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強奪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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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幕光影流轉,從白日屠城的慘烈景象,倏然切換回雪月城那籠罩在不安夜色下的靜謐。

  然而,這份靜謐很快被倉惶打破。

  「報——!!!」

  一聲帶著明顯驚惶的呼喊由遠及近,一名值守弟子腳步踉蹌地沖入司空長風與宋燕回等人所在的院落,聲音都變了調:「三城主!不好了!山門外……無雙城盧玉翟他、他……」

  司空長風眉頭一擰,沉聲喝道:「慌什麼!盧玉翟怎麼了?說清楚!」

  那弟子被他一喝,勉強定神,急聲道:「盧玉翟來了!但他……他渾身是血,幾乎成了血人!

  背上還背著一個昏迷不醒、傷勢更重的少年!

  兩人倒在城門牌坊下,值守師兄發現時,盧玉翟只剩一口氣了!」

  「什麼?!」

  司空長風臉色驟變,一旁的宋燕回更是如遭雷擊,顧不上自身傷勢未穩,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弟子的衣襟,雙目赤紅:「你說玉翟來了?還背著一個少年?!你看清楚了?!」

  那弟子被他駭人的氣勢嚇得一哆嗦,求助般看向司空長風。

  司空長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不祥預感,對弟子點了點頭:「帶路!立刻將人抬到我的藥廬!快!」

  「是!」

  片刻之後,素來清淨的藥廬被緊張的氣氛填滿。

  當渾身浴血、氣息奄奄的盧玉翟,連同他背上那個同樣傷痕累累、面色如金的少年被小心翼翼抬進來時,濃重的血腥味瞬間瀰漫開來。

  宋燕回的目光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在了那少年臉上,即便血污滿面,即便稚氣未脫的五官因痛苦而扭曲,他也一眼便認了出來!

  「無雙?!是無雙!」

  宋燕回失聲驚叫,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懼與心痛。

  他搶上前,想要觸碰,卻又怕加重傷勢,手指懸在半空,不住顫抖。

  或許是這熟悉的呼喚刺激了瀕臨渙散的神志,盧玉翟緊閉的眼睫艱難地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一條縫隙。

  視線模糊中,他看到了宋燕回那張寫滿焦灼與痛楚的臉。

  「師…師尊…」

  盧玉翟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的殘燭,每吐出一個字,都有血沫從嘴角溢出,「弟子…弟子…來…了…」

  「玉翟!玉翟你撐住!」

  宋燕回半跪在擔架旁,握住大弟子冰冷的手,聲音發顫,「告訴為師,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是不是路上遭了埋伏?

  是誰幹的?!」

  盧玉翟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眼神開始渙散,卻凝聚起最後一絲力氣,斷斷續續地,吐出石破天驚的話語:

  「不…不是埋伏…是…是武成侯…王翦…」

  他每說幾個字,就要喘息片刻,胸膛劇烈起伏。

  「他…親率大軍…突然圍攻…無雙城…城…破了…」

  「什麼?!!!」

  藥廬之內,除了昏迷的無雙和彌留的盧玉翟,所有人——司空長風、尹落霞、聞訊趕來的幾名長老,連同侍立的弟子,齊齊臉色劇變,倒吸一口涼氣!

  無雙城被攻破?

  還是武成侯王翦親自率軍?

  這消息太過駭人,幾乎讓人懷疑自己的耳朵!

