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是朕締造了這個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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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皇帝處理完葉嘯鷹的後事,目光驟然轉冷。

  那眼神像兩柄冰刀,從高處剜下來,直直刺向人群中那兩道瑟縮的身影——瑾言和濁心。

  「那道龍封捲軸,」他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朕根本沒放在眼裡。」

  瑾言臉色一白。

  皇帝頓了頓,目光掃過地上那攤尚未乾涸的血跡,語氣更沉了幾分:

  「但你們私闖皇陵、違背帝國律令,還敢跑到朕面前聒噪——」

  他一字一句,像是冰碴子砸下來:

  「這帳,得算。」

  他抬眼,眼神在那兩人身上轉了一圈,像是在看兩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葉嘯鷹能留全屍,是他有功於國。」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殺意如狂風驟起:

  「你們呢?」

  「兩個閹豎,藏頭露尾躲了一輩子,對帝國毫無寸功,不過是啃食國庫的碩鼠!」

  那聲音像驚雷炸響,震得瑾言和濁心渾身一顫。

  「平日裡躲在暗處,朕懶得多看。」

  皇帝的目光冷得像結了冰:

  「今日跳出來礙眼,那就是你們找死!」

  他猛地抬手,冷喝一聲:「蓋聶!」

  「在!」

  一道身影應聲而出,身形快如閃電,幾乎是話音落下的瞬間便已掠至陣前。

  那人一身菜衣,面容冷峻,手中長劍尚未出鞘,卻已有一股凌厲的殺意瀰漫開來。

  「生擒這兩人!」

  皇帝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朕要親自治他們的罪,讓天下人瞧瞧——沒用的廢物還敢禍亂朝綱,是什麼下場!」

  話音未落,蓋聶已縱身躍起!

  長劍出鞘,帶起一片寒光,如白虹貫日,直撲瑾言和濁心!

  瑾言臉色劇變,猛地拔劍格擋!

  「當——」

  一聲脆響,火星四濺!

  瑾言只覺虎口一陣發麻,整條手臂都像是被震麻了,踉蹌著後退兩步,臉上滿是驚駭。

  濁心見狀不妙,轉身就想逃——

  可他剛邁出一步,後背便被一腳狠狠踹中!

  「砰!」

  濁心整個人撲倒在地,摔得七葷八素,手裡的捲軸也脫手飛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啪」地落在塵土裡。

  不過幾招,瑾言和濁心便已狼狽不堪,臉上血色褪盡,哪還有半分剛才的囂張氣焰?

  蓋聶手腕一旋,長劍如靈蛇迴旋,劍尖划過一道詭異的弧線——

  「噗!」

  劍尖刺入肩胛,灼心頓時口吐鮮血,直挺挺倒在地上。

  另一柄劍已架在瑾言頸間。

  蓋聶立於當場,一手擒人,一腳踩在灼心背上,動作乾脆利落,氣定神閒,仿佛只是隨手拍了兩隻蒼蠅。

  龍輦上的皇帝冷眼旁觀,那目光里沒有半分波動,仿佛只是看了場無關緊要的戲——以蓋聶的身手,拿下這兩人,本就易如反掌。

  就在此時——

  「陛下小心!」

  一聲嬌叱陡然劃破寂靜!

  司空千落臉色煞白,手指著一個方向,聲音都變了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名侍衛裝扮的人,正運起全身功力,如離弦之箭般直撲龍輦!

  那人速度極快,身形在空氣中拖出一道殘影,幾乎快得讓人反應不及!

  護駕的侍衛們慌忙迴轉,可剛才蓋聶出手捉拿瑾言和灼心時,他們為了給蓋聶讓出空間,往前移動了不少,一時間,皇帝周邊竟形成了一道防衛的空隙!

  那侍衛眼中寒光閃爍,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短刃,那短刃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顯然是淬了劇毒!

  他直直刺向皇帝的面門——

  雷無桀和司空千落同時縱身欲攔,可那刺客離龍輦已經不過數尺!


  千鈞一髮之際——

  龍輦上的皇帝動了。

  他甚至沒有起身。

  只是隨意地抬了抬手。

  那動作漫不經心,像是在趕一隻蒼蠅。

  可就在這一瞬間,一股磅礴的真氣從他掌中湧出,如無形的牆壁,硬生生將那刺客擋在數尺之外!

  那刺客拼盡全力往前沖,額頭青筋暴起,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半寸!

  他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被死死釘在那裡!

