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倉皇破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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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學堂之內

  眾人緊盯著天幕上那慘烈異常的廝殺,個個面色凝重,屏息凝神。

  當聽到蕭瑟以沉鬱的語調提起當年魔教東征,曾在中原腹地布下百里孤虛之陣,以此屠戮武林群雄時,雷夢殺、百里東君、蕭若風等年輕弟子無不臉色驟變,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怎麼可能?!」

  雷夢殺第一個咋咋呼呼地跳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我一直以為魔教東征,不過是騷擾邊地、搶掠資源!

  他們……他們竟然真的殺進了中原腹地?

  還布下了如此邪門、殺傷範圍如此之廣的凶陣?!

  那時候……師傅您在哪?咱們學堂……沒事吧?」

  他這話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驚懼,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齊刷刷投向了端坐上首的李長生。

  只見這位學究天人的師傅,只是平靜地捻著雪白的長須,臉上並無太多意外之色。

  眾人心中頓時一沉。

  雷夢殺更是「嗷」一嗓子,帶著哭腔撲了過去,死死抱住李長生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乾嚎起來:「師傅啊!

  您可不能有事啊!

  您要是那時候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啊!

  弟子我還沒成就劍仙呢,您老人家怎麼能先走一步啊!」

  「咚!」

  李長生沒好氣地屈指,在他腦門上敲了個爆栗,笑罵道:「混帳東西!

  號什麼喪?

  你師父我命硬得很,還不到咽氣的時候!」

  「那……那魔教東征,布下那般凶陣的時候,師傅您為何沒有現身,力挽狂瀾?」

  雷夢殺捂著額頭,委屈巴巴地指著天幕追問,這也是其他弟子心中的疑惑。

  李長生眼神幾不可查地閃爍了一下,隨即用一種輕描淡寫的語氣說道:「或許……那時為師正在某處閉關,參悟緊要關頭,未能察覺外界風雲吧。」

  雷夢殺聞言,立刻恍然大悟般點頭,仿佛接受了這個解釋。

  然而,心思更為縝密的蕭若風、柳月等人,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師傅話語中那一絲難以察覺的含糊其辭。

  再聯想到之前李長生決定要帶百里東君外出遊歷……

  幾人心中不禁暗暗嘀咕:莫非師傅當年未曾出手,背後還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隱情?

  眾人正各自猜測間,天幕之上異變再起!

  只見那百戰玄甲軍凝聚的磅礴刀氣,竟轟然化作一尊數丈高的金色軍魂,魁梧的身影屹立雪原,殺氣直衝雲霄!

  「哇哇哇!」

  雷夢殺的注意力瞬間被這從未見過的奇景完全吸引,眼睛瞪得溜圓,激動得手舞足蹈,剛才那點悲戚瞬間拋到了九霄雲外,「這軍魂!也太酷了吧!

  竟然能將千軍萬馬的煞氣凝練成形!

  這比江湖上那些徒有其表的招式帥多了!

  這才是男人該追求的力量!」

  他猛地又轉身,再次死死抱住李長生的胳膊,眼中閃爍著極度渴望的光芒,眼巴巴地懇求道:「師傅!

  您老人家學究天人,肯定藏著這等軍陣秘術吧?

  快教教我!

  將來我要是當上了威風八面的大將軍,麾下兵馬也能如此厲害,那我雷夢殺,不就是這天下最帥、最厲害的將軍了嗎?!」

  然而,李長生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坦誠的遺憾:「痴兒。為師縱橫天下,所精所研,多在個人修行、天道自然。

  這等需要與千萬士卒氣息相連、借沙場血氣而成的軍陣殺伐秘術,確非為師所長,也……從未修習過。」

  「啊?!」

  雷夢殺一聽,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蔫了下去,耷拉著腦袋,無比失望地嘟囔道,「連師傅您都不會啊……那也太可惜了……」

  此刻,天幕之上,那軍魂凝聚的巨刀已攜著開山斷岳之勢,朝著剛剛從雪地中掙紮起身的白髮仙悍然劈落!

  激盪的勁風捲起漫天雪沫,在那龐大的軍魂映襯下,白髮仙的身影顯得如此渺小而無助。


  百里東君一直默默觀察著局勢,此刻才摸著下巴,冷靜地分析道:「這玄甲軍竟掌握著如此化氣血軍威為實質力量的恐怖手段,難怪未來敢如此強硬,連魔教高手也照斬不誤……

  就是不知道,唐蓮他們,能不能趁這兩虎相爭的絕佳機會,成功溜走。」

  他這一句話,瞬間將所有人從對軍魂的驚嘆與惋惜中拉了回來。

  所有的注意力,再次高度集中於天幕之上那決定生死的瞬息之間——

  天幕之上,戰局瞬息萬變!

