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和尚身無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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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雷夢殺盯著天幕上雷無桀揮劍的英姿,急得在原地直轉圈,嘴裡不住地嚷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憑什麼這傻小子能用劍,雷家就不管?

  我當年不過是想當個將軍,他們就把我逐出家門,這叫什麼道理!」

  他越說越氣,竟真的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

  李心月默默背過身去,實在不忍看丈夫這般丟人現眼的模樣。

  小李寒衣叼著冰糖葫蘆,小嘴糊著糖漬,含糊不清地說:「爹爹,你好羞羞,這麼大個人還學小孩子打滾。」

  雷夢殺一聽,立馬坐起身,眼淚汪汪地瞅著女兒:「寒衣,你……你這是嫌棄爹爹了?」

  蕭若風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一語中的:「雷門祖訓『封刀掛劍』,是為讓弟子專心火器,摒棄外物。

  天幕上那雷轟,造了劍,靠它成名不假,可他最終是否受了門規處置,尚且未知。

  你在此刻較勁,為時過早。」

  雷夢殺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梗著脖子道:「你看那傻小子,穿得光鮮亮麗,拿著劍大搖大擺地拜師學藝,他師父定然比我有出息!

  我就是不服!」

  百里東君看熱鬧不嫌事大,笑著揶揄:「雷二,你方才不還夸這小子憨直講義氣,像你嗎?

  怎麼轉眼就變卦了?」

  雷夢殺傲嬌地扭過頭,不接話,只死死盯著天幕。

  忽然,他眼睛一亮,手腳並用地爬到蕭若風身邊,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道:「若風!我越看這蕭瑟越像你!

  你看他那算計人的小眼神,那副萬事皆在掌握的腔調,跟你年輕時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該不會是你將來流落在外的血脈吧?」

  蕭若風聞言一怔,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蕭瑟那張俊逸卻淡漠的臉上,心頭竟真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親切與悸動,他輕聲自語:「確實……有種莫名的親切之感。」

  「哦——?」

  雷夢殺立刻拖長了調子,擠眉弄眼,笑得極其欠揍,「看來咱們的琅琊王殿下,這是春心萌動,好事將近了?」

  與此同時,天啟城一家僻靜客棧內,少年時期的白髮仙與紫衣侯同樣對著天幕出神。

  紫衣侯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身旁好友:「棋宣,沒想到吧?

  未來的你,竟也有在幾個江湖小輩手上吃癟的一天。」

  白髮仙搖了搖頭,眉頭微蹙:「唐蓮那小子,年紀輕輕竟能強行施展『萬樹飛花』,確是出人意料。

  只是……」

  他的目光膠著在天幕上無心的身影,「我為何會對這孩子,如此在意?」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道身著紫衣的窈窕身影走了進來,正是天外天的二小姐玥卿。

  她挑眉一笑,語帶深意:「棋宣可是我們天外天未來的頂樑柱,能讓你這般緊張一個小和尚,想來他必定與我天外天淵源極深。

  難道……他會是姐姐的孩子?」

  此話一出,白髮仙與紫衣侯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幾分驚疑與認同。

  兩人不再多言,目光牢牢鎖住天幕——按這進度,無心的身世之謎,恐怕頃刻間便要揭曉。

  【天幕之上,夜色已深。一輪明月如玉盤高懸,清輝灑落山林。

  蕭瑟與雷無桀坐在岸邊燃起的篝火旁,一邊搓著手取暖,一邊不住地偷瞄湖邊。

  無心正盤腿坐在冰冷的湖水中,周身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暈,顯然是在運功療傷。

  「蕭瑟,」

  雷無桀壓低聲音,眼睛瞟著湖中的身影,「他現在動彈不得,咱們趁機溜吧?」

  蕭瑟懶懶地翻了個白眼:「深更半夜,你身上帶傷,我又不通武藝,能往哪兒跑?

