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大軍之前,劍仙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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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雷夢殺眼睛瞪得溜圓,仿佛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猛地一拍大腿,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槍仙?!

  這世上居然真能出一個用槍的『仙』?」

  他一臉狐疑,像只大狗般湊到李長生跟前,上下左右地仔細打量,仿佛想從自己師傅臉上找出點蛛絲馬跡:「師傅!

  您老人家實話實說,這勞什子槍仙,該不會又是您遊歷江湖時,在外面偷偷收的關門弟子吧?

  您可不能這樣啊!

  碗裡的還沒餵飽,就又去鍋外頭找食兒,忒偏心眼了!」

  「咚!」

  李長生沒好氣地屈指,在他湊過來的腦門上敲了個清脆的爆栗,笑罵道:「混帳東西!

  把你師傅當什麼了?

  江湖百曉生兼送子觀音嗎?

  世間百道,為師確實略知皮毛,但這槍法一道,剛猛霸烈,講究的是一往無前,與為師的路數不盡相同,確實差了那麼幾分火候,教不出這等人物。」

  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眼中帶著幾分真正的感慨與欣慰,「這位槍仙,是憑自身本事,硬生生殺出來的名頭,是真真正正的世間獨一份。

  看來未來幾十年的江湖,是真要風起雲湧,人才輩出啊。」

  一旁的百里東君在聽到「槍仙」二字時,握著酒葫蘆的手猛地一頓,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透過這稱號看到了某個熟悉的身影——長風……他前往藥王谷求醫,也不知是否好些了?

  若是能根治,以他在槍法上的卓絕天賦與堅韌心性,將來的成就,未必就輸於這天幕之上的「槍仙」……

  「咳。」

  蕭若風適時地輕咳一聲,將百里東君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敏銳地抓住了另一個關鍵點,沉吟道:「聽唐蓮話中的意思,這位『槍仙』似乎只是雪月城的二城主。

  那這雪月城,究竟有幾位城主?

  能讓一位槍仙屈居次席,那位尚未露面、更為神秘的大城主,又該是何等驚才絕艷的人物?」

  他這話,瞬間將眾人的好奇心引向了更深處。

  雷夢殺立刻把剛才的震驚拋到腦後,轉而湊到百里東君身邊,用手肘促狹地撞了撞他,擠眉弄眼道:「東八!聽見沒?槍仙都出來了!

  你整天抱著個酒葫蘆,嚷嚷著要當什麼前無古人的『酒仙』,可這天幕演了這許久,連『酒仙』的影兒都沒見著——該不會努力了幾十年,最後沒成吧?

  哈哈哈!」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百里東君被他氣得差點把心愛的酒葫蘆直接砸到他那張欠揍的臉上,「雷二你懂個屁!

  雪月城不是還有個大城主沒露面嗎?你怎知那大城主不是我百里東君?

  說不定我將來就是那神秘莫測、武功蓋世的大城主!

  到時候我一出場,青衣白馬,詩酒江湖,保管比那耍槍的還要瀟灑倜儻十倍!」

  「拉倒吧你!」

  雷夢殺毫不客氣地送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嗤笑道,「就你這天天醉醺醺的樣兒,還大城主?

  你要是能當上雪月城大城主,那我家小寒衣將來成為名震天下的劍仙,豈不是更靠譜?」

  學堂里的鬨笑聲還未完全平息,天幕之上驟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

  【少女千落方才斬斷韁繩牽走一匹馬,使得馬車受力不均,此刻那沉重的車廂再也支撐不住,軲轆猛地一歪,整輛車轟然側翻在雪地之中!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板碎裂聲,一副巨大、沉重、通體流淌著奪目光澤的黃金巨棺,從破碎的車廂里猛地滾落出來,「咚」地一聲砸在雪地上,那耀眼的金光,幾乎要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黃金棺!」

  雷無桀失聲驚呼,雖然早有猜測,但親眼見到實物,依舊震撼。

  蕭瑟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仿佛看到了世間最動人的景象。

  他一步步湊過去,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下意識地就伸出手想去觸摸那冰冷的棺槨,嘴裡還無意識地喃喃低語:「這成色……這分量……若是熔了打造成金元寶,怕是能堆成一座小山,買下十座這樣的城池都綽綽有餘……」


  「住手!」

  唐蓮臉色劇變,厲聲喝止,一個箭步擋在蕭瑟與黃金棺之間,「這東西邪門得很!

  我這一路護送而來,為它明爭暗鬥、死於非命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不想活了?!」

  蕭瑟被他喝得一怔,訕訕地縮回手,卻還是忍不住咂咂嘴,惋惜地感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麼值錢的玩意兒擺在眼前,沒人打主意那才叫奇怪。」】

  ---

  天幕之下,少白時空

  雷夢殺看著蕭瑟那副財迷心竅的模樣,拍著蕭若風的肩膀,笑得幾乎喘不上氣:「哈哈哈!若風!

  我現在可以百分百斷定,這天幕上的蕭瑟,跟你絕對沒有半文錢關係!

