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爹葉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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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看著天幕上瑾仙那番關於「刀」的言論,以及他毫不猶豫選擇向皇帝稟報的決絕,學堂內的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這瑾仙……」

  雷夢殺咂了咂嘴,表情複雜,「對自己可真夠狠的。

  明明吃了虧,還要第一時間上報,這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他辦事不力啊?」

  柳月公子輕輕搖扇,眼中帶著洞察世情的瞭然:「正因為他深知自己是『刀』,所以才更要保持絕對的『透明』。

  任何一絲隱瞞,在那位多疑的皇帝眼中,都可能被視為背叛的開始。

  他這是在表忠心,也是在……自保。」

  蕭若風輕嘆一聲:「為臣者,做到這個地步,不知是該說其忠心可嘉,還是……可悲可嘆。」

  李長生目光深遠,望著天幕上那振翅飛向天啟方向的信鴿,緩緩道:「山雨欲來風滿樓。

  這封信一旦送入天啟,恐怕會掀起更大的波瀾。

  那位皇帝陛下,又會如何落子呢?」

  而當天幕上清晰地展現出無心最終選擇掠過王人孫,放棄那唾手可得的復仇,只留下一句「老和尚教我慈悲為懷,所以我不殺人」時,學堂中的眾人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流露出讚賞與動容之色。

  雷夢殺更是笑著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激賞:「好!好一個無心!

  年紀雖輕,這份通透與豁達,卻比許多活了幾十年的老江湖都要明白!

  能放下上一輩的血海深仇,這份胸襟氣度,了不得!

  將來必成大器,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當畫面一轉,切換到月下曠野,雷無桀指著石柱頂端那道懸浮的白影,嚇得語無倫次、幾乎要跳起來的模樣時,雷夢殺立刻換上了一副慘不忍睹的表情,捂著臉哀嚎:「這傻小子!

  這傻小子到底是誰家的臭小子?!

  我們雷門雖然不拘小節,但也不能一點江湖常識都不懂就放出來闖蕩啊!

  這要是碰上真居心叵測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呢!」

  他話音剛落,天幕上那背對眾人的白衣身影似乎微微一動,側臉輪廓在月光下變得清晰了幾分。

  「蓋聶!」

  百里東君、柳月等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他怎麼會在這裡?!」

  蕭若風凝視著天幕上蓋聶那半浮於空、周身氣韻流轉的模樣,沉吟道:「看他這般姿態,氣息內斂而周身光華隱現,更像是在調息運功,梳理體內激盪的氣機。

  莫非……是與洛青陽一戰,受了傷?」

  李長生目光如炬,仔細審視片刻,緩緩捻須搖頭:「觀其氣韻,雖有不穩,卻根基渾厚,並非真氣潰散的重傷之象。

  倒更像是經歷了一場勢均力敵的硬仗,雙方都動用了極招,真氣損耗巨大,甚至可能都受了些內傷,但彼此都留了餘地,未到以命相搏、不死不休的地步。

  應是……兩敗俱傷,各自退去調息。」

  「那他此刻出現在這裡,離蕭瑟他們如此之近,」

  雷夢殺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緊張地盯著天幕上蓋聶的身影,生怕他下一秒就暴起出手,「總不會也是巧合吧?

  他可是帝國劍聖!

  要是奉了皇帝的命令,真要動手抓無心或者對付蕭瑟,就憑現在這三個小的,哪夠他一根手指頭打的?

  這可如何是好?」

  眾人的心也隨之懸了起來,目光緊緊鎖住天幕,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不知這位突然現身的劍聖,究竟意欲何為。

  【

  天幕之上,蕭瑟顯然也對自己這位同伴的「常識匱乏」感到無奈,他伸手拍了拍雷無桀那還在微微顫抖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習慣性的嫌棄:「小夯貨,看清楚了,人家那是在運功調息,真氣外放形成的護體罡氣,什麼神神鬼鬼的,少看點亂七八糟的江湖野聞。」

  雷無桀被他一拍,定了定神,又壯著膽子湊近了些仔細瞧,果然看到那白衣男子周身有肉眼可見的細微氣流環繞流轉,與內力運行時的景象一般無二。

  他這才猛地拍了自己胸口幾下,長舒一口氣,後怕道:「嚇死我了!

  都怪無心!在於師國待得好好的,非要跑到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來落腳!


