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好戲開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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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之下,暗河傳時空。

  蘇暮雨死死瞪著身旁的蘇昌河,指尖深深掐入掌心,聲音因驚怒而顫抖:「昌河……你怎能做出這等事?!

  將暗河子弟煉成這般不人不鬼的怪物……這、這?!」

  白鶴淮凝望著天幕上藥人那詭譎可怖的形貌,眉頭深鎖如刻:「此術看似脫胎於藥王谷禁錄中記載的藥人之術,卻更陰毒數倍……

  即便他們真能殺了唐蓮與蕭瑟,藥力反噬之時,宿主亦會經脈寸斷、神魂俱滅,甚至……狂性大發,自相殘殺至死方休!」

  蘇昌河沒有回應。

  他只是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個身著紫袍、搖鈴控屍的侏儒身影,仿佛透過那副哭笑面具,看見了另一個時空里徹底癲狂的自己。他嘴唇微動,喃喃如自語:

  「難道將來……我真會被野心吞噬,變成這等模樣?」

  話音未落,他猛地搖頭,眼底掠過一絲近乎偏執的厲色:

  「不!絕無可能!如今我是黑冰台大統領,是陛下手中最鋒利的刀——我的一切,皆繫於陛下!」

  恰在此時,天幕之上銀光炸裂——唐蓮血祭秘術,萬樹銀花盡綻,瞬殺暗河藥人!

  唐憐月霍然起身,眼中迸出灼亮光芒,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蓮兒……竟能在絕境中破開生死玄關,以命為引,反奪天機!好!

  好一個置之死地而後生!」

  慕雨墨輕舒一口氣,唇角漾開淺淡笑意:「如此看來,天啟城外的殺劫算是渡過去了。

  唐蓮他們……應當能平安入城了吧?後面總該安穩些了。」

  「安穩?」

  蘇喆蒼老的嗓音如鈍刀刮過石面,他緩緩搖頭,目光穿透天幕,仿佛望向那座盤踞在北方的龐然巨獸,「城外伏擊,不過疥癬之疾。

  就算他們自己沖不破,陛下又豈會沒有後手?

  真正的兇險……」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在天啟城。

  那座帝都……才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

  所有視線重新聚焦於流轉的天幕之上,那上面光影變幻,正緩緩轉向——

  【天幕之上,晨光刺破林間殘霧。

  司空千落與金衣蘭月侯一行人疾馳而至時,雷無桀剛從與宋燕回死戰的餘韻中掙出身來,一見眾人便嘶吼著撲向密林深處——

  林間一片詭異的寂靜。

  血氣濃得化不開,地上卻不見半具屍身。

  蕭瑟與唐蓮背靠背立在焦土中央,唐蓮嘴角不斷溢出血沫,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

  蕭瑟雖還站著,臉色卻白得駭人,無極棍深深插入地面,仿佛全靠它支撐著不倒。

  「蕭瑟!大師兄——!」

  雷無桀如瘋虎般沖至近前,一把抓住蕭瑟胳膊猛晃,聲音撕裂,「你們怎麼樣?!說話啊!」

  「輕點……」蕭瑟眉峰因痛楚蹙緊,嗓音沙啞,「骨頭……要散了。」

  雷無桀這才驚覺自己力道失控,慌忙鬆手,轉身又撲到唐蓮身側。

  見大師兄雙目緊閉、唇色青紫,他喉頭一哽,幾乎泣血:「大師兄!你撐著!我一定把暗河那群雜碎殺絕,為你報仇——!」

  「報仇不急。」蕭瑟閉了閉眼,聲音雖弱卻沉,「你再這般搖晃……他真要被你送走了。」

  雷無桀渾身一僵,顫抖著手探向唐蓮鼻息。

  感受到那絲微弱卻持續的溫熱後,他腿一軟癱坐在地,大口喘著粗氣:「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此時司空千落與金衣蘭月侯已趕到近前。

  見二人雖傷重至此,性命終究無礙,眾人緊繃的心弦稍松。

  「都傷得不輕。」

  金衣蘭月侯掃過滿地狼藉,目光在唐蓮慘白的面容上停留一瞬,「天啟城外三十里便有驛館,先去那兒休整一夜,明日再入城。」

  眾人皆看向蕭瑟。他沉默片刻,朝蘭月侯緩緩頷首。

  一行人攙扶著傷員,踏著焦黑破碎的林地上路。

  畫面驟轉。

  一隻玄鐵哨鷹撕裂雲層,利爪纏著密信,如黑色箭矢直撲皇城深處。

  大殿之上,龍涎香氤氳繚繞。

  年輕帝王指尖輕叩鎏金扶手,目光落在階下兩道身影上,帶著三分玩味七分審視:

  「蘇暮雨,慕雨墨。」

  他輕笑出聲,聲線在空曠殿宇中盪開微妙的回音:「二位家主自北疆星夜南下,不尋暗河大家長,反倒直闖朕這天啟皇城……

  莫非,是來向朕興師問罪的?」

  蘇暮雨拱手,一身素袍,聲音平靜無波:「不敢。

  臣自北疆一路南歸,已知陛下遣玄甲軍與羅網聯手,蕩平暗河十七處據點,誅殺叛逆無數。

  更知暗河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嬰孩,皆被陛下送往清白人家撫養——這正是臣半生所求之局,何來問罪之說?」

  「蘇家主果然是明白人。」

  皇帝笑意漸深,眸中卻無半分溫度,「天地有光便有影,但朕的江山社稷之下,容不得不受掌控的影子。

  況且……」

  他微微前傾,龍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下流動如活物:

  「蘇家主自己,恐怕也不願見暗河……繼續壯大吧?」

  蘇暮雨沉默。殿內只聞更漏滴答,每一響都似敲在人心尖上。

  許久,他抬眸輕語,一字字道:「臣斗膽一問——暗河剩餘的老弱婦孺,陛下可願給他們一條生路?」

  話音未落,一名內侍手捧銅哨疾步入殿,伏地高呈:「陛下!蘭月侯密信至!」

  皇帝抬手。銅哨被恭敬奉上,他指尖輕旋哨身,取出捲成細條的密信,目光迅速掃過。隨後信手一揚——

  薄紙如白羽,飄向階下。

  蘇暮雨接信展開。只一眼,他瞳孔驟縮,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信紙,力道之大竟令紙張邊緣泛起細密裂痕,指節寸寸泛白。

  「蘇家主,」皇帝聲音平淡如水,卻字字千鈞,「暗河能否平安落地,全在你一念之間。」

  他擺了擺手,似是疲倦,「你與慕家主先下去歇息罷。如何行事……朕信你這聰明人,自有決斷。」

  蘇暮雨與身側的慕雨墨對視一眼,雙雙躬身行禮,轉身疾步離去。

  素袍衣擺掠過金磚,帶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倉皇。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殿門外,皇帝緩緩靠回龍椅,目光越過重重宮闕,遙遙望向城外驛館的方向。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深不見底的弧度,低語隨風散入殿中裊裊香菸:

  「好戲……要開場了。」

  「只是不知,朕這位皇兄回到天啟,第一場戲……該搭個怎樣的台子呢?」

  】

  ······

  「雷無桀果然還是那般性子!」

  「雷二,你家小傢伙縱使是逍遙天境的高手,卻依舊憨憨的!」

  「皇帝所言,搭台唱戲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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