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韓信受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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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韓信報出姓名後,蕭何望著眼前這身著粗布舊衣、卻氣度沉凝如淵的青年,目光中的惋惜與欣賞幾乎要溢出來。

  「韓壯士。」

  他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久違的、遇見明珠時的悸動,「你這一身韜略,這般臨危不亂的氣度,分明是人中英傑,卻屈居於鄉野市井之間……」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懇切:「這是明珠蒙塵,是朝廷失察。

  若壯士不棄,老朽願親筆修書,向陛下舉薦你入朝為官。

  以陛下的眼界與胸襟,定能識得壯士之才,必當重用。

  壯士意下如何?」

  夜風拂過巷道,吹動韓信那洗得發白的衣角。

  他望著蕭何那雙寫滿真誠、甚至帶著幾分急切的眼睛,沉默片刻,緩緩拱手,垂首:

  「多謝蕭大人美意。韓信……願聽大人安排。」

  蕭何頓時笑逐顏開,連日來的疲憊與今夜的驚險似乎都被這四個字沖淡了。

  他連連點頭,鬚髮都帶著欣慰的顫動,這才轉向一旁的蕭瑟與雷無桀,神色又恢復了朝堂重臣的鄭重:

  「永安王殿下,雷少俠。

  今夜之事,老臣會連夜擬寫奏章,將赤王派遣藥人刺殺重臣、動用西楚禁術的罪狀,一併上呈天聽。

  相信明日,聖旨便會下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蕭瑟那張始終沉靜的臉上,聲音壓低了幾分:「只是,赤王此番雖折損了人手,但此人睚眥必報,他真正要對付的,首當其衝恐怕還是殿下您。

  如今捲軸在您手中,他又覬覦你手中的龍封捲軸……往後的日子,還請殿下務必多加保重。」

  蕭瑟微微頷首,月色下眉眼依舊淡然,像是對這些話早已瞭然於胸:

  「多謝蕭大人提醒。

  大人今夜也受了驚,回府後還請好生歇息。

  赤王此人……我心中有數。」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大人自己也務必當心。」

  雙方就此別過。

  蕭瑟轉身,衣袂在夜風中輕輕揚起,步履不疾不徐。

  雷無桀跟在身後,一路憋著,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活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雪落山莊,客廳內燈火如豆。

  司空千落早已回來,正坐在桌邊擦拭銀月槍。

  見兩人推門而入,她抬眼,目光帶著詢問。

  蕭瑟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端起來抿了一口,這才抬起眼帘,不輕不重地掃了雷無桀一眼:

  「一路欲言又止,憋壞了吧?想問什麼,問。」

  雷無桀如蒙大赦,立刻撲到桌邊,雙手撐在桌面上:「蕭瑟!

  我就是想不通——剛才蕭大人咋一口咬定殺手就是赤王派的?

  他們憑什麼這麼肯定?」

  司空千落也放下銀槍,點頭附和:「對,我也覺得奇怪。

  太師當時那語氣,不像推測,倒像親眼看見赤王下的令。」

  蕭瑟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了一下。

  「因為他們不用猜。」

  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深秋夜風般的涼意,「我、白王、赤王,當年在稷下學院選的那條路,天啟城但凡有點資歷的朝臣,心裡都一清二楚。」

  雷無桀一愣:「選路?」

  蕭瑟的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夜色中模糊的天際線。

  他語氣淡淡,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舊事:

  「那年父皇還在位,我們三人在稷下學院讀書。

  當時的祭酒,正是儒劍仙謝宣先生。

  他讓我們各選一帝王之道,作為畢生踐行的道。」

  他頓了頓:「二哥白王選的是君道——重德行,講仁義,以賢德服人。

  哪怕他如今因怒劍仙一事手段頻出,甚至與我為敵,但底子終究還是君道那一套。

  用刺客暗殺大臣這種下作手段,既違背他的道,也不是他的風格。」


  「至於老七……」蕭瑟的唇角微微勾起,那弧度卻毫無溫度,「他選的是霸道。」

  「霸道?」雷無桀皺眉。

  「亂世之術。」

  蕭瑟的聲音沉了下去,「以武服人,以刀行政,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他眼裡,這天下什麼時候都是亂世,哪有什麼規矩法度可言?

  哪有什么正大光明?」

  他看向雷無桀:「這等不顧後果、不留後路的狠辣手段,天啟城除了他,找不出第二個。

  太師和蕭大人在朝堂沉浮一輩子,太懂我們這三個兄弟的性子了——根本不用查,一猜便中。」

  司空千落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追問道:「那蕭瑟,你呢?你當年選了什麼道?」

  蕭瑟沉默了一瞬。

  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落在他微微低垂的側臉上,竟顯出幾分少年時才有的、不設防的柔和。

  「遊俠道。」他說。

  雷無桀愣了:「啥?遊俠……道?」

  「縱劍江湖,醉酒高樓。」

  蕭瑟的語氣輕描淡寫,眼底卻有一瞬的恍惚,「那年我才十歲,哪裡懂什麼帝王術、治國道。

  滿腦子想的,就是一個人、一匹馬、一壺酒,走遍天下,行俠仗義。」

  他說完,似乎自己也覺得有些好笑,端起涼茶又抿了一口。

  雷無桀一拍大腿,笑得眉眼都擠到一塊去了:「這道好啊!蕭瑟,你早該選這個!

  就該跟我和千落師姐一起,醉酒當歌、策馬江湖,行俠仗義多痛快!」

  蕭瑟挑眉,瞥他一眼:

  「那你剛才一路回來,嘴裡念念有詞、翻來覆去念叨的都是什麼?」

  雷無桀一噎。

  「『那韓信陣法如何精妙』,『侍衛如何聽他號令』,『明明都是自在境怎就能困住逍遙天境』——」

  蕭瑟學著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地重複,「你這叫想當遊俠?」

  雷無桀撓撓頭,臉竟有些發紅:「我、我就是覺得……那韓信用兵,也太神了!」

  他越說越來勁,手舞足蹈:「你是沒看見他指揮那會兒!

  七個人,全是暗河用藥人秘術催出來的,修為直逼逍遙天境!

  蕭大人那些護衛才自在境啊,差著一個大境界呢!

  可硬是被他調度得密不透風,愣是沒讓一個殺手突破防線!

  這叫什麼?這叫以弱勝強,這叫運籌帷幄!」

  他兩眼放光:「這軍政之道,簡直神了!比打架還帶勁!」

  蕭瑟沒接話,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擊,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韓信這人……」他頓了頓,「確實不簡單。」

  司空千落接口道:「就是不知道陛下會給他個什麼官職。

  蕭大人雖要舉薦,但畢竟沒有戰功,也沒有科名,初入朝堂,恐怕不會太高。」

  葉若依從方才便一直靜坐旁聽,此時輕聲道:

  「縱使再優秀,終究是初出茅廬的布衣。

  以朝廷的慣例,陛下估摸著……頂多給個校尉之職吧。」

  她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件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實。

  雷無桀卻不死心,騰地站起身:

  「那我這幾天去打聽打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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