  我聽說啊,這種荒廢已久的野地,最容易滋生些不乾淨的東西……」

  他一邊說,還一邊心有餘悸地用手比劃著名,模仿著說書先生口中鬼怪張牙舞爪的模樣,試圖佐證自己的「擔憂」並非空穴來風。

  無心聞言,只是輕輕一笑,目光掃過四周的荒涼,語氣帶著幾分無辜與淡然:「此地確實偏僻了些,小僧也未曾料到,除了我們,竟還有人與我們一般,選了這麼個『風水寶地』落腳調息。」

  雷無桀撓了撓頭,像是又發現了什麼,疑惑道:「不過……這人運功的樣子好生氣派,周身光暈流轉的,看著……看著跟那天晚上無心你在湖面上幫我療傷的時候,有點像啊?」

  「那能一樣?」

  蕭瑟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如同在看一個不開竅的榆木疙瘩,「那晚你能踏水而立,全賴無心以自身內力托舉引導。

  而眼前這人,卻是憑藉自身修為,懸空而坐,引動天地氣息自行療愈。

  單是這一點,便可知其修為已臻化境,是真正的頂尖高手。」

  他話音剛落,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石柱頂端那一直靜坐調息的白衣男子,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深邃如同古井的眼眸,平靜無波,卻仿佛能洞徹人心。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下方火堆旁的三人,並未攜帶任何殺氣,卻自帶一股無形的威壓。

  「咻——!」

  破空聲微不可聞!

  幾乎是在三人眨眼的瞬間,那道白色的身影已如流光般自石柱頂端消失,下一刻,便已悄無聲息地出現在火堆旁,與他們相距不過數尺!

  這速度快得超出了常理,仿佛他本就一直站在那裡。

  雷無桀被這鬼魅般的速度嚇得猛地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蕭瑟與無心則是在對方動身的剎那便眼神一凜,體內真氣瞬間提起,身體微微繃緊,擺出了最謹慎的防禦姿態。

  兩人飛快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判斷:

  至少是逍遙天境!

  而且絕非初入此境之輩!

  蓋聶看著他們如臨大敵的模樣,語氣依舊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只是在與鄰居閒話家常:「白日裡剛見過,不想入夜後又在此地相逢,倒是有緣。」

  「白……白天?」

  雷無桀腦子還沒完全轉過彎來,傻乎乎地撓著頭,一邊保持著警惕,一邊還是依著江湖禮數拱了拱手,「前、前輩,您白天……見過我們?」

  蓋聶微微頷首,唇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白日裡,你們被瑾仙一行人逼迫之時,我就在附近。」

  此言一出,蕭瑟心頭猛地一震,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難怪瑾仙那般乾脆退走!

  那柄憑空出現、擊碎其劍勢的木劍……難道就是他?!

  無心也立刻反應過來,雙手合十,對著蓋聶鄭重地行了一禮,語氣誠懇:「原來如此。

  多謝前輩白日出手相助,解我等危難。」

  蓋聶卻只是隨意地擺了擺手,目光掠過跳躍的火焰,落在那個正咕嘟冒泡、煮著青菜的簡陋瓦罐上,語氣依舊平淡:「不必言謝。

  我……只是路過。」

  路過?

  蕭瑟和無心心中同時升起這個念頭,眼神交匯,俱是無聲的質疑——騙鬼呢?

  天下哪有這麼巧的「路過」?

  然而雷無桀卻沒想那麼多,他見這位看起來高深莫測的前輩似乎並無惡意,還主動搭話,那點警惕心立刻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又恢復了那副熱心腸的模樣,指著瓦罐熱情地邀請道:「前輩!您要不要也來一碗青菜湯?

  剛煮好的,還熱乎著呢!

  雖然沒啥油水,但暖暖身子也好!」

  蓋聶聞言,目光在雷無桀那純粹得不含一絲雜質的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那罐清湯寡水的青菜,竟真的點了點頭,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

  「也好。」

  這下,連蕭瑟和無心都愣住了,兩人再次對視,眼中都充滿了難以置信——這位前輩……居然這麼好說話?

