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是朕,要扶桑亡族滅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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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幕之上

  天啟城外,旌旗獵獵,氣氛卻凝滯得像要結冰。

  皇帝望著蕭凌塵與葉嘯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那笑意很淡,卻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痕,透著刺骨的寒意。

  「世人都道,你琅琊王與葉將軍召集舊部,是想踏平天啟、爭奪皇位。」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落在每個人耳中,像是淬了冰:

  「可今日你們卻說,不過是來問幾個問題。」

  他眼神掃過兩人身後那些殘兵——那些帶傷的、疲憊的、卻依舊挺直腰杆站著的將士。

  那目光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什麼樣的問題——」

  他陡然轉沉,聲音像悶雷壓過天際:

  「值得你們用性命相搏,不惜挑起干戈,讓數萬琅琊舊部埋骨沙場?」

  他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非要鬧到這一步,才有資格站到朕面前?」

  葉嘯鷹猛地抬起頭。

  他迎著皇帝的目光,朗聲道,那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十年的憤懣與悲愴:

  「陛下!」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向天地宣告:

  「若沒有滳水之戰的血拼,若沒有琅琊軍最後一戰的慘烈,天下人怎會側目?」

  他頓了頓,指著身後那些殘兵,聲音發顫:

  「這數萬人命,是敲給天下人的警鐘——也是我們求見陛下的叩門磚!」

  皇帝緩緩點頭。

  那動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麼極深極遠的東西。他的指尖在龍輦扶手上輕輕叩擊,發出「篤、篤」的悶響。

  「朕懂了。」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們用數萬人命搭了個戲台,非要逼著朕陪你們演這齣戲——」

  他頓了頓,抬起手,那姿態漫不經心,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睥睨:

  「做這舞台上的主角。」

  他微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兩人:

  「好。朕便陪你們。」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旨:

  「說吧,第一齣戲,唱什麼?」

  葉嘯鷹猛地縱馬前踏一步!

  那動作太突然,甲冑碰撞聲震得人耳膜發顫,連地面都仿佛抖了三抖。

  他揚聲問道,那聲音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陛下!我請問——」

  他頓了頓,雙眼赤紅如燃,死死盯著龍輦的方向:

  「當年明德帝殺琅琊王——他錯了嗎?!」

  這話如驚雷炸響!

  現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文武百官「唰」地垂下頭,動作整齊劃一,恨不能把腦袋埋進土裡。

  有人手裡的笏板差點掉了,有人腿一軟險些跪倒,連董祝的臉色都變了——誰都沒想到,葉嘯鷹竟敢當眾質問先帝!

  這可是謀逆大罪!誅九族的那種!

  葉嘯鷹卻像感覺不到那些驚駭的目光。他雙眼赤紅如燃,死死盯著龍輦方向,胸腔劇烈起伏,仿佛有團火在裡面燒,燒得他渾身發燙,燒得他再也壓不住。

  皇帝的聲音從輦中傳來。

  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問今天吃什麼:

  「先帝之舉,朕自有評判。」

  他頓了頓,那目光穿過輦簾,落在葉嘯鷹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審視:

  「只是葉將軍,你以數萬將士性命為注,兵臨城下逼問此事——」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像重錘砸在人心上:

  「當真值得?」

  「值得!」

  葉嘯鷹猛地攥緊拳頭!

  那力道大得指節崩裂般發白,手背青筋暴起如虬龍。

  他的脖頸上青筋也一根根鼓起來,整張臉漲得通紅,吼聲震得周圍空氣都在顫:


  「陛下一統天下,威加四海,琅琊王一案在您眼中或許輕如鴻毛!」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太久的悲愴:

  「可臣當了十五年金甲大將軍!那些與臣並肩的北離大都護、銀衣軍侯——」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念一個永遠不會忘記的名字:

  「他們都死了!」

  「死在『謀逆』兩個字下!」

  他的聲音哽咽了,卻字字如刀,剜在每個人心上:

  「這本該是問先帝的話!臣知道子不議父、臣不議君,也知道從陛下這裡未必能等到答案——」

  他抬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裡,淚光在打轉:

  「可天地茫茫,琅琊軍就剩臣一個了……」

  他一字一句,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臣不能不問!不能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

  廣場上死寂一片。

  連風都似停了。

  畢竟是牽涉先帝的陳年舊案,畢竟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畢竟那龍輦里坐著的,是那個高臥九重的帝王。

