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搶遺詔,誅暴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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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二,我看這紅衣少年那股子又愣又橫的勁兒,跟你年輕時簡直一模一樣!」

  有人笑著打趣,「老實交代,莫非是你在外頭留下的風流債?」

  雷夢殺非但不惱,反而沒皮沒臉地哈哈大笑,頗為自得地捋了捋並不存在的鬍鬚:「嘿!你還真別說,這小子眉眼間是跟老子有幾分神似!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得意地揚起下巴,「我這般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人物,他瞧著傻乎乎的,哪配當我兒子?

  不過嘛……要真有這麼大個兒子,倒也挺……」

  「倒也挺什麼?」

  一個清冷的聲音如同冰錐般刺入喧鬧,瞬間凍結了空氣,「雷夢殺,聽你這意思,是嫌棄生了個女兒?」

  百里東君和蕭若風猛地回頭——

  只見一名青衣女子不知何時已立於門口,懷中抱劍,眉眼清麗如畫,周身卻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寒氣。

  她手中還牽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那女孩兒一手攥著個有些舊的布娃娃,正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學堂里的眾人。

  百里東君壓根不認識這號人物,正愣神間,就見身旁的蕭若風等人神色一肅,已齊齊躬身行禮,口稱「嫂嫂」。

  他心頭一跳,趕忙有樣學樣地跟著作揖。

  可雷夢殺還沉浸在自己兒女雙全的美夢裡,渾然不覺危險降臨,竟還下意識地吧唧著嘴,順著話頭嘟囔:「寒衣這女兒自然是最好的,可她如今跟著她娘學劍去了,總不著家。

  我要是再有個兒子,從小帶在身邊,傳我衣缽,那才叫一個圓滿……」

  「哦?」

  李心月的聲線又降了幾度,仿佛淬了毒的冰刃,「這麼說,你是想再討一房小的,好給你生兒子了?」

  蕭若風等人嚇得臉都白了,拼命朝雷夢殺擠眉弄眼,那意思再明白不過:快閉嘴!別再往刀口上撞了!

  奈何雷夢殺對此等警告信號完全免疫,竟還搖頭晃腦地接話:「那……那不得看我家裡那位夫人允不允許嘛……她要是點頭允許……」

  「好。」

  李心月紅唇微啟,吐出一個字。「你先接我一劍。接得住,我就『允許』。」

  「噌——!」

  話音未落,長劍已然出鞘!

  森寒的劍光映亮了她清冷的眉眼,劍尖直指雷夢殺咽喉,凌厲的劍氣激得他衣袂翻飛。

  百里東君嚇了一跳,下意識想衝上去攔,卻被蕭若風死死拽住胳膊拖到一邊,壓低聲音急道:「別插手!這是他家正經的家事!外人管不得!」

  更讓百里東君驚掉下巴的是,方才還高談闊論的雷夢殺,見了這女子和那柄劍,非但沒拔劍反抗,反而「噗通」一聲,乾淨利落地雙膝跪地,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扯著嗓子大喊:「夫人!劍下留人!饒命啊夫人!」

  「咯咯咯!」

  一旁的小女孩見狀,立刻鬆開娘親的手,跑過去搶過李心月手中的劍,雙手費力地舉著那對她而言過長的劍鞘,跑到雷夢殺跟前,用劍鞘「啪啪」地使勁敲他的背,奶聲奶氣地喊:「臭爹爹!壞爹爹!我和娘親擔心你,特意來找你,你居然在這裡做白日夢,還想生弟弟!」

  雷夢殺被女兒敲得齜牙咧嘴,連忙一把抱住女兒的小腿,另一隻手豎起三指,指天發誓,表情誠懇得近乎誇張:「夫人!夫人明鑑!我對天發誓!

  我跟天幕上那個穿紅衣服的臭小子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我要是認識他,就讓我……就讓我雷夢殺這輩子再也喝不到一滴酒!」

  這誓言對於一個無酒不歡的人來說,可謂狠毒至極。

  李心月眸中的寒意這才稍稍褪去些許,她冷哼一聲,手腕一抖,那長劍便如靈蛇般「唰」地歸入鞘中。

  李心月收劍入鞘,那凜冽的寒氣才稍稍消散。

  蕭若風見狀,暗自鬆了口氣,連忙帶著還有些發懵的百里東君上前一步,笑著打圓場介紹道:「東君,這位是你雷師兄的夫人,李心月,星劍傳人,在江湖上可是名號響噹噹的人物!」

  他又轉向李心月,語氣熟稔,「心月嫂子,這是剛拜入師門的小師弟,百里東君,鎮西侯府的小公子。」

  李心月目光轉向百里東君,微微頷首,算是見禮,神色依舊清冷,但已無針對旁人的寒意。


  隨即,她反手極其熟練地一把揪住雷夢殺的耳朵,將人硬生生從地上拽了起來,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今兒看在師傅和諸位師兄弟的面上,我給你留幾分顏面。

