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大軍至,戰陣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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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學堂之內

  雷夢殺死死盯著天幕上那以一己之力操控六柄飛劍,與逍遙天境強者抗衡的少年無雙,驚得嘴巴都合不攏了:「好傢夥!

  這無雙劍匣,可是連當今的無雙城主流雲起和他那位號稱百年一遇的劍道天才弟子宋燕回都束手無策的祖宗寶貝!

  沒想到幾十年後,竟被一個毛頭小子玩轉得如此嫻熟!

  這天賦,簡直逆天了!」

  一旁的李心月聞言,眸光微轉,看向學識最為淵博的李長生,輕聲詢問道:「先生,您遊歷天下,想必見過那位無雙城下一代城主,宋燕回?

  不知您對他……評價如何?」

  李長生何等人物,立刻便看穿了她的弦外之音,朗聲一笑,直接點破:「你是想問,未來的雪月城,是不是真就憑一位槍仙坐鎮,便能力壓傳承悠久的無雙城,生生從他們手中奪走了那『天下無雙』的金字招牌,是也不是?」

  「先生明鑑,確實如此。」李心月坦然承認,眼中閃爍著探究與好奇的光芒。

  李長生指尖緩緩捻著鬍鬚,眼中流露出回憶與品評之色:「宋燕回這孩子,老夫倒是見過幾面。

  單論劍心之純粹,對劍道之痴迷,他遠超其師劉雲起。

  劉雲起此人,雖也執著於劍,但其心中,更執著於『天下無雙』這塊虛名招牌,為了維繫這名頭,行事不免失了方正,走了偏鋒。

  但宋燕回不同,他是個更純粹的劍客,心中裝的,更多是手中之劍。」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明顯的惋惜:「可惜啊……他被『少城主』、『未來城主』的身份束縛得太早,肩上扛著整個無雙城的興衰榮辱。

  上次見他出劍,劍意之中沉鬱頓挫,顧慮重重,如同帶著鐐銬跳舞,全然放不開手腳。

  若他始終無法掙脫這層由責任與期望化作的枷鎖,勘破名利之障,只怕……終生難窺劍仙之境。」

  言及此,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那縱劍飛馳、眼神清亮的少年,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讚許:「倒是眼前這個叫無雙的小子,心思純淨,劍心通明,一派赤子之心,全然沉浸在御劍之樂中,毫無掛礙。

  此等心性,說不定便是他們那一代人中,最為拔尖的劍道天才。」

  蕭若風聞言,點頭表示贊同:「師尊所言極是。

  年紀如此之輕,便能同時駕馭六柄無雙劍匣中的飛劍,此等天賦與精神力量,確實前途不可限量。

  當世年輕一輩中,能在天資悟性上穩穩壓過他一頭的,恐怕……難有。」

  但他沉穩的性格立刻讓他想到了現實的嚴峻,話鋒隨即一轉,眉宇間籠罩上一層憂色:「可眼下之局,他面對的畢竟是修為已達逍遙天境的高手白髮仙!

  天賦再高,終究受限於年紀與內力修為,這其中的差距,猶如天塹……

  你們說,這白髮仙……會因為他們天賦過人,就手下留情,放過他們和那黃金棺嗎?」

  這現實而殘酷的一問,如同冰水潑下,瞬間讓學堂內輕鬆探討的氣氛凝固。

  所有人的心一下子都提到了嗓子眼,剛剛還為無雙天賦驚嘆的喜悅被強烈的擔憂取代,目光不約而同地、緊張萬分地再次齊刷刷聚焦於天幕。

  ······

  暗河傳時空

  蘇昌河雙臂抱胸,歪著頭打量天幕上那御劍如神的少年無雙,嘴裡「嘖嘖」有聲,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驚嘆與比較:「了不得,真了不得!

  這小子天生的根骨靈氣,比他那個被寄予厚望的師傅宋燕回,強了何止一星半點!