  盧玉翟的目光努力聚焦在宋燕回臉上,那裡面沒有對死亡的恐懼,只有深深的自責與無盡的遺憾:「師尊…弟子…無能…護不住…無雙城…辜負了…您的…期望…」

  他的氣息越來越弱,眼神卻突然亮了一下,望向旁邊擔架上無知無覺的無雙,又轉回宋燕回,用盡最後的力氣,一字一頓:

  「但…弟子知道…無雙師弟…是…無雙城的…未來…拼死…把他…帶了出來…能…能做您的弟子…玉翟…心滿意足…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他眼中那點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頭無力地偏向一側,緊握著宋燕回的手,也緩緩鬆脫。

  「玉翟!玉翟!!」

  宋燕回嘶聲呼喚,用力搖晃著弟子的肩膀,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他這才駭然發現,盧玉翟腰腹之間,有一道幾乎將他斬成兩截的恐怖創口,只是被破爛的衣物和凝固的血塊勉強遮掩著,此刻鮮血仍在汩汩滲出,早已浸透了身下的擔架。


  司空長風面色凝重至極,迅速上前,三指搭上盧玉翟的頸脈,凝神細察。

  片刻後,他緩緩收回手,迎著宋燕回絕望中帶著一絲希冀的目光,沉重地、緩緩地,搖了搖頭。

  藥廬內,死一般的寂靜瞬間降臨。

  唯有宋燕回粗重壓抑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喘息聲,以及那死死壓抑在喉嚨深處、最終化為破碎嗚咽的悲鳴。

  他緊緊抱著大弟子尚存餘溫卻已生機斷絕的身體,渾身劇烈地顫抖著,眼中血絲密布,淚水混合著滔天的恨意滾落。

  「王翦……王翦……!」

  他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名字,每一個音節都浸透了血淚與刻骨銘心的仇恨,「我宋燕回……在此立誓!

  此生與你……不共戴天!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尹落霞站在一旁,看著宋燕回那痛失愛徒、悲憤欲絕的模樣,心中同樣絞痛。

  她走上前,輕輕將手放在宋燕回顫抖的肩上,想要給他一絲支撐與安慰,卻又深知任何言語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司空長風的目光從盧玉翟漸趨冰涼的屍身上移開,又落在一旁昏迷不醒、氣息微弱的無雙身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疙瘩。

  他強迫自己從這突如其來的巨大變故與悲憤中冷靜下來,迅速理清思緒。

  「來人。」

  他沉聲對侍立在一旁的弟子道,「速去請唐蓮到議事廳候命,不得有誤!」

  「是!」弟子領命,匆匆而去。

  吩咐完畢,司空長風才走到無雙的擔架旁,蹲下身,仔細查探其傷勢。

  他手法嫻熟地檢查脈搏、翻看瞳孔、探查幾處關鍵傷口與內息。

  宋燕回此時也勉強從悲慟中掙扎出一絲理智,緊張地望向司空長風。

  半晌,司空長風收回手,緩緩吐出一口氣,對宋燕回道:「宋兄放心。

  無雙少俠雖外傷不輕,內息紊亂,但根基未損,臟腑要害也避開了。

  多是脫力、失血與驚嚇所致。

  我已用真氣護住其心脈,稍後施以金針湯藥,好生調養些時日,自可痊癒,不會留下隱患。」

  宋燕回聞言,緊繃的心弦這才略微一松,但看向盧玉翟屍身的目光,悲慟與恨意絲毫未減。

  「落霞仙子,」

  司空長風轉向尹落霞,語氣凝重,「煩請你暫且留在此處,協助照料宋城主與無雙少俠。

  尤其無雙,需人時刻看護。」

  尹落霞點了點頭,柔聲道:「城主放心,此處交給我。」

  司空長風不再多言,對宋燕回抱了抱拳,轉身大步離開藥廬,徑直往議事廳而去。

  議事廳內,燭火通明,卻驅不散瀰漫的沉重。

  唐蓮早已奉命等候在此,見司空長風面色沉凝地走進來,心中不由一緊:「三師尊,可是出了大事?

  藥廬那邊……」

  司空長風抬手止住他的詢問,徑直走到主位前,卻沒有立刻坐下,而是目光如炬地看向唐蓮,沉聲問道:「唐蓮,我問你,最近關中天啟城方向,我們安插的諸王眼線,或是江湖上的消息渠道,可有異常?