  【玄甲軍戰陣大成,軍魂威凜如神,那磅礴的沙場煞氣竟連天外天的孤虛之陣都難以完全承受,陣法邊緣的光影開始劇烈扭曲、渙散,仿佛隨時可能崩解。

  「找死!」

  白髮仙莫棋宣見狀,眼中寒芒暴漲!

  他冷哼一聲,身形驟然拔地而起,如一道白色閃電躍上高空!

  手中那柄玉劍急速震顫,幻化出重重劍影,在清冷月華的映照下,竟於他頭頂凝聚成一輪更為巨大、更為皎潔卻也更為危險的劍氣幻月!

  下一刻,劍氣如九天銀河倒瀉,帶著撕裂一切的決絕,朝著地面那尊軍魂悍然劈下!

  「轟——!!!」

  兩股至強力量的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

  狂暴的氣浪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外瘋狂席捲,堅硬的雪地被層層掀起,如同白色的海浪般翻湧,連高天之上的雲層,都被這股力量震散了幾分!

  下方,唐蓮等人看得心頭緊揪,手心儘是冷汗。

  唐蓮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憂慮:「白髮仙修為已至逍遙天境,硬撼玄甲軍軍魂竟尚有餘力。

  可無論他們哪一方勝出,下一個目標必然是我們和這黃金棺……

  屆時,我們該如何應對?」

  蕭瑟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因能量衝擊而不斷明滅的孤虛陣壁,指尖無意識地在掌心快速敲擊,冷靜分析道:「這孤虛之陣玄奧晦澀,又有白髮仙這等高手作為陣眼核心加持,想從內部強行破開,難如登天。

  除非……」

  就在他話音未落的剎那——

  「咻——!」

  一道銀色流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自遠處破空而來!

  那是一桿銀色長槍,槍尖凝聚著一點極致鋒銳的寒芒,帶著刺耳的銳嘯,竟以點破面,硬生生在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孤虛陣壁上,捅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缺口!

  「千落?!」

  唐蓮先是一驚,隨即湧上巨大的驚喜!

  眾人急忙循聲望去,只見那缺口之外,一道紅衣身影持槍傲立,衣袂在風雪與勁風中獵獵作響,不是槍仙之女千落又是誰!

  「大師兄!快走!」

  千落揚聲高喊,手腕一抖,長槍如銀龍擺尾,順勢橫掃,又將兩名試圖衝上來堵住缺口的玄甲軍士逼退。

  時機稍縱即逝!

  唐蓮哪敢有半分耽擱,對身邊的天女蕊、雷無桀和蕭瑟急聲道:「快!護住馬車,從缺口衝出去!」

  幾人反應極快,立刻駕馭著那輛承載著黃金棺的馬車,將速度提升到極致,朝著那唯一的生路猛衝而去!

  高空之上,正與軍魂激烈交鋒的白髮仙,眼角餘光瞥見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權衡,他竟未加阻攔,反而劍勢一轉,更加凌厲地攻向軍魂,同時對下方殘餘的天外天部眾厲聲喝道:「不惜代價,攔住玄甲軍!」

  那些天外天教徒聞令,如同被注入狂熱的信念,竟真的不顧生死,如同潮水般撲向玄甲軍的陣型,用血肉之軀為唐蓮等人的撤離強行製造了混亂與阻礙——

  顯然,在白髮仙的算計中,黃金棺落在這些尚可追蹤、實力相對較弱的江湖小輩手中,遠比直接落入掌控力強大的朝廷手中,要有迴旋的餘地得多。

  「豈有此理!給我追!」

  玄甲軍統領氣得目眥欲裂,怒吼連連,卻被白髮仙死死纏住,分身乏術,只能眼睜睜看著那輛馬車衝破重圍,消失在茫茫雪夜與混亂的戰局之外。

  幾人駕著馬車一路瘋跑,不敢有絲毫停歇,直到徹底衝出三顧城地界,又拐進城外偏僻小道狂奔了十餘里,確認身後並無追兵,這才敢稍稍勒緊韁繩,停下來喘息。


  唐蓮跳下馬車,看著收起銀月槍、一臉「快誇我」表情的千落,又是心急又是後怕,語氣不由得帶上了責備:「千落!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方才陣中那般兇險,刀劍無眼,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如何向二師尊交代?」

  千落把心愛的銀月槍往懷裡一抱,小巧的下巴揚得更高了,語氣帶著十分的得意與三分不滿:「哼!大師兄,你還好意思說?