  沒有人敢說話,沒有人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壓得極輕極輕。

  就在這時——

  龍輦之上,那清冷的聲音陡然穿透寂靜。

  字字清晰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砸得人心頭劇震:

  「琅琊王謀逆一案——」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本就是冤案。」

  話音落地的剎那,全場死寂。

  葉嘯鷹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震得發顫,像是被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心臟,半晌無法動彈。

  他張著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周遭眾人更是滿臉駭然,目光齊刷刷釘在龍輦上那抹玄色身影上,連大氣都不敢喘。

  有人捂著嘴,有人瞪著眼,有人渾身都在抖。

  「陛下!」

  赤王猛地出聲,那聲音帶著驚惶的尖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您怎能……怎能批判先皇?!」

  他頓了頓,聲音都在發顫:

  「那是您的父皇啊!」

  皇帝的目光緩緩移向他。

  那目光平靜無波,沒有憤怒,沒有威懾,只是那麼靜靜地看過去——可就是這一眼,讓赤王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天靈蓋,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

  內心瘋狂嘶吼著「不可能」「不可能」,可面對那雙眼,他連抬頭對視的勇氣都蕩然無存——這威壓,哪像個年輕帝王該有的?

  分明是久經權柄淬鍊出的雷霆之勢!

  「錯了便是錯了。」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像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改變:

  「誤了就是誤了。」

  他一字一句,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難道因為是父皇,便要讓冤案爛在土裡?」

  他轉而看向葉嘯鷹。

  那目光里,難得帶了絲溫度——不是憐憫,不是同情,而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的東西。

  「葉將軍。」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這個答案,你等了十年。」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可還滿意?」

  葉嘯鷹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裡,渾身都在抖。

  皇帝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轉厲:

  「你本有無數次機會問朕。十年前如此,今日亦是。」

  他一字一句,像是在下一個天大的定論:

  「朕的答案,從來沒變過。」

  他頓了頓,抬眼掃過那些垂著頭、不敢看他的文武百官,聲音愈發冷厲:


  「朕不屑說假話。」

  皇帝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蕭凌塵身上。

  那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緊。

  「琅琊王。」

  他開口,聲音依舊不高,卻字字清晰:

  「這葉將軍的問題問完了。

  不知琅琊王——」

  他頓了頓,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

  「又有什麼樣的問題,想要問朕?」

  蕭凌塵策馬往前一步。

  白衣在風中獵獵作響,那張年輕的臉上沒有畏懼,只有一種凝重到極點的肅然。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能把那些話問出口。

  他開口,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像驚雷般炸在每個人耳邊:

  「我想問——」

  他頓了頓,抬起頭,直視著龍輦的方向:

  「可是陛下讓武安君白起,率軍去了扶桑島?」

  皇帝沒有說話。

  蕭凌塵繼續問,那聲音愈發沉重,像是從胸腔里硬生生擠出來的:

  「可是陛下讓武安君白起,屠戮了扶桑島百萬居民?」

  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蕭凌塵攥緊韁繩,指節泛白,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可是陛下下令,讓那扶桑亡族——滅種?」

  話音落下,城門外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那寂靜不是普通的靜,是一種讓人窒息的、仿佛天地都停止運轉的死寂。

  文武百官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忘了,目光死死釘在地上,誰也不敢抬頭看一眼龍輦。

  司空千落在蕭瑟旁邊,臉色煞白,壓低聲音道,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這……這問題他怎麼當眾問出來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

  「無論答與不答,是與不是,這都有損陛下的威嚴!

  到時天下流言四起,豈不天下大亂?」

  雷無桀在一旁也連忙道,那聲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可陛下剛才講了,他不屑於說假話——」

  他頓了頓,臉色更難看了:

  「那他要是承認了……?」

  話音未落——

  龍輦之上,那冷冽的聲音陡然響起,穿透四野,字字如冰珠砸在青石板上,砸得人心頭劇震:

  「是。」

  就這一個字。

  皇帝的聲音沒有起伏,沒有停頓,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是朕!」

  「讓白起屠戮扶桑!!!」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像是要把這些話刻進天地間:

  「是朕!」

  「要讓扶桑亡族滅種!!!」

  】

  ······

  「皇帝還真是一點都不在意明德帝的面子!」

  「皇帝語氣中的仇恨居然如此之重!」

  「扶桑究竟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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