  更何況,你是個路痴,我也不認路。

  等那小和尚功行圓滿,彈指間就能把你我拎回來。」

  雷無桀摸了摸身上依舊作痛的傷口,蔫蔫地嘆了口氣:「那他抓咱們倆,到底想幹什麼啊?」

  「不知道。」


  蕭瑟望著跳躍的火苗,語氣低沉,「但這和尚,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邪門。」

  就在這時,湖中的無心周身光暈忽然大盛,平靜的水面無風自動,泛起層層詭異的漣漪,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要從湖底甦醒。

  雷無桀嚇了一跳,猛地拽住蕭瑟的胳膊:「什麼動靜?」

  蕭瑟也瞬間繃緊了神經,死死盯住那異動的湖面。

  只見無心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如電,竟似穿透了深邃的湖水,直抵湖底。

  他雙唇微動,一段晦澀難明的經文低聲念誦而出。

  湖水開始劇烈沸騰,咕嘟咕嘟地冒起大量氣泡,一股陰冷徹骨的氣息自湖底瀰漫開來,連篝火的光芒都隨之搖曳、明滅不定。

  「不過,」

  蕭瑟話鋒一轉,看向雷無桀,「你手持殺怖劍,師承雷轟。

  傳聞他當年持此劍縱橫武林,後來敗於雪月劍仙之手,要麼傷重身亡,要麼便是被雷門嚴懲,鎖於後山,永世不得出。

  你既是他弟子,又是如何離開雷門的?」

  「騰」地一下,雷無桀猛地站起,急聲反駁:「才不是!

  雷轟師傅是輸了比武,但他活得好好的!

  他不是被囚禁,是他自己心甘情願在後山閉關悟劍!」

  「原來如此。」

  蕭瑟若有所思,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啊?你剛才說什麼?」

  雷無桀沒聽清,愣愣地問。

  「沒什麼,」

  蕭瑟輕笑一聲,恢復了一貫的慵懶毒舌,「我只是替雷門惋惜,怎麼培養出你這麼個傻乎乎的弟子,還讓你把殺怖劍都給弄丟了。」

  「小夯貨!」

  「你說誰傻!」

  雷無桀立刻炸毛,注意力瞬間被帶偏,「那字念『夯』(beng)!四聲!不是『夯』(hāng)!」

  「不對?」

  吼完他才反應過來,撓了撓頭,「你……你前一句說什麼來著?」

  「弄丟了殺怖劍的傻小子……」

  雷無桀下意識複述到一半,突然驚聲尖叫,「啊!我的殺怖劍!」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劍不在身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原地團團轉。

  「別找了。」

  一個清越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剛剛結束療傷的無心,不知何時已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面前。

  雷無桀不顧傷勢,一個箭步再次擋在蕭瑟身前,厲聲喝道:「你要幹什麼?」

  無心笑盈盈地望著他,又瞥了一眼穩坐不動的蕭瑟,坦然道:「小僧欲遠行,去一個地方。

  奈何身上既無路引,也無度牒,故而想請兩位施主同行。」

  雷無桀更懵了:「不對啊!

  天下一統後,皇帝明明下過旨,百姓出行必須攜帶路引,出家人更需度牒。

  你什麼都沒有,是怎麼從寒水寺跑到這兒來的?」

  無心笑了笑,神色坦然:「如你所見,小僧這一路,是被唐蓮裝在黃金棺里,『請』出來的。」

  蕭瑟雙手攏在袖中,鳳眸微挑:「以你的武功,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

  縱然沒有路引度牒,穿州過府、翻山越嶺,對你而言也不過是易如反掌。

  何必非要帶上我們兩個——」

  他目光掃過身旁的雷無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閒人,外加一個身負內傷的累贅。」

  「身負內傷?」

  無心目光流轉,含笑落在雷無桀身上,緩步走到他面前,「雷小兄弟,既然蕭兄提及,不若就讓小僧略盡綿力,替你療傷如何?」

  「啊?不用不用!我……」

  雷無桀連忙擺手拒絕,話未說完,手腕已被無心輕輕扣住。

  下一刻,兩人身形陡然拔地而起,竟如兩隻輕鴻,徑直朝著波光粼粼的湖心飛去!