  剛才要不是我及時趕到,一槍捅破了那鬼陣法,你們早就被堵死在裡面了!

  就那些雜兵毛賊,能近得了我這桿槍的身?」

  唐蓮被她這話堵得一滯,明知她冒險,可偏偏她說的又是事實,一時急得直皺眉,嘴唇動了動,卻找不到話來反駁。

  一旁的天女蕊見狀,柔聲勸解道:「蓮,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接下來的路途,只怕更加險惡。

  周邊定然布滿了玄甲軍的眼線,天外天也絕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還有其他勢力聞風而動。

  此刻讓千落師妹獨自返回雪月城,反而更加危險。

  不如就讓她與我們同行,彼此有個照應,我們也需儘快向雪月城傳出消息,請求支援。」

  唐蓮冷靜下來,思忖片刻,覺得此言有理,只得無奈點頭應下:「……也罷。那就一起走吧,務必更加小心。」

  雷無桀癱在車轅上,大口喘著粗氣,臉上卻帶著劫後餘生的興奮笑容,嘿嘿笑道:「呼……總算是逃出來了!

  嘿嘿,第一次闖蕩江湖,就遇上這麼多頂尖高手,見識了這麼多厲害的武功和陣法,真是……太值了!

  你說是不是,蕭瑟?」

  蕭瑟臉色依舊平淡,聞言微微頷首,目光中卻帶著一絲深沉的思量:「確實……出乎意料。

  沒想到朝廷的玄甲軍,戰力竟強橫至此,連逍遙天境的高手,也能憑藉軍陣與之抗衡,甚至短暫壓制。」

  他一邊說,一邊緩緩繞著那口靜默的黃金棺走了一圈,眼神變得越來越亮,仿佛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事情,「不過,經此一役,我對著棺材裡裝著的東西,倒是越來越好奇了——看來,它和我之前預想的,不太一樣。」

  「你想幹什麼?」

  唐蓮臉色驟變,立刻跨前一步,警惕地盯著蕭瑟,周身氣機隱而不發。

  蕭瑟見狀,輕笑一聲,搖了搖頭:「放心,我只是好奇,還沒到非要動手搶奪的地步。」

  他話鋒陡然一轉,視線掃過面露疑惑的雷無桀和千落,最後定格在唐蓮臉上,「你們可知,就在幾日前,京城寒水寺,出了一樁震動朝野的大事?」

  雷無桀和千落一臉茫然,唐蓮的臉色卻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他沉默了一下,才低聲道:「你是指……忘憂大師?」

  「正是。」

  蕭瑟點頭,語氣帶著一種洞悉內情的從容,「就在幾日前,德高望重的忘憂大師於寒水寺中安然圓寂。

  而幾乎是同一時間,你唐蓮,便護著這口黃金棺,從寒水寺秘密出發。

  如今江湖上各方勢力都在猜測這棺中之物,而最大的可能,也是流傳最廣的一種說法……」

  他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瞬間變得緊張起來的臉龐。

  性急的雷無桀立刻追問道:「是什麼?蕭瑟你快說啊!別賣關子了!」

  蕭瑟盯著那口在月光下流轉著幽光的黃金棺,緩緩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棺材裡裝的,恐怕……就是忘憂大師的金身法蛻。」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剎那——

  「呵呵……多日不見,唐蓮,你們看起來,可是狼狽了許多呢。」

  一個帶著幾分嬌媚,卻又隱含銳利的女聲,突兀地從前方昏暗的林地中傳來。

  這聲音一起,唐蓮、千落、雷無桀幾人瞬間如臨大敵,剛剛鬆懈的神經再次緊繃!

  兵器瞬間出鞘或握緊,目光死死盯向前方。

  只見月光斑駁的暗林深處,兩道身影,一高一矮,一挺拔一妖嬈,正緩緩地,自陰影中踱步而出。】

  ······

  「忘憂大師!?~」

  「寒水寺里有忘憂大師嗎?」

  「莫非這黃金棺里是那個孩子?」

  「看來寒水寺不安全了!」

  「這兩人怎麼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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