  你看看他那見到黃金就走不動道的貪財樣,哪有你這位琅琊王半分的視金錢如糞土的氣度?」

  李心月也在一旁掩唇輕笑,點頭附和:「確實。若風向來輕財重義,這蕭瑟……倒像是從小在錢眼裡打滾長大的。」

  雷夢殺摸著下巴,眼中閃著促狹的光,嘿嘿笑道:「說不定是你們蕭氏哪個落魄的旁支子弟?

  日子過得緊巴巴,窮怕了,才對這黃白之物如此……情有獨鍾?」

  ---

  【天幕之上

  唐蓮也被蕭瑟這過於直白、毫不掩飾的貪財弄得一愣——這一路腥風血雨,所有覬覦黃金棺的人,要麼是為了傳聞中棺內可能存在的武功秘寶,要麼是為了那虛無縹緲的先帝遺詔,像蕭瑟這樣,純粹只惦記棺材本身黃金價值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到。

  「大師兄!

  既然馬車壞了,不如跟我們一起上路,前往雪月城吧!」

  雷無桀興沖沖地發出邀請,眼神真誠,「路上彼此也好有個照應!」

  唐蓮看了眼徹底報廢的馬車,又瞥了眼那口在雪地中散發著不祥與誘惑光芒的黃金棺,略一沉吟,便點頭道:「也好。

  如此重寶,確實不宜久置荒野。」

  雷無桀聞言大喜,立刻從旁邊牽過僅剩的兩匹駿馬,自己熟練地駕轅,蕭瑟和唐蓮則坐進了尚且完好的後半截車廂里。

  車廂內,蕭瑟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車壁,發出規律的輕響,他忽然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唐兄,你就這麼放心與我們同行?

  不怕我二人……也是衝著這口棺材來的?」

  唐蓮靠在車廂上,閉目養神,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笑:「我不信你。但我信外面趕車的那位小兄弟。」

  「大師兄!我叫雷無桀!」

  車外立刻傳來雷無桀憨直卻充滿活力的回應,伴隨著清脆的馬蹄聲,仿佛連風雪都輕快了幾分。

  「雷兄弟,你尚未正式拜入雪月城門牆,這聲『大師兄』,叫得為時過早了。」

  唐蓮輕聲糾正,語氣卻並無責怪之意。

  蕭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話鋒陡然一轉,如同出鞘的利劍,直指核心:「你護送這黃金棺一路,歷經生死,可曾想過,或者說,可曾知道,這裡面……究竟藏著什麼?」

  唐蓮霍然睜眼,臉色瞬間變得嚴肅無比,聲音也冷了下來:「蕭瑟,你是個聰明人。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勸你,不要對棺材裡的東西太過好奇。」

  「哦?」

  蕭瑟挑眉,那雙慵懶的眸子此刻精光閃動,仿佛能看透人心,「是因為裡面藏著能讓人稱霸武林的絕世秘籍?

  還是堆積如山的珍奇異寶?

  又或者……是近來在綠林中傳得沸沸揚揚、足以動搖國本的——先帝遺詔?」

  「你也相信有遺詔?」

  唐蓮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刀,周身氣息一凝,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蕭瑟卻仿佛沒感受到他的警惕,只是伸手指了指唐蓮手臂上一道被簡單包紮、卻依舊透著猙獰的傷口,語氣平淡卻篤定:「若我沒看錯,這傷口凌厲整齊,帶著一股沙場特有的肅殺之氣,非尋常江湖手段所能造成。是百戰玄甲軍留下的吧?」

  唐蓮身體微微一震,下意識地摸了摸那道疤痕,仿佛還能感受到當時那徹骨的寒意與凌厲的槍鋒。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沉鬱地開口:「從寒水寺出發沒多久,就遇上了他們。

  我身為雪月城大弟子,又是唐門首徒,本不欲與朝廷精銳正面衝突,但師命難違——這口棺材,必須護送到目的地。」

  蕭瑟追問:「玄甲軍……真的有傳聞中那麼可怕?」

  唐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心有餘悸的震撼,他緩緩道:「我遇到的,只是一支三十人的小隊。」

  他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但軍陣蔚然,氣機相連,行動如一,確實如同傳聞一般……」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一字一頓道:

  「天下無雙,滿萬無可敵。」

  蕭瑟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波瀾,他輕聲反問,語氣卻重若千鈞:

  「劍仙……也不可以?」

  唐蓮抬起頭,目光穿透搖晃的車廂,仿佛看到了那支沉默如鐵、殺戮如機器的黑色洪流,他的聲音低沉而肯定,帶著一種認清現實的殘酷:

  「大軍之前,劍仙……亦需俯首。」

  】

  唐蓮那句「大軍之前,劍仙俯首」的話音剛落,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天幕之下的各個時空,頓時傳出數道截然不同的聲音。

  「好!好一個『天下無雙,滿萬無可敵』!好一個『劍仙俯首』!」

  「集天下兵家、武者、能工巧匠!給朕不惜一切代價,找出這百戰玄甲軍的訓練之法、軍陣之秘!」

  「乖乖……要真是這樣,以後咱們這些練武的,見了朝廷的軍隊,豈不是得繞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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