  回想當年咱們與中原各派共御魔教東征,宋燕回的劍法雖也堪稱精妙,但若與眼前這少年純粹而磅礴的劍意相比……嘿,簡直是雲泥之別!」

  一旁的蘇暮雨靜立窗邊,望著天幕上那道縱劍馳騁的身影,眼神不禁有些恍惚。

  那少年心無旁騖,一劍既出,萬念俱隨的純粹劍心,仿佛一面鏡子,映照出多年前,那個尚在無劍城中日夜苦練,心中唯有手中之劍的、曾經的自己。

  然而,那點微光很快便在他眼底熄滅,歸於沉寂——如今的自己,早已不是追尋劍道極致的劍客,只是蟄伏於黑暗之中,精通殺戮之道的……刺客。

  「暮雨,」

  蘇昌河忽然湊近,用手肘撞了撞他,臉上掛著慣有的、唯恐天下不亂的笑容,壓低聲音道,「你說……這白髮仙莫棋宣,會不會真就撕破臉皮,不顧當年與百里東君立下的鎖山河之約,狠下殺手,把唐蓮、無雙這幾個前途無量的小傢伙給宰了?


  要真是那樣,嘿嘿,這江湖的水,可就徹底被攪渾了,那才叫一個熱鬧!」

  蘇暮雨從短暫的失神中驚醒,收回投向天幕的目光,眼神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與深邃。

  他淡淡地瞥了蘇昌河一眼,語氣中帶著一絲告誡:「昌河,莫要總是期盼亂局。

  你我都曾親眼見過,當年魔教東征,鐵蹄踏破山河,所過之處生靈塗炭、血流成河的景象。

  那絕非戲文里的故事,而是切膚之痛。」

  他眉頭微蹙,流露出真正的疑慮,沉吟道:「我此刻更想知曉的是,這白髮仙為何甘冒奇險,違背誓約再入中原?

  他乃至他背後的天外天,如此執著於那口黃金棺,究竟所圖為何?」

  「急什麼?看下去,答案自然會浮出水面。」

  蘇昌河不以為意地搓了搓手,眼中依舊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在欣賞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精彩大戲,「我敢打賭,這黃金棺里埋藏的秘密,就快要揭曉了!

  這江湖,安靜太久了,也該有點像樣的風浪了!」

  ······

  【天幕之上,白髮仙接連被阻,耐心耗盡,胸中怒火如熾,猛地一聲厲喝:「真當我不敢開殺戒嗎?!」

  話音未落,他手中玉劍「噌」地一聲悍然出鞘!

  劍身映著雪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一道凜冽如寒冬暴雪的磅礴劍氣以他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開來!

  「砰砰砰!」

  數聲悶響幾乎同時傳來,無雙、唐蓮、盧玉翟三人如遭重擊,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摔在雪地之上,喉頭一甜,嘴角皆溢出一縷鮮血——雖只是劍氣餘波所致,並未傷及根本,但逍遙天境與自在地境之間那不可逾越的鴻溝,已展現得淋漓盡致!

  白髮仙眼中殺機畢露,正欲揮劍徹底了結這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輩——

  「咻——咻——!」

  就在此時,莊外夜空之中,驟然傳來幾聲尖銳而急促的暗哨之聲!

  白髮仙聞聲,臉色驟變!

  那哨音意味著什麼,他再清楚不過!

  他再也顧不得眼前幾人,玉劍瞬間歸鞘,足尖在雪地上輕輕一點,身形已如一隻巨大的白鶴般騰空而起,躍上美人莊屋頂,朝著暗哨傳來的方向疾馳而去!

  「休想走!」

  無雙強忍胸中氣血翻湧,第一個掙扎著爬起,咬牙追了上去。

  盧玉翟見狀,生怕這天賦絕倫卻經驗尚淺的師弟有失,立刻朝周圍打了個手勢,低喝道:「無雙城弟子,隨我跟上!」

  唐蓮心頭猛地一緊——白髮仙奔去的方向,正是雷無桀看守黃金棺的藏匿之處!

