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章 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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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蛋都驚呆了,完全沒想過他姐姐敢搶他的零食,還是當著他媽的面。

  就連馬秀蓮都呆住了,驚愕地看著迎弟,麻辣片捲成一團之後很硬,她正艱難地嚼著。

  還是牛蛋率先回過神來,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哭聲。

  這聲音把馬秀蓮也驚醒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衝過去,一個巴掌扇到迎弟臉上。

  「迎弟,你敢搶你弟弟的零食!」馬秀蓮怒不可遏,關鍵迎弟搶零食還是當著自己的面搶的!

  這一巴掌打得迎弟臉一偏,立刻在她臉上留下了一道紅色的巴掌印。

  馬秀蓮打完,看向迎弟。

  迎弟沒有哭也沒有鬧,她眼神執拗,嘴還在嚼著麻辣片,這辣片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特別香,特別好吃,連分泌的口水都帶著一股香辣。

  馬秀蓮氣壞了,撕扯著迎弟的嘴,「叫你吃,叫你搶,吐出來!吐出來!」

  迎弟就是不肯吐,嘴都叫馬秀蓮掐出了深深的印痕,她還是不肯吐。

  麻辣片,平時都是小弟的零食,她跟姐姐招弟是吃不到的。

  牛蛋眼見自己心愛的麻辣片讓迎弟給吃了,氣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蹬腿撒潑一邊哭。

  馬秀蓮跟二女兒槓上了,即使現在迎弟把麻辣片吐出來,牛蛋也吃不成了,她還是執著地要求迎弟把麻辣片吐出來。

  她掐著迎弟的嘴,扇迎弟的臉。

  可迎弟就是不吐,但是這麻辣片是豆皮做的,乾脆脆的,一時間也嚼不爛,咽不下去。

  馬秀蓮找來竹條子,這是她平時懲罰孩子的工具,當然是兩個女兒,牛蛋她是不捨得打的,她狠狠的打了迎弟一頓。

  晚上,迎弟半死不活地躺在床上,姐姐招弟給她端來洗臉水,給她擦洗臉。

  迎弟疼得一抽一抽的,她的嘴被馬秀蓮掐爛了。身上也被竹條子,打得一道一道的,這會兒變成了深深的紫色傷痕。

  招弟罵她,「活該!誰讓你犯饞!」

  迎弟嘿嘿兩聲冷笑,「我就要搶他的吃的,憑什麼他有零花錢,能買零食吃,我們就什麼也沒有,他不用幹活,我們天天幫忙幹這樣干那樣!」

  招弟說:「我們是女孩,弟弟是男孩。」

  迎弟不服氣地說道:「男孩又怎麼了?女孩又怎麼了?」

  她根本就不明白父母對弟弟的偏愛是出於什麼原因,小小的心,也會覺得不公平。

  另外一邊,馬秀蓮還余怒未平,跟楊建平說:「迎弟這孩子,我看她性子太野,都是沾了你媽的性格,在城裡生活不合適,我看還是送回老家去,讓你媽看著去。」

  楊建平不答應,「她不過是嘴饞了,你也是,要給零花錢就一樣地給,光給牛蛋,她看到了能不饞嗎?」

  馬秀蓮不贊同,「她多大,牛蛋多大,她吃零食的時候,牛蛋還沒出生呢。」

  馬秀蓮頓了頓,又說道:「家裡人太多了,房間都住不下,牛蛋現在都只能跟我們睡,他以後越來越大,不可能一直跟我們睡吧。」

  「到時候再說。」楊建平說道。

  楊建平的級別還不夠,他們分到的也不是獨立的院子,也是跟楊建平的同事一塊住的,他們家只有兩間房。

  招弟出來倒水,聽見了她父母的談話,心裡一驚,跑回房間跟迎弟說了。

  迎弟聽說她媽想把她送回老家去,心裡一驚,生出了恐懼來,她不願意回老家去,黑漆漆的房子,沒有電。

  城裡有電視看,雖然不是她家的。

  迎弟發狠說道:「我不去老家,她要把我送回老家去,我就離家出走!」

  楊建平不送迎弟回老家,是因為迎弟在學校學習成績很好,雖然才讀二年級,聰慧已經初現端倪。

  周麗娜今天去了婚紗店,今天是個大日子,婚車有訂單,杜致英早早地開車出門了,周麗娜也趕去店裡幫忙。

  張圓圓和周麗娜同行,兩人乘坐公交車出發。

  圓圓的肚子還不到三個月,不怎麼顯懷,兩人上車時,車上只剩一個位置了,周麗娜讓給她坐。

  張圓圓自己還沒什麼感覺,平時也不太注意,只留心不彎腰提重物。

  兩人一邊說著話,也就坐到站了。


  今天店裡接待了七八個新娘,大家都累得人仰馬翻。

  王欣蘭現在也學會了化妝,店裡招的學員姓姚,名字里也有一個娜字,她叫姚娜娜,今年剛二十。

  今天有個小插曲,周麗娜忙得脫不開身,都忘記了時間,等她想起來的時候,都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早上她出門的時候,才給寶珠餵了奶。

  這會兒想必孩子餓了,可周麗娜的工作還沒做完,給新娘的妝化到一半,別的人又都在忙碌,脫不開身。

  幸好李阿姨抱著寶珠來找媽媽了。

  原來是寶珠今天早上沒吃太飽,兩個多小時就餓了,李阿姨左等右等,周麗娜還沒回來,她只好抱著孩子找來了店裡。

  周麗娜跟新娘說了一聲,先抱著孩子去餵奶。

  寶珠一出現,幾個新娘看了都特別喜歡,抽空過來逗她。

  寶珠也不怕生,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頭髮又黑又密,跟綢緞似的。

  窗外,沈佩環從婚紗店路過,她一眼就看到了櫥窗里的婚紗。

  她知道這個店是周麗娜開的,可目光還是忍不住被櫥窗里那漂亮高貴的婚紗所吸引,那是女孩子的夢。

  沈佩環也曾經夢想過,如果自己要結婚,一定要穿上潔白美麗的婚紗,一定要在金碧輝煌的酒店宴會廳,南城大酒店的宴會廳。

  可現在,那一切都成了一個夢。

  她沒有婚禮,沒有婚紗,連婚姻,都是騙來的。

  她和羅剛領了結婚證,羅剛的父母都還不知道他們領了結婚證,沈佩環不讓羅剛告訴他父母。

  羅剛也比較聽話,聽沈佩環的安排,現在已經從家裡搬出來了,租了個房子,跟沈佩環住在一塊。

  沈佩環摸一摸肚子,她要得勤,幾乎要把羅剛榨乾了,她想要趕快懷孕。

  只要孩子呱呱墜地,她就