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血脈傳承真是千奇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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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雪落山莊客廳內,蕭瑟等人剛剛因一夜無事而稍稍鬆懈的神經,被忠伯這聲嘶力竭、飽含驚惶的呼喊瞬間再度繃緊,如同拉到極致的弓弦!

  「忠伯,莫慌!到底何事?是府中出了變故?」

  蕭瑟身形一動,已如清風般掠至忠伯面前,扶住他微微顫抖的手臂,聲音沉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試圖穩住老人的心神。

  忠伯連連搖頭,花白的頭髮隨之顫動,他用力喘了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喉嚨里的驚悸,聲音卻依舊發顫,帶著深入骨髓的恐懼:「不、不是府里……是天啟城!

  王爺,是天啟城出大事了!」

  他抓住蕭瑟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卻又因驚恐而斷續:「昨夜……昨夜千金台宴散之後,那些赴宴的官員……回府路上,或是今日清晨……出、出事了!」

  「什麼?!」雷無桀等人聞言,立刻圍攏過來,臉上寫滿震驚。

  忠伯咽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劇烈滾動,繼續道:「老奴剛得到消息,已有好幾位品級不高的官員……或是『失足』落水,或是家中『意外』走水,或是突發『惡疾』……總之,人已經沒了!

  現在……現在城裡謠言已經像瘟疫一樣傳開了!都說……都說……」

  他艱難地抬眼看向蕭瑟,眼中滿是憂懼:「都說王爺您辦這千金台宴,是公然挑戰陛下權威,惹得陛下雷霆震怒!

  這些官員……就是陛下清除異己、敲山震虎的開始!

  還說……下一個,恐怕就輪到昨日赴宴的其他人,甚至……甚至就是王爺您啊!」

  「放他娘的屁!」

  雷無桀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旁邊的桌案上,木屑紛飛,「這分明是栽贓陷害!

  陛下若要動手,何必等到現在?

  又怎麼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這髒水潑得也太噁心了!」

  司空千落俏臉含霜,銀牙緊咬:「這是要逼死蕭瑟!不僅殺人,還要誅心!」

  葉若依面色凝重,緩緩道:「不止如此。

  幾個無足輕重的小官,成本極低,卻能瞬間將陛下與蕭瑟置於『殘害臣工』的輿論風口。

  那些昨日赴宴、本就心存觀望的官員,此刻必定人人自危。

  這幕後之人,是要攪亂整個天啟的人心,逼迫所有人在恐懼中選邊站隊……好狠毒的計策!」

  蕭瑟的臉色,早已沉靜如萬載寒冰,眼底卻似有黑色的風暴在凝聚、旋轉。

  他緩緩鬆開扶著忠伯的手,指尖冰涼。

  這一招,確實夠陰,夠毒!

  不直接衝擊雪落山莊,不搶奪龍封捲軸,反而從最脆弱、也最能引發連鎖反應的「人心」下手。

  用幾條無關緊要的人命,織成一張巨大而無形的網,將「陛下震怒」、「永安王招禍」的恐懼深深植入每個天啟官員的心中。

  如此一來,他蕭瑟昨日千金台宴好不容易聚起的一點「勢」,頃刻間便可能土崩瓦解,甚至轉而成為眾矢之的!

  既能攪亂局勢,又能潑污聖聽,還能離間他與朝臣……一石數鳥,歹毒至極!

  與此同時,赤王府,密室。

  燭火將赤王蕭羽那張因暴怒和不解而扭曲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他死死盯著面前黑袍沉靜、面色無波的蘇昌河,語氣充滿了壓抑不住的煩躁與質疑:

  「大家長!本王實在不明白!

  你攔著我在千金台當場搶奪龍封捲軸,說什麼時機未到;又攔著我昨夜派人強襲雪落山莊,說什麼打草驚蛇

  !可現在倒好,你讓本王去動那些芝麻綠豆大的小官,殺幾個無關痛癢的廢物……這到底有何用意?

  這能傷到蕭楚河一根汗毛嗎?!」

  蘇昌河靜靜地站在那裡,黑袍如凝固的夜色。

  他望著眼前這位急躁易怒、目光短淺的親王,眼底深處,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存在的疑惑與嘲弄——

  明德帝……那般雄才大略、心思深沉的人物,既有蕭楚河那般驚才絕艷的兒子,又有當今那位氣吞寰宇的帝王之姿……怎會偏偏,還生出眼前這麼一個……蠢鈍如豬、卻又貪婪暴戾的貨色?


  這皇家血脈的傳承,當真莫測。

  但心中千迴百轉,面上卻依舊古井無波。

  事已至此,他與暗河既已選擇了這條船,便只能盡力將這艘船穩住,駛向預定之地,哪怕掌舵的是個蠢材。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直無波,像是在陳述最簡單的事實:「赤王殿下,這裡,是天啟城。

  是王朝的中樞,是權力的棋盤,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

  他頓了頓,繼續道:「城中的每一名官吏,無論品級高低,都非孤立的個體。他們身後,連著各地的豪強、盤根錯節的世家、甚至是軍中的故舊。

  他們的生死,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刻的『非正常』死亡,就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能擴散到意想不到的遠方,牽動無數人的目光和心緒。

  昨日,蕭楚河辦那千金台宴,廣邀群臣,其意不言自明——他要告訴天下,他蕭楚河回來了,而且有聲勢。

  我們若毫無反應,便是默認,便是示弱。」

  赤王眉頭緊鎖,追問道:「那你當時為何攔我搶捲軸?

  若捲軸在手,豈非占儘先機?」

  「因為搶不到。」

  蘇昌河的回答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冰冷的現實感,「即便僥倖搶到,您也保不住。」

  他看著赤王瞬間難看的臉色,不為所動地分析:「孤劍仙洛青陽尚未入天啟,僅憑您府中與暗河目前在天啟的力量,有十足把握能從蕭楚河、雷無桀、司空千落,以及那位深淺莫測的國師齊天塵眼皮子底下,將捲軸毫髮無損地帶走並守住嗎?

  更何況,蘭月侯、董太師等人,豈會坐視?」

  赤王被他問得一噎,臉色一陣青白變幻,想到齊天塵那看似隨意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想到蕭瑟身邊那群逍遙天境的年輕人,終是泄了氣,咬牙道:「就算如此……殺幾個小官,就能攪渾天啟這潭水?就能扳倒蕭楚河?」

  「自然不能。」

  蘇昌河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運籌帷幄的篤定,「但這足以轉移蕭楚河的視線,擾亂他的判斷,讓他將精力耗在追查這些『意外』真相、應對洶湧謠言之上。

  只有讓他摸不清我們真正的目標與下一步棋落在何處,我們隱藏在暗處的致命一擊……才能收到最大的成效。」

  他抬起眼,望向密室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那平靜無波的眸底,似有更深沉的暗流在涌動。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王爺,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最喧囂處。」

  】

  ······

  「哈哈哈,蘇昌河無奈了!」

  「蠢貨,我為何會尋這樣的合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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