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土地該是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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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天幕上王人孫那石破天驚的一刀出手的瞬間,百里東君與葉鼎之竟同時失聲驚呼:「真的是他!王人孫!」

  這一下,頓時引得雷夢殺等人好奇地望了過來。

  玥瑤輕輕扯了扯百里東君的衣袖,問道:「東君,這個酒肉和尚,你們認得?」

  百里東君點了點頭,眼神中帶著幾分追憶與複雜難明的情緒:「別看天幕里他現在這副落魄僧人的模樣,當年我和葉兄結伴闖蕩江湖時,曾與他意氣相投,稱兄道弟過!

  他本是天山派弟子,一手『碎空刀』絕技使得出神入化,只是……他怎會淪落至出家為僧,還變得如此……頹唐?」

  「你們可還記得,先前在那破廟之中,蕭瑟對無心說過的話?」

  柳月公子忽然開口,聲音清泠,將眾人的思緒引向更深處,「他說,魔教教主,也就是天外天的宗主,當年是因被至交好友出賣,才遭中原各派圍殺,最終力竭自絕。

  而無心此番前來於師國,第一個精準找到並盯上的人,就是這王人孫……」

  他的話雖未說完,但其中蘊含的深意已如驚雷般在眾人心頭炸響,所有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再次聚焦在百里東君身上。

  雷夢殺更是失聲叫道:「柳月,你的意思是……東八未來會成了那天外天的宗主?

  也就是……那魔教教主?」

  柳月公子緩緩點頭,神色凝重:「當日在那西南道破廟,便已有神秘人暗中盯上小師弟。

  他那萬中無一的『天生武脈』,正是天外天秘法傳承中最為渴求的特殊體質。

  莫不是日後出了什麼我們無法預料的變故,小師弟被天外天設計擄去,又用了什麼匪夷所思的秘法,才……才成了他們的宗主?」

  這番話如同九天驚雷,炸得在場眾人啞口無言,心頭俱是巨震。

  百里東君自己也愣住了,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葉鼎之見狀,忽然朗聲笑了起來,他用力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膀,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帶著幾分不羈與灑脫:「你們怎麼都盯著東君不放?

  要說誰更可能成為那勞什子魔教教主,我看我的可能性比他還大些!

  我與王人孫亦是至交,我師尊更是名震南訣的劍魔,我所修的亦是霸道絕倫的魔仙劍法。

  由劍魔的親傳弟子,成為統御魔教的教主,這豈不是更順理成章?」

  百里東君聞言,猛地回過神來,一把拉住葉鼎之的手,急聲道:「葉兄!你莫要胡說!

  我不會成那魔頭,你更不會!

  你的武功路數雖是霸道剛猛,但我深知你心懷仁念,對天下百姓從來都是心存庇護,你怎麼可能變成那等血洗武林、殺人如麻的魔頭?」

  「奪舍。」

  一直沉默靜觀的李長生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如同定海神針,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猜測,讓所有人的心都為之一緊。

  他目光深邃,緩緩道出驚人之語:「據為師所知,如今那位天外天宗主玥風城,所修煉的武功極為霸道陰毒,但他年事已高,怕是快要承受不住那反噬之力了。

  莫非……他傾盡心力尋找天生武脈之人,真正的目的,並非傳承,而是為了……奪舍重生?」

  「奪舍?!」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真正的炸雷,在眾人耳邊轟然響起!

  百里東君身旁的玥瑤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嬌軀微不可察地晃了晃,心頭劇震,幾乎無法站穩:父親……父親他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帶東君回去……

  難道,難道真的就是為了……

  雷夢殺見氣氛陡然變得無比沉重壓抑,猛地哈哈一笑,用力一拍面前的石桌,豪氣道:「嗨!

  既然這天幕提前給咱們透了風,那就是好事!咱們多加提防便是!

  東君和鼎之都是頂天立地、心懷正道的的好小子,絕不可能自願去當那什麼魔教教主!

  這背後,定然有天大的陰謀!」

  他話音未落,突然伸出雙臂,一手一個,將百里東君和葉鼎之兩人猛地攬進自己懷裡,擠眉弄眼,嘿嘿笑道:「照這麼猜下去,那天幕上那個俊俏的小和尚無心,豈不就是你們倆其中一個的未來兒子?


