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莫負百姓,莫負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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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上

  赤王府內

  「當真是太師董祝——?!」

  赤王蕭羽猛地將手中茶盞摜在地上,瓷片炸裂聲刺耳驚心。

  他臉色鐵青如屍,眼中血絲密布,一字字從齒縫間迸出:

  「你……再說一遍?!」

  侍衛伏地戰慄:「啟稟王爺,千真萬確!就是太師本人……已至千金台門外!」

  「可恨!可恨——!」

  蕭羽暴怒轉身,一掌拍裂身旁紫檀案幾,「本王三番五次親赴董府相邀,他連王府大門都不曾踏進一步!如今卻巴巴地去赴蕭楚河的宴?!

  他眼裡可還有本王這個赤王?!」

  他驟然回身,死死盯住侍衛:「白王那邊……可有動靜?

  他不是向來標榜尊師重道麼?

  董太師都動了,他白王府……還能坐得住?!」

  畫面疾轉,白王府。

  白王蕭崇端坐太師椅上,指尖反覆摩挲腰間羊脂玉佩,面色沉凝如水:

  「可探明……董太師為何赴宴?

  他老人家素來不涉黨爭,不結權貴,想請動他……比登天還難。」

  侍衛躬身低語:「傳回的消息說……永安王遣人給太師送了件禮物。太師收下後……便出府了。」

  「禮物?」蕭崇攥緊玉佩,指節泛白,「是父皇遺命……還是琅琊王叔的舊情?」

  侍衛茫然搖頭:「這……卑職不知。」

  蕭崇霍然起身,在廳內踱步。燭火將他身影投在牆上,拉得斜長而扭曲:

  「連董太師都動了……楚河手中,到底還藏著多少……本王不知道的底牌?」

  千金台內,笙歌暫歇。

  司空千落望著門口那道布衣拄杖的身影,湊近蕭瑟低聲問:

  「董太師這般人物都出面了……赤王、白王豈會不生疑?

  這天啟城中,若無陛下明令,他怎肯輕易離府?」

  蕭瑟搖頭,指尖輕撫腰間玉佩溫潤的表面:

  「我有一柄劍,名『血見』。是當年……琅琊王叔出征時的佩劍。」

  他頓了頓,聲音輕如嘆息:

  「多年前太師隨軍監軍,陷於死地。王叔……以此劍救過他。」

  「生死之情……」

  司空千落恍然,卻又蹙眉,「可你為何偏用此劍請太師?陛下……定有後手安排吧?」

  蕭瑟轉眸看她,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你怎知……陛下的後手,不是我手中這柄劍?」

  司空千落瞳孔微縮:「你是說……陛下連琅琊王與董太師的舊誼,都……算進了棋局?」

  「我不知道。」

  蕭瑟望向正緩步走來的董祝,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不知太師是為『血見』而來,還是奉陛下之命,又或是……」

  他頓了頓,眸光深如寒潭:

  「陛下當真……算盡了一切。」

  雷無桀與葉若依並肩立於階前,見董祝拄杖行來,二人齊身深揖:

  「恭迎太師。」

  董祝目光落在葉若依身上,眼中漾起溫和笑意:「你這般風採氣度,倒有幾分你父親當年的模樣。」

  葉若依欠身:「太師過譽。」

  老者轉眸看向雷無桀,笑意更深:「你便是雷家那小子?」

  雷無桀撓頭訕笑:「太師……認識我爹娘?」

  「何止認識。」董祝朗聲大笑,聲若洪鐘,「你尚在襁褓時,老朽還抱過你。」

  雷無桀耳根一紅:「這……晚輩記不清了。」

  「那時你才這般大。」董祝抬手虛比,眼中閃過久遠的光影。

  身側蘭月侯低聲提醒:「太師,永安王尚在廳內相候,不如……先進去?」

  「好,好。」董祝頷首,與蘭月侯並肩拾級而上。

  蕭瑟與司空千落已迎至門前,鄭重行禮:

  「太師。」


  董祝駐足,目光細細端詳蕭瑟,笑意未減:「楚河,你回來了。」

  「是。」蕭瑟垂眸,「晚輩回來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董祝連嘆兩聲,語聲溫厚,「這天啟城才是你的歸處。你比從前沉穩多了,看來江湖歷練……未曾虛度。

  聽聞你在南方為陛下解了大憂——做得好。」

  他話鋒忽轉,聲線沉下三分:

  「如今國家初定,百廢待興。無論你是皇子還是王爺,都須記得——你的榮華富貴,皆是百姓膏血所供。莫負百姓,莫負天下。」

  蕭瑟躬身,一字字應道:

  「晚輩……謹記太師教誨。」

  蘭月侯適時側身:「太師,既已至,不妨先入座?」

  蕭瑟讓開前路,拱手:

  「二位,請上座。」

  與此同時,戶部。

  蕭何剛闔上今年最後一卷稅賦帳冊,對堂下書吏道:「大軍出征在即,爾等務必謹細,糧秣軍械,半絲差錯皆不容有。」

  書吏躬身,滿面崇敬:「蕭尚書放心!有您坐鎮中樞,後勤萬無一失!」

  蕭何擺手:「此乃陛下信重,蕭某……何功之有?」

  話音未落,一名官吏疾步入堂,聲音發緊:

  「蕭尚書!千金台那邊……金衣蘭月侯與董太師,皆已至宴!」

  方才那書吏臉色驟變,失聲道:「大人!這……這莫非是大亂將起之兆?

  坊間皆傳,永安王乃先帝最鍾愛的皇子,甚至有龍封捲軸傳位之說!

  如今宗室之首蘭月侯、三朝元老董太師齊至……若生變亂,天啟危矣!」

  蕭何抬眸:「依你之見,當如何?」

  書吏急道:「屬下雖位卑,亦知天啟今日盛世來之不易,是陛下與大人嘔心瀝血所創!

  百姓方得安居,豈容宵小作亂?

  不若由大人連夜傳書城外大營,再聯名六部尚書,對天啟城……實行戒嚴!」

  蕭何沉默。

  指尖在紫檀案面上輕叩,聲聲如更漏。良久,他緩緩開口:

  「戒嚴?以何名義?」

  「便說……有亂黨勾結藩王,意圖不軌!」書吏咬牙。

  蕭何卻搖頭,目光轉向窗外千金台的方向:

  「蘭月侯掌京畿衛戍,董太師鎮朝堂清議。他們若欲亂……何必等到今日?」

  他起身,袍袖拂過案上墨跡未乾的奏疏:

  「備車。」

  書吏大驚:「大人您要……親赴千金台?!」

  「去看看。」

  蕭何語聲平淡,卻字字千鈞,「看看這場宴,是真要亂我天啟——」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銳芒:

  「還是有人……想借亂黨之名,行不義之事。」

  】

  ······

  「董太師這話是說給誰聽的?分明是敲打蕭瑟!」

  「蕭何要去?這下六部的人也摻和進來了!」

  「這蕭何莫非是二王的人?」

  「怎麼會,官至戶部尚書,如何會被二王收買!」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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