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風向,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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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風向,變了。

  寂靜。

  令人窒息的寂靜籠罩著整個星魂殿。

  穹頂上的星冠與靈貓圖騰在幽光下沉默,仿佛也在注視著這場無聲的審判。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朱竹清的目光如同灼熱的烙鐵,緊緊釘在父親和姐姐臉上。

  朱戰臉上的震驚、痛楚、掙扎,如同走馬燈般變幻。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安慰的話語,想編織一個美麗的謊言,哪怕能暫時安撫女兒破碎的心。

  然而,星羅皇帝那如同實質的冰冷目光,戴維斯嘴角那抹越來越深的、帶著殘酷興味的笑容,還有滿殿貴族那沉默卻不容置疑的壓力,如同無形的鐵壁,將他所有不合時宜的溫情都死死堵了回去。

  終於,在朱竹清眼中最後那點微弱的星火即將徹底熄滅的前一刻,朱戰痛苦地閉上了眼睛,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齒縫間擠出幾個字,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是……真的,竹清。」

  幾乎同時,朱竹雲也猛地扭過頭去,不敢再看妹妹的眼睛,帶著哭腔的聲音哽咽著,充滿了愧疚和無力。

  「竹清……對不起……這是真的……」

  「轟——!」

  朱竹清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最後一絲微弱的、不切實際的幻想被至親之人親手掐滅。

  那強撐的平靜如同脆弱的琉璃,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然後轟然碎裂!

  她眼中的光芒——那屬於孩童的好奇、天真,甚至是之前的驚惶和掙扎——在剎那間徹底消失,被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死寂的黑暗所吞噬。

  那黑暗濃稠得化不開,仿佛連靈魂都沉淪了進去。

  她小小的身體晃了晃,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籠罩著她,也籠罩著整個大殿。

  這沉默仿佛有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

  時間被拉得粘稠而漫長,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她脆弱的神經。

  終於,不知過了多久,可能只是幾息,也可能像是一個世紀。

  朱竹清極其輕微地、幾乎難以察覺地點了點頭。

  這個動作,仿佛抽乾了她最後一絲支撐的力氣。

  她猛地抬起頭,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轉身,朝著星魂殿那沉重的大門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背脊挺得筆直,小小的黑色禮服裙擺隨著她的步伐劃出冷硬的弧度。

  那是一種用盡全身力氣維持的、近乎刻板的尊嚴。

  她走過表情各異的貴族大臣,走過高踞主位的星羅皇帝和眼神深邃的朱鈺,走過眼神悲傷卻不敢上前的朱竹雲,也走過了幾乎癱軟在侍衛臂彎里的戴沐白。

  她就這樣,一步一步,帶著一種與她年齡絕不相符的決絕與冰冷,走出了這座剛剛為她命運蓋棺定論的殿堂。

  「竹清!」

  朱竹雲忍不住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哽咽。

  朱竹清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背影消失在門外刺眼的陽光里。

  「唉……」

  朱戰重重地嘆了口氣,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他看著女兒消失的方向,眼神複雜難言,有痛惜,有無奈,更有一種根深蒂固的、無法抗拒的宿命感。

  他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揮了揮手,示意儀式結束。

  殿內的氣氛驟然鬆懈下來,卻又瀰漫開一種心照不宣的壓抑。

  貴族們交換著眼神,低語聲如同蚊蚋般響起。

  「又一個認命的小幽冥貓……」

  「七級先天魂力,也算不錯了,可惜……」

  「戴三殿下那樣子…嘖嘖,看來又是一對怨侶的開端。」

  「朱家女兒,不都是這麼過來的?皇后殿下當年不也……」

  提到朱鈺,不少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瞥向主位。

  朱鈺神色平靜,赤足踩在冰冷的地面上,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她只是微微側首,對星羅皇帝低語了幾句,便也起身,姿態優雅地離開了。

  她的離去,似乎給這場戲劇畫上了一個更加冷漠的句點。

  對於朱竹清的反應,眾人確實見怪不怪。

  星羅帝國的歷史長卷上,朱家女兒們面對這無法掙脫的宿命時,或激烈反抗、或沉默認命、或心如死灰……種種姿態,早已被記錄、被傳述,成為貴族茶餘飯後一聲嘆息的談資。

  現任皇后朱鈺,當年在覺醒儀式後,不也曾將自己關在房中三日不語,最終才以那副清冷疏離、洞悉世事的姿態出現在世人面前嗎?

  朱竹清此刻的沉默與決絕,不過是這條冰冷傳承鏈上,又一個相似的註腳罷了。

  寒暄聲再次響起,帶著虛偽的客套和利益的試探。

  星羅皇帝率先離去,戴維斯緊隨其後,嘴角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戴沐白幾乎是被侍衛半攙扶著拖走的,腳步踉蹌,失魂落魄。

  貴族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場,星魂殿很快便恢復了空曠與死寂。

  林夏站在角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抱著雙臂,幼基拉斯安靜地趴在他肩頭,猩紅的眼眸掃視著離場的人群,喉嚨里發出極低的咕嚕聲。

  林夏心中無聲嘆息。

  這就是星羅帝國,這就是朱戴兩家冰冷的聯姻鐵律。

  朱竹清那強撐的平靜下,是怎樣的驚濤駭浪?

  接下來的幾天,朱竹清果然沒有再來林夏這邊玩耍了。

  林夏能理解,她需要時間去消化,去面對這驟然傾塌的世界。

  然而,朱府的氣氛,卻在朱竹清離開後,悄然發生了極其微妙且令人窒息的變化。

  一種無形的、冰冷的隔閡開始在府邸內蔓延。

  林夏敏銳地察覺到了。

  他住在朱府,又是朱竹清唯一的朋友,對府中下人的態度變化感受尤為明顯。

  風向,變了。

  朱竹雲,這位原本就備受重視、天賦更高的長女,地位似乎一夜之間被抬得更高。

  她所到之處,僕役們臉上的笑容更加熱切,腰彎得更低,問候聲也更加諂媚。

  她的院落里,精美的吃食、時令的鮮花、簇新的用品,源源不斷地被送進去。

  下人們爭相為她服務,仿佛能靠近這位未來的「勝利者」是一種榮耀。

  而朱竹清所在的偏僻小院,則像是被無形的陰影籠罩。

  冷落,成了最溫和的形容詞。

  清晨,本該送到她房中的溫熱牛奶,變成了微涼的、甚至有時乾脆就「忘記」送了。

  午餐的食盒,分量明顯縮水,菜品也從精緻變得普通,甚至有一次林夏瞥見,裡面只有幾片青菜和一點白飯。

  負責打掃她房間的粗使丫頭,動作變得敷衍,灰塵常常積在角落。

  當朱竹清輕聲提出時,得到的卻是對方一個不耐煩的白眼和嘀嘀咕咕的埋怨。

  「二小姐如今身份貴重,這點小事也值得計較?奴婢忙著呢,大小姐那邊還等著收拾。」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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