  有無重要消息傳來?」

  唐蓮被問得一愣,仔細回想片刻,肯定地搖了搖頭:「回稟三師尊,近半月以來,無論是天啟城中幾位王爺府邸的暗樁,還是我們分布在主要官道、關隘的眼線,皆無特別緊急或異常的消息傳回。

  江湖上雖然偶有風波,但也並無涉及朝廷與大宗門劇烈衝突的傳聞。」

  「沒有?一點風聲都沒有?」

  司空長風眉頭皺得更緊,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這怎麼可能?

  無雙城!那可是屹立百年的無雙城!

  一夜之間被朝廷大軍攻破,城主不在,大弟子拼死逃出,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為何會沒有半點風聲,提前傳到我們雪月城來?!」

  他負手在廳中踱步,聲音越發低沉:「即便是朝廷行動再隱秘,調動大軍圍城,不可能毫無痕跡。

  身毒到無雙城,沿途多少關卡,多少耳目?

  除非……」


  他猛地停步,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除非有人提前清理了道路,封鎖了消息!

  或者,我們雪月城的某些消息渠道……已經出了問題!」

  唐蓮聽到「無雙城被破」,已是震驚得無以復加,此刻再聽司空長風的分析,更是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竄起。

  他連忙躬身,語氣急促:「三師尊,若果真如此,事關重大!

  弟子這就加派最精幹的探子,即刻出發,分多路往天啟城方向以及無雙城周邊查探!

  務必弄清真相!」

  「立刻去辦!要快!」司空長風斬釘截鐵。

  唐蓮領命,轉身欲走,又被司空長風叫住:「記住,挑選絕對可靠之人,行事務必隱秘!

  另外,傳令下去,即日起,雪月城四門加強警戒,巡防加倍,任何可疑之人或消息,第一時間上報!」

  「是!」

  唐蓮匆匆離去,議事廳內只剩下司空長風一人。

  他緩緩走到牆邊那幅巨大的帝國輿圖前,目光掃過代表無雙城的位置,又緩緩移向天啟城,再掠過蜀中、望城山……手指無意識地在圖上游移,最終重重按在天啟城上。

  「武成侯王翦……親自出手……」

  他低聲喃喃,仿佛在與自己對話,又仿佛在叩問那不可測的天意與君心,「這位年輕的陛下……你到底想做什麼?

  南征北戰,開疆拓土尚不足意,如今……是真要將這天下武林,也一併納入你的棋盤,順你者昌,逆你者……亡嗎?」

  他在輿圖前枯立良久,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映在冰冷的牆壁上,顯得格外孤寂而沉重。

  一夜無眠。

  直到次日天色微明,東方泛起魚肚白,議事廳內的燭火早已燃盡,只余縷縷青煙。

  司空長風眼中布滿血絲,眼下泛著青黑,依舊坐在主位上,如同一尊石雕。

  「師尊!」

  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黎明時分的寂靜,唐蓮去而復返,手中緊握著一封染著露水、顯然是連夜疾馳送達的密報,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與驚惶。

  司空長風幾乎是從座位上彈起,一把搶過密報,飛快拆開,目光如電般掃過上面的字句。

  只看了數行,他臉上的血色便瞬間褪盡,拿著密報的手,竟控制不住地微微發起抖來。

  「三師尊,究竟怎麼了?」

  唐蓮見師父如此失態,心中不祥的預感達到了頂點,急聲追問。

  司空長風閉了閉眼,又猛地睜開,仿佛要將那密報上的文字刻入腦海。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翻江倒海的心緒,再開口時,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天啟城那位……好大的手筆,好狠的布局!」

  他緩緩說道,每一個字都仿佛重逾千斤,「他不僅派武成侯王翦破了無雙城,同時……

  還讓白王蕭崇,帶著一個名叫『曉夢』的神秘女子,自蜀中南下!」

  唐蓮屏住呼吸。

  「他們一路行來,並非遊山玩水,而是……問道!」

  司空長風語氣沉重,「專挑天下道門名山,登門『論道』!

