐常會半夜起來看他是否踢被子。

  現在好了,自由時間多了,空間也能慢慢利用起來。

  進入空間後,孫紅心先收集種子,都是之前種的野生漿果和野草。收集完就往空地上撒。這空間雖無神奇功能,土地卻極為肥沃,撒下的種子基本都能成活。

  再說這些也不是給人吃的,無需規劃,種得越多越好。不然以後捉了牲口進來,飼料不夠怎麼辦?

  忙活半天,把所有收集的種子都撒完後,孫紅心在空間河裡洗了個澡,然後神清氣爽地出來換衣服。出來後才發現自己幹了件蠢事——在空間裡跑來跑去半天,竟忘了有自行車這回事。

  他拍了拍腦袋:「真特麼蠢。」

  換好衣服,他真的睡下了。

  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張航剛好送來早飯。孫紅心就著酸黃瓜美美地喝了一碗小米粥,吃了個饅頭,隨後照例拿出醫書研讀。

  張航最佩服孫紅心能看進去書的勁兒,但佩服歸佩服,他自己卻學不來。見孫紅心拿出書,他就溜了,說是去練「弓法」。

  一上午陸續有幾個人來找孫紅心看病,只收到四毛錢,但別的東西不少:幾斤白面,七八個雞蛋。近中午看完最後一個病人,孫紅心把這兩天收的白面和雞蛋全拎到張航家——假期中飯往後就在他家解決了。畢竟跑去姐姐或姐夫單位吃太麻煩,他懶得動。

  張麗看著這些東西不知所措。她明白孫紅心的意思,就是拿來一起吃的,否則孫紅心一個人根本吃不完。光白面就有七八斤,蒸饅頭得蒸好幾鍋,夠他吃半個月的。


  「張姨,快做飯吧,有韭菜嗎?炒個韭菜雞蛋,多打幾個雞蛋,航子太能吃了。」孫紅心沒給張麗繼續說話的機會,說完就跑開了。反正等飯做好了,張航會來叫他,不急。

  望著孫紅心跑開的背影,張麗心裡很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家欠他太多,可又不知如何報答——孫紅心什麼都不缺。只能以後多叮囑兒子,一定要保護好孫紅心,不讓他受一點傷害。

  半個小時後,張航來叫孫紅心吃飯。

  孫紅心叼著饅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零錢和票據遞給張航:「下午幫我買點東西?」

  「買啥?」張航也叼著饅頭,接過東西後才拿下來咬了一口,邊嚼邊問。

  「鋤頭、鏟子、鐮刀,還有修樹枝的大剪子,知道在哪兒買嗎?」

  「知道。你要這些幹嘛?」張航聽完愣住了,連吃東西都忘了,睜大眼睛看著孫紅心。這些都是農具,先不說有沒有農活要干,就算有,自己這兄弟會幹嗎?

  「你別管,幫我買就行。騎我車去,能買多少買多少。」孫紅心把身上所有的錢和工業券都給了張航,具體能買多少他也不知道。那些錢有孫燕給的零花錢,也有這幾天看病掙的,加起來可能就幾塊錢。