  他再不敢耽擱,對蕭瑟和天女蕊急聲道:「快走!」

  三人身影急速掠出美人莊。

  蕭瑟一邊施展輕功緊隨,一邊沉聲對唐蓮分析,語氣凝重:「剛才那哨音,是求援信號。

  白髮仙此行所帶皆是天外天精銳,雷無桀那小子雖有底子,獨自應對本就吃力,如今對方竟被逼得求援……恐怕現場出現了他們意料之外的強敵或變故。

  唐蓮,你要有心理準備。」

  唐蓮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目光無比堅定:「無論是什麼,我都必須護住黃金棺,完成師命!」

  當他們趕到藏匿馬車的偏僻之地時,眼前的景象讓三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馬車周圍,橫七豎八地躺著數十具黑衣人的屍體,鮮血將雪地染得斑駁刺目,這些人竟都是被利器精準地釘死在原地,死狀悽厲,顯然經歷了一場極其殘酷的短兵相接。

  白髮仙帶著殘餘的幾名天外天部下站在一側,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馬車,但更多的警惕,卻投向了正前方。

  唐蓮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由低呼:「是百戰玄甲軍!」

  蕭瑟抬頭,只見上百名玄甲軍士已然列成戰陣,如同鐵壁合圍,將這片區域封鎖得水泄不通。

  他們黑衣玄甲,手持制式長槍,冰冷的金屬光澤在雪夜中閃爍,肅殺之氣瀰漫四野,令人窒息。

  場中局勢瞬間分明:

  白髮仙率領殘餘的天外天部眾占據一角,目光警惕地與玄甲軍對峙。

  雷無桀則站在馬車頂棚之上,雙拳緊握,衣衫染血,顯然經歷了一番苦戰,他眼神銳利,不時掃視全場,不敢有絲毫鬆懈。

  盧玉翟與無雙帶著無雙城眾人趕到,占據了另一側。

  唐蓮、蕭瑟、天女蕊三人則落在了最後一方。

  只見玄甲軍陣型微微變動,一名身著精良鎧甲、氣息彪悍的統領邁步而出,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如同金鐵交擊,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天外天、無雙城、雪月城、雷門……」他每念一個名字,語氣便冷一分,「莫非你們,今日都想與朝廷為敵?與皇帝陛下為敵?」

  聽聞此話,白髮仙臉色不變,仿佛早已將生死與所謂皇權置之度外。

  而無雙城這邊,眾人臉色卻是齊齊一變。

  盧玉翟眼神急速閃爍,權衡利弊,最終深吸一口氣,緩緩站出,對著玄甲軍統領抱拳道:「將軍明鑑,我無雙城乃是聽聞有魔教餘孽欲奪我中原寶物,特來相助護送,絕無與朝廷作對之意。

  既然朝廷官兵已至,我等便不再叨擾,告辭!」

  說罷,他毫不猶豫,立刻命令所有無雙城弟子撤退。

  那少年無雙臉上滿是不服,還欲爭辯,卻被盧玉翟狠狠瞪了一眼,強行拉走。

  那統領見狀,目光轉向唐蓮三人,最終定格在唐蓮身上,語氣帶著審視與壓力:「那麼你呢?雪月城大弟子,亦或是唐門首徒——唐蓮?」

  唐蓮深吸一口氣,緩緩踏前一步,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唐蓮奉師命護送此棺,師命難違,確實……不敢有違。」

  「哦?」

  那統領臉色驟然一沉,眼中寒光乍現,「不忠君,而尊師……看來你這雪月城,是打定主意要忤逆上意了?

  既然如此,今日怕是不得善了了。」

  旋即,他將目光投向馬車頂上那個渾身浴血卻脊樑挺直的少年,語氣中竟帶著一絲看似輕鬆的調侃:「小子,你方才獨對天外天群魔,毫無懼色,倒是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觀你招式路數,應是雷門子弟。

  怎麼,你雷家堡,也要與我等為敵嗎?」

  雷無桀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漬,昂首挺胸,聲音清亮而斬釘截鐵,在這肅殺的雪夜中傳開:

  「我雷無桀行走江湖,最看重的就是『義氣』二字!

  朋友要護的東西,我拼了命也要護!

  有我在,絕不讓出這黃金棺!」

  「好!好!好!」

  那統領連道三聲好,臉上那點偽裝的輕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殺意,他猛地抬手,厲聲喝道:

  「布陣!!!」】

  ······

  「朝廷威嚴至此!!!」

  「無雙城真鼠輩,居然不戰而退!」

  「啊呸,無雙城如何敢稱天下無雙!」

  「盧玉翟,你丟盡了我無雙城的臉!」

  「有無雙在,無雙劍匣在,何懼那百餘軍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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