  皇帝淡淡開口,那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暗河大當家。」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張因用力而扭曲的臉上:

  「朕聽過你的傳聞。」

  那刺客渾身一顫。

  皇帝繼續道,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聽聞你年輕之時,曾憑手中之刃與蘇暮雨一同製造了這天啟之亂,擊殺了天啟五大監之首的濁清。」

  話音落下,那刺客臉上的易容之術如潮水般褪去,露出底下的真實面容——

  正是蘇昌河!

  蘇昌河冷冷一笑,那笑容里滿是怨毒,滿是瘋狂:

  「不止濁清。」

  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像是在宣判什麼:

  「那一次,還殺了你大哥。」

  聽到這話,皇帝微微抬起頭。

  他的目光落在蘇昌河那張因瘋狂而扭曲的臉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寒的涼意:

  「按你這說法——」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在品味什麼極有趣的笑話:「朕還得謝你不成?」

  他緩緩站起身。

  龍袍曳地如墨,在他身後鋪展開來,像一片流動的夜色。

  那玄色的身影立在龍輦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昌河,眼神里的嘲諷幾乎要溢出來,濃得化不開:

  「真不知你們是得了什麼失心瘋——」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像冰錐扎進每個人心裡:

  「竟覺得朕如今的一切,是你們施捨的?」

  蘇昌河的臉色微微一變。

  皇帝的聲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膜發顫,震得四野都在迴蕩:

  「告訴你們——」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像是在向天地宣告什麼不可動搖的真理:

  「這皇位,不是誰施捨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掃過蘇昌河,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琅琊軍,掃過那些垂著頭的文武百官,掃過蕭瑟,掃過雷無桀,掃過司空千落:

  「若無朕,天下早不知幾人稱帝幾人稱王,哪有如今的太平?」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怒吼:

  「這盛世,是朕帶著文武百官、萬千黎庶——」

  他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一刀一槍拼出來的!」

  話音未落——

  他指尖微動。

  一道冰藍色的龍形內力陡然從他指尖竄出,如活物般蜿蜒遊走,直直撲向蘇昌河!

  那內力所過之處,空氣都凝結出細密的白霜,地面上的塵土瞬間凍成冰晶,發出「咔咔」的脆響!

  竟是要將他當場凍成冰塊!

  「你們記好了——」

  皇帝的聲音冷得像萬年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

  「是朕締造了這個帝國——」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個誰也無法反駁的定論:

  「不是帝國締造了朕!」

  蘇昌河被那刺骨的寒意一逼,臉色驟然大變!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失聲驚呼,那聲音都變了調:

  「是你……!」

  話音未落,寒冰瞬間蔓延到他胸口!


  那寒意順著皮膚滲進去,凍得他牙關打顫,四肢發僵,連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他急運內力抵擋,猛地拍出一掌——

  赤紅的掌風如火焰般炸開,帶著灼熱的氣息,竟與寒冰內力硬生生撞在一起!

  「滋滋滋——」

  兩股截然不同的內力在半空中碰撞、撕咬,發出刺耳的聲響!

  白霧瀰漫,冰火交織,周圍的溫度忽冷忽熱,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趁這間隙,蘇昌河手腕一抖——

  手中雙刃猛地甩出,寒光直射皇帝面門!

  那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眨眼間便到了眼前!

  皇帝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身前的冰勁只是微微一動——

  「鐺鐺!」

  兩聲脆響,那兩柄暗器便被凍在半空,像是被無形的手握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寸。

  隨即,它們掉落在地,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就這片刻分神的功夫——

  蘇昌河已借著騰起的白霧,施展輕功,如狸貓般竄向遠處!

  那身影在煙霧中一閃,便已掠出數丈!

  皇帝望著他逃竄的背影,眼神微微沉了下來。

  他沒有追。

  只是低聲喃喃,那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雪地上的羽毛:「為了大局,留你一命尚可……」

  他頓了頓,眼神陡然轉冷:「但這私闖之罪,總得給你個教訓。」

  說罷,他虛虛彎弓搭箭。

  指尖內力驟然凝結,一張冰弓在他手中成形,晶瑩剔透,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弓弦處,一道冰箭凝聚成形,箭尖直指蘇昌河的背影。

  他拉弓。

  放手。

  「咻——」

  冰箭破空而出,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寒光!

  那箭精準射入蘇昌河體內!

  「呃——!」

  雷無桀與司空千落本欲上前護駕,見狀硬生生頓在原地。

  雷無桀瞪大了眼睛,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他望著那道站在龍輦上的玄色身影,望著那緩緩消散的冰弓,失聲喃喃,那聲音里滿是震撼:

  「這內力竟能凝氣成形……」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像是在消化什麼無法理解的東西:

  「陛下的武功……究竟深到何種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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