  晚上回去,再好好跟你算帳!」

  雷夢殺疼得齜牙咧嘴,卻不敢掙扎,忙不迭地點頭:「哎哎!夫人說的是,都聽夫人的!」

  眾人正被這「家風嚴謹」的一幕逗得忍俊不禁,天幕上的畫面卻又有了新的動靜——

  【雪落山莊內,那紅衣少年正呼嚕呼嚕地吃著寡淡的陽春麵,青衣掌柜則靠在櫃檯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算盤,臉上寫滿了「這單生意虧大了」的肉疼。

  「哐當!」

  大門被猛地推開,寒風裹著雪花捲入,幾名腰挎兵刃、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闖了進來,大大咧咧地占據了一張桌子,拍著桌子沖小二嚷嚷:「好酒好菜,趕緊給爺們兒端上來!」

  酒菜未至,幾人已扯開嗓門,肆無忌憚地聊起了近日震動整個江湖的傳聞。

  一個嗓門洪亮的壯漢粗聲問道:「老大,最近道上所有人都在瘋搶那副黃金棺材,您說那裡面到底裝著啥驚天動地的寶貝?」

  領頭的刀疤臉漢子尚未開口,旁邊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子就迫不及待地拍著桌子斷言:「我猜裡頭肯定是價值連城的奇珍異寶!不然能惹得這麼多高手打破頭?」

  「放屁!」

  另一個滿臉兇相的漢子瞪了他一眼,「那黃金棺本身不就是絕世寶貝?

  能用這等規格下葬的,棺中必定是傾國傾城的絕世美人!

  不然為啥一群大老爺們搶得你死我活?」

  「你們都猜錯了!」

  第三個漢子神秘兮兮地壓低了聲音,仿佛掌握了獨家機密,「我聽小道消息說,那棺材裡藏著的是能稱霸武林的絕世秘籍!

  誰要是學了裡面的功夫,連那劍仙之境都能輕易踏足!」

  那領頭的刀疤大漢猛地將酒杯「咚」一聲砸在桌上,眼神陰鷙地掃過手下,突然拋出一個問題:「你們說,現如今這綠林道上,咱們兄弟最恨的是誰?」

  這話如同冰水潑進油鍋,桌上幾人瞬間像被抽走了魂魄,一個個縮起脖子,聲音發顫:「老…老大,您…您是說…那黃金棺里裝著的…是…是那位帝國主人?」

  「蠢貨!」

  刀疤大漢啐了一口,「那暴君也配用這等棺槨?

  但這裡頭的東西,卻能要了他的命!」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極低,仿佛在訴說一個足以顛覆天下的秘密:「據道上過命的兄弟透露,那棺材裡裝的,是上一任皇帝留下的遺詔!

  你們難道忘了?

  上一個皇帝老兒在世時,最疼愛的是哪位皇子?」

  眾人忙不迭點頭,誰人不知當年永安王是何等聖眷優渥?

  「可自永安王被逐後,皇帝老兒兩年後便突然駕崩,這皇位才落到了如今這位暴君手中!」

  刀疤大漢恨恨地拍著桌子,「但傳聞那皇帝老兒早有後手——那份密詔上寫明,暴君只是暫代皇位,一旦尋回永安王,便須立即退位,奉還大統!」

  他猛地湊近,聲音幾不可聞:「這黃金棺里裝的,就是這份足以改天換日的真遺詔!」

  「嘶——!」

  同桌几人倒吸一口涼氣,隨即眼中冒出兇狠嗜血的光芒:「那還等什麼?找!

  這暴君登基以來,剿殺了我們多少綠林兄弟?

  這血海深仇早就忍夠了!

  要是能把他拉下馬,老子第一個衝上去砍他三刀!」

  角落裡,那一直低頭算帳的青衣少年掌柜,不知何時已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算盤,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他臉色微不可查地變了變,低垂的眼眸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悲戚與極致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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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白時空

  學堂之內,眾人聽罷天幕中這番大逆不道的對話,神色各異,目光不由自主地紛紛投向在場唯一的皇室成員——蕭若風。

  雷夢殺撓了撓頭,滿臉疑惑地直接問道:「若風,你們蕭氏皇室裡頭,真有一個封號叫『永安王』的?


  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蕭若風眉頭微蹙,仔細思索了片刻,隨即肯定地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歷代宗親之中,並無『永安王』這個封號。

  至少……現在沒有。」

  「哈!」

  雷夢殺一聽,頓時大咧咧地一拍大腿,「這就奇了怪了!

  難不成在咱們不知道的將來,這北離……還換了姓不成?」

  這時,一向冷靜睿智的柳月公子輕輕搖動摺扇,開口道:「諸位,先別急著下定論。

  這天幕所顯,光怪陸離,究竟是多少年後的北離,又或者……它講述的,根本就是與我們似是而非的另一個世界,都尚未可知。

  眼下,還是靜觀其變為好。」

  「管它是哪個世界!」

  雷夢殺卻是渾不在意,笑呵呵地用力拍了拍蕭若風的肩膀,擠眉弄眼道,「若風,我倒是要看看,他們口中那個受儘先帝寵愛的『永安王』,到底能有多受寵?

  難不成,還能比你這位名震天下的琅琊王更受寵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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