  短短半月,已連敗龍虎、齊雲等數家道門魁首,逼得各家封山閉戶,不敢再出!」

  「什麼?!」

  唐蓮倒吸一口涼氣,這消息比無雙城被破更加令人匪夷所思,「那望城山呢?

  有道劍仙趙玉真前輩坐鎮,他們難道也……」

  「密報上說,」

  司空長風打斷了唐蓮的話,聲音低沉得可怕,「白王一行人,三日前,已經上了……望城山。」

  唐蓮的心猛地一沉。

  「那曉夢與道劍仙,一問道,二論劍。」

  司空長風繼續道,語氣中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具體過程無人得知,但結果……道劍仙趙玉真,連輸半招!

  已親口下令,望城山……封山,弟子不得出山!」

  「這……這怎麼可能?!」

  唐蓮徹底懵了,腦子裡一片混亂。


  道劍仙趙玉真,那可是江湖公認的劍道絕巔之一,與自家二師尊齊名的存在!

  竟然會輸?

  還是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那曉夢……究竟是何方神聖?!」

  「不知。」

  司空長風搖了搖頭,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更糟糕的是……據這密報最後提及,白王蕭崇與那曉夢……

  在望城山事了之後,並未返回天啟,而是……轉道向東。」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議事廳的牆壁,望向了雪月城外未知的遠方,一字一頓:

  「他們……已經在來我們雪月城的路上了!」

  「什麼?!」

  唐蓮只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他們要來雪月城?

  難道……他們的目標也是……」

  「恐怕不止。」

  司空長風將密報重重拍在桌上,臉色鐵青,「這封密報里還提到,天啟城那位皇帝,已經正式下旨,要為白王蕭崇、赤王蕭羽……

  還有那位失蹤已久的永安王蕭楚河,三位王爺,擇選正妃。」

  他頓了頓,看向唐蓮,眼中寒意森然:

  「而他圈定的目標人選……正是千落。」

  「千落師妹?!」

  唐蓮失聲驚呼,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皇帝要為三位王爺選妃,竟然將主意打到了雪月城三城主的獨女頭上?

  這已不僅僅是江湖紛爭,更是要將雪月城徹底拖入皇權爭鬥的漩渦中心!

  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半晌,司空長風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唐蓮,大理段氏那兩兄弟,按行程,何時能抵達雪月城?」

  唐蓮努力從震驚中回神,連忙答道:「回三師尊,段家兄弟一行,最遲明日午時,應能入城。」

  「明日……」

  司空長風低聲重複,眼中精光一閃,「傳令下去,明日段氏兄弟入城,好生安置。

  後日——」

  他斬釘截鐵地宣布:

  「如期舉辦百花節!」

  「三師尊!」

  唐蓮急了,此刻強敵環伺,危機四伏,哪裡是舉辦百花盛會的時候?「眼下局勢危急,這百花節是否……」

  「不僅要辦,還要辦得熱鬧,辦得風光!」

  司空長風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百花節後,我便要當眾宣布,將千落許配給段氏一族,正式定下婚約!」

  唐蓮一怔,旋即恍然,但眼中憂慮未減:「三師尊是想用婚約……來擋住天啟城的旨意?

  可陛下他若執意……」

  司空長風緩緩從座位上站起,走到窗邊,望著東方天際漸漸亮起的晨光,以及那光芒背後,仿佛巍然矗立、俯瞰眾生的天啟皇城方向。

  他的背影挺直如槍,聲音平靜,卻蘊含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堅定與冷冽:

  「咱們這一位皇帝陛下,固然是九五之尊,言出法隨。」

  「但他總歸……還是要臉面的。」

  「天下人都看著呢。

  他總不能……強迫他幾位尊貴的王爺殿下,去強奪一個已有婚約在身、即將出嫁的……他人之妻吧?」

  】

  ······

  「這槍仙也不行啊!」

  「現在才發現暗探的消息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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