  錢雖不多,但鐵匠鋪的農具也便宜,一把鋤頭可能還不如一斤豬肉貴——當然,這只是孫紅心的估計。

  孫紅心不說,張航也就不多問,抓緊吃飯要緊。他看見自己媽媽不停地給孫紅心夾菜,再不吃快點兒就沒了。

  飯後,孫紅心照例回家午睡,張航精力旺盛,推出自行車就去給他買東西了。

  等孫紅心睡醒,自行車已經停在屋裡,牆邊立著他要的農具:三把鋤頭、兩把鏟子、鐮刀和大剪刀各一把。客廳桌上還放著些零錢,估計是工業券只夠買這麼多,有錢也花不出去。

  他關好門,把農具都收進空間,放在左岸——這邊以後就留著自己種菜和藥材。

  忙完這些,下午也不看書了,他拿著彈弓出門。先去張航家,張麗告訴他,張航買完東西就跑出去玩了,估計是去附近打鳥了。

  找人肯定找不到,這年代又沒手機。不過孫紅心也無所謂,他就是想出去散散心,順便試試彈弓的威力。

  「紅心。」

  剛走到前院就碰見閻埠貴,被他叫住了。看到閻埠貴手裡提著的水桶,孫紅心就猜到,這老頭上午肯定是去給他收魚了,現在正要給他送過去。

  「喲,三大爺,今天有魚獲?我瞧瞧。」孫紅心招呼閻埠貴把水桶擱下,自己蹲身細看。桶里游著十幾二十條小魚,每條不過幾公分,最長的也不到十公分,看得孫紅心直搖頭。

  「三大爺,這堆加起來夠二兩嗎?」孫紅心忍不住嘀咕。

  閻埠貴有點難為情:「天太熱,釣魚的人少,這種小雜魚出水就活不成。我守了一上午才撈著這些。對了,家裡還有個小桶,裝著三條鱖魚。」

  那時候用的都是木桶,盛滿水後沉甸甸的,孫紅心自問一次也僅能提動一桶,閻埠貴分兩趟送來倒也合理。「走,先去看看鱖魚。」

  到了閻埠貴家,見那三條鱖魚雖不大,卻比小雜魚體面多了,身形寬厚不少。但即便如此,全部魚加起來也不足一斤。

  「一人提一桶吧。」孫紅心拎起裝鱖魚的木桶往回走,本打算出門轉轉,誰知還沒出四合院就又折返家中。

  他請閻埠貴坐下,倒了杯水,又遞了根姐夫李軍留在家的煙。「您直說吧,這些總共算幾兩?」

  「六兩……成不?」閻埠貴聲音透著遲疑。

  「成啊。」孫紅心爽快地從褲兜掏錢,數出三毛遞過去——正好張航買農具剩了些零錢,不然還真結不了帳。

  這也是孫紅心對閻埠貴印象不差的原因:這些小魚究竟有沒有六兩雖不好說,但半斤總是有的。三條鱖魚每條少說也有一兩多,再加上那些小雜魚,閻埠貴就算占便宜,也不過幾錢的微利。

  至於為何這麼早送魚——老釣客都曉得,夏日魚群多在上午咬鉤,午後基本無口。閻埠貴這樣的老手自然不會浪費光陰。與其枯守下午,不如趁早把上午所得送來,免得魚死了、下午又毫無所獲。

  「呵呵,多謝,多謝!」閻埠貴喜形於色。雖只三毛錢,卻已心滿意足,何況這才第一天。「明天還繼續收嗎?」

  「收!只要我沒喊停,您儘管送來。反正學校放假,您閒著也是閒著。」若每天都是這個量,孫紅心覺得自己能一直收下去。他在家時每日能掙兩三塊,三四天的收入就抵得上閻埠貴整月交魚的量。

  話剛說完,孫紅心又補了一句:「三大爺,明兒個我說不準什麼時候回來,可能跟我姐夫上山打獵去。要是沒見著我,您就把魚暫養一天,後天一併算錢。」

  「好嘞!」揣著錢,閻埠貴對孫紅心收魚的事再無懷疑。他喝完那杯水,起身告辭:「那我先回了,桶你用完了送過來就成。」

  「得嘞,一會兒我去姐姐家吃飯時捎過去。」孫紅心將閻埠貴送到門口,待他走遠便闔上門,閃身進入空間,將兩桶魚嘩啦倒進了河中。

  空間裡的河流望不見盡頭,十幾二十條小魚放進去,眨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什麼時候才能隨意吃上魚,實在說不準。

  不過孫紅心並不著急,慢慢來就好。實在不行,就在岸邊挖個池塘專門養魚,總歸有辦法。但挖池塘是體力活,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想走這一步。

  好不容易想出門走走,興致卻被打斷了。孫紅心也就不再想這事。他望著張航買回來的農具,想起小時候在村里看人開墾土地的情景。在他印象里,開墾就是拿鋤頭挖出一條條長溝,再把種子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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