  「媽呀——!」

  雷無桀嚇得緊閉雙眼,預想中的落水卻並未發生。


  他試探著睜眼,發現自己竟穩穩立於水面之上,腳下碧波微瀾,鞋襪半點未濕!

  岸邊的蕭瑟見此情景,瞳孔微微一縮,心中暗凜:「憑空御虛,還能帶著一個人踏水無痕……

  這無心的輕功與內力,比預想中還要深不可測。」

  此時,皎潔的月光傾瀉在如鏡的湖面上。

  無心周身隱隱泛起一層柔和而純粹的金光,他單掌輕抵在雷無桀後心,精純溫和的內力如涓涓細流,緩緩渡入。

  兩人雙手相抵,衣袂飄飛,傲立於萬頃碧波之中,月光與金光交相輝映,構成一幅充滿神異色彩的畫卷。

  片刻之後,無心悄然收功,提著尚在回味那玄妙感受的雷無桀,身形一晃,便已翩然回到岸邊。

  雷無桀雙腳落地,先是懵懂地晃了晃腦袋,隨即小心翼翼地活動了一下胳膊腿,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轉為驚愕,最後化為狂喜,猛地蹦跳起來:「哎?!真的不疼了!內息也順暢了!

  我……我全好啦!」

  無心莞爾:「只是暫時以真氣壓制住傷勢,若要根治,還需靜心調養一段時日。」

  雷無桀聞言,當即用力一拍胸脯,豪氣干云:「我雷無桀恩怨分明!

  你幫我療傷,便是於我有恩!

  你放心,你去哪兒,我護送你一程!」

  無心眼中笑意更深,目光緩緩轉向一旁始終靜觀其變的蕭瑟。

  蕭瑟迎著他的目光,面無表情地開口:「我是為了盯著這個傻小子,好讓他儘快還我銀子。

  他若跟你跑了,我找誰要去?

  自然得跟著。」

  「就那點錢!你能不能別再提了!」

  雷無桀瞬間垮臉,大聲抗議。

  「那你還錢。」

  蕭瑟從善如流地伸出手,掌心向上。

  雷無桀:「……我們還是趕緊上路吧。」

  第二日清晨,晨光熹微。

  三人稍作整理,便準備繼續趕路。

  蕭瑟依舊執著於那個問題,目光鎖定無心:「我再問最後一次。

  以你的本事,獨自一人定然也能抵達目的地,為何非要拉上我們二人同行?」

  無心轉過頭,臉上露出一抹狐狸般狡黠的笑意,說得理直氣壯:「因為小僧除了沒有路引度牒之外,身上還恰好……沒有半文錢啊。

  而兩位施主——」

  他的目光在蕭瑟那身價值不菲的狐裘上掃過,「一看便是身家豐厚的貴人。」

  「沒錯!」

  雷無桀立刻用力點頭,非常講義氣地一指身旁的蕭瑟,大聲道,「最有錢的就是這位蕭大老闆!

  他這件袍子就值千金!找他准沒錯!」

  蕭瑟:「……」

  三人不再多言,簡單整頓行裝,迎著初升的朝陽,再次踏上了前路。】

  ······

  「師傅師傅!你快看!

  那個無心會飛!

  憑空站著,跟神仙下凡一樣!太帥了!你什麼時候也教我飛啊?」

  「就是啊師傅,您看人家那出場,那氣度!

  踏月凌波,金光護體!

  您可不能藏私,也得教教我們這等拉風的功夫才行!」

  「這『路引』究竟是何物?

  竟連無心、雷無桀這等身手的武林人士,沒有它也寸步難行……

  莫非是後世朝廷為了管控江湖,新設下的規矩?」

  「雪月城除了個槍仙,居然還有劍仙!」

  「莫非這劍仙就是雪月城大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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