  蕭瑟與無心雖然心中疑竇叢生,但見蓋聶確實沒有動手的意圖,氣息平和,便也依著江湖禮數,緩緩重新坐下。


  四人圍著那簇小小的火堆,氣氛微妙地共用著這簡陋的「晚膳」。

  用餐間隙,無心再次雙手合十,對著蓋聶鄭重道:「無論如何,前輩白日出手之恩,小僧銘記於心,再謝前輩。」

  蓋聶目光平靜地掃過他,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種清晰的界限:「我並非為了幫你。」

  他修長的手指隨意地抬起,指尖分別點向蕭瑟和雷無桀,「是為了他們二人。」

  蕭瑟眉頭瞬間蹙緊,眼中審視之意更濃。

  雷無桀則是一臉呆滯,指著自己的鼻子,難以置信地重複道:「為……為了我?」

  「前輩可知,」

  蕭瑟按捺住心中的波瀾,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質疑,「白日裡動手的那位,是天啟城的掌香大監瑾仙?

  他代表的是天啟城裡那位的意志。您出手干預,就不怕惹禍上身,引來滔天之禍嗎?」

  蓋聶聞言,竟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看透世情的淡然,他看向蕭瑟:「他的身份,我自然清楚。

  方才現身時我便提過他的名字,是你這小傢伙自己沒留心聽吧?」

  蕭瑟:「……」

  他瞬間被這話噎住,回想起來,蓋聶出現時的第一句話,確實平淡地提到了「瑾仙」二字。

  他一時語塞,俊臉上難得地浮現出一絲尷尬。

  「哈哈!蕭瑟!你也有今天!」

  雷無桀見狀,頓時忘了剛才的緊張,樂不可支地拍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前仰後合。

  蓋聶並未理會兩人之間這小小的插曲,他目光掠過跳躍的火焰,繼續用那平淡無波的語調說道:「我既然選擇了出手,便不曾顧慮會惹來什麼麻煩。」

  他頓了頓,拋出了一個更讓蕭瑟心驚的消息,「我受人之託,需護送你們二人,安然進入雪月城。」

  受人之託?護送我們進雪月城?

  蕭瑟心頭猛地一震,一個名字幾乎要脫口而出:師傅!

  難道是師傅料到前路艱險,不放心我,特意輾轉請動了這位前輩在暗中庇護?

  雷無桀心直口快,已經問了出來:「前輩!您是我師父雷轟的朋友嗎?是他請您來幫我們的?」

  蓋聶緩緩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雷轟之名,江湖上自然聽過。但,未曾交集。」

  說罷,他便不再多言,重新閉上雙眼,仿佛剛才那段對話耗費了他不少氣力,又或者,他本就無意透露更多信息。

  蕭瑟三人見狀,知道再問下去也是徒勞,便都沉默下來,默默地吃著手中已然微涼的食物,各自心中念頭飛轉。

  簡單的「膳食」完畢,蓋聶便自行尋了一處相對乾淨平坦的青石,盤膝坐下,再次進入那玄妙的調息狀態,周身氣息內斂,仿佛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

  蕭瑟、無心與剛剛添完柴火回來的雷無桀交換了一個眼神。

  雖然這位前輩目前看來是友非敵,但其出現得太過突兀,目的也未完全明朗,兩人心中那根弦並未完全放鬆,依舊保留著幾分警惕。

  ——當然,這份警惕並不包括正在努力把火堆弄得噼啪作響、嘴裡還哼著荒腔走板小調的雷無桀。

  在他看來,這位前輩請他們喝了湯(雖然是自己煮的),還答應護送,那必然就是大大的好人了!

  三人添著柴火,火堆噼啪作響,驅散了夜的寒意。

  雷無桀湊到無心身邊,好奇問道:「無心,你大老遠跑到虞師國,就為了給忘憂大師做法事?」

  「嗯。」無心點頭,目光望向遠處的大梵音寺方向。

  一旁的蕭瑟接口道:「如果我沒記錯,忘憂大師就出生在於師國。」

  無心站起身,望著月光下的寺廟輪廓,緩緩道:「準確說,那間寺廟就是他出生的地方。

  老和尚自幼精通佛理,六歲就能跟大梵音寺的摩訶尊者論道。

  為了求道,他離開於師國四處雲遊,四十歲時到寒水寺做了主持,那時就已是天下禪道第一大家。

  二十年後,他收養了我。」

  他轉頭看向蕭瑟,眼神坦然:「蕭兄見多識廣,想必早猜到我是誰了吧?」

  蕭瑟沒否認,淡淡道:「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姓葉。」


  「我的確姓葉,」

  無心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爹葉鼎之!!!」

  】

  ······

  「啊!!!」

  「葉鼎之!!!」

  「老葉,可以啊!!!」

  「居然有這麼大個兒子!!!」

  「魔教教主葉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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