  快說說,你們心裡更希望他是誰的種?」

  「咳咳!」

  百里東君和葉鼎之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和問題弄得同時一驚,慌忙掙脫開來,不約而同地抬眼望向天幕上無心那清俊出塵的身影,臉頰都有些微微發燙。

  百里東君先定了定神,語氣沉靜下來,帶著超越年齡的透徹:「不管他究竟是誰的兒子,上一代的恩怨情仇,都不該成為束縛他們的枷鎖。

  我們這一輩人的是非對錯,是我們自己的事,與他們下一輩人無關。

  他們……理應走出屬於自己的路。」

  葉鼎之聞言,亦是灑脫一笑,用力拍了拍百里東君的肩膀:「東君說得對。

  江湖世事,本就難有絕對的黑白對錯。

  倘若未來,我葉鼎之當真成了那魔教教主,最終伏誅,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與造化,與人無尤。

  我只盼……

  若無心真與我有關,他能早日參透這些,莫要被過往的陰影所困。」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剎那,天幕畫面倏然一轉,竟又切回了那肅穆深沉的天啟皇宮。

  依舊是燈火通明的深夜,皇帝依舊伏在龍案之前,硃筆不停,批閱著仿佛永遠也處理不完的奏章,案頭堆積的奏本已如小山般高。

  蕭若風望著天幕上那勤政到近乎苛刻的帝王身影,不由得輕聲感慨:「這樣的帝王……

  勤勉克己,心繫天下,確實更合乎父皇與兄長心目中,理想繼承人的模樣。」

  眾人望著那堆積如山的奏章,亦紛紛默然點頭。

  雷夢殺盯著那恐怖的奏章數量,忍不住咋舌道:「乖乖!這皇帝真不是人當的!

  這麼多奏摺,光是看完都得累死,這還只是一天的量!

  當皇帝也太沒意思了,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一點自由快活都沒有,這哪是享福,簡直是受罪!」

  百里東君的目光則更為銳利,他緩緩道:「你們細聽天幕里皇帝提及瑾仙時的語氣,看似平淡,實則……似乎對他,並不完全信任。」

  眾人心中一凜,細細回味,果然察覺其中微妙之處,紛紛默默點頭,目光再次緊緊聚焦於流轉不休的天幕之上,期待著後續的發展。

  【天幕上皇帝那平淡卻重逾山嶽的話語,在空曠的金殿中迴蕩,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孤寂與威壓,殿內侍立的宮人內侍皆屏息垂首,無一人敢接話。

  皇帝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宮牆,遙遙望向於師國的方向,聲音不高,卻帶著裁決山河的絕對意志:「於師雖彈丸之地,卻是扼守西域門戶的要塞。

  既是緊要之地……」

  他微微一頓,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如鐵,「便只能是朕的土地。」

  隨即,他臉色一沉,如同覆上一層寒霜,冷聲下旨,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錐砸落:「傳旨!

  命戶部、兵部即刻各派得力幹員前往於師,清理其國史典籍,統計其境內人口戶籍。

  依照帝國新律,釋奴放佛,革除舊弊。

  於師故地,設郡治理,正式歸入帝國版圖。」

  一名內侍連忙躬身,顫聲應道:「奴婢遵旨!」

  他遲疑了一瞬,還是小心翼翼地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陛下,那……那於師國原有的國君及其宗室,該如何處置?」

  「順應朕意,遵奉帝國律法者,可為民,朕許他們安樂一生,富貴無憂。」

  皇帝的指尖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龍椅冰冷的扶手,語氣卻在後半句驟然降至冰點,帶著森然的殺意,「若有違逆,心存僥倖者……便是反賊,粉身碎骨,株連九族!」

  「是!奴婢明白!」

  內侍嚇得渾身一顫,再不敢多言半句,深深躬下身,幾乎是以倒退的姿勢,快速而無聲地退出了大殿。

  宏偉的殿宇內重歸死寂,唯有燭火偶爾爆開的輕微噼啪聲。

  皇帝獨坐於高高的龍椅之上,跳動的燭光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明滅不定。

  他望著那簇火焰,仿佛在透過它審視著遠方,喃喃自語,聲音低沉卻清晰地透過微寒的空氣傳出:

  「掌香監啊掌香監……希望你,不要讓朕失望。」

  他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淡卻銳利如刀鋒的厲色:

  「你確實是柄難得的好刀,鋒利,且有用。可這刀……若不能牢牢握在朕的手裡……」

  後半句話他沒有說出口,但那未盡之意所裹挾的寒意,卻比任何明確的威脅都更令人膽戰心驚。

  而隨著皇帝的話語,天幕上的畫面已然悄悄回到於師—大梵音寺!】

  ······

  「這位皇帝陛下,做事真是……乾脆得嚇人。」

  「說設郡就設郡,說滅國就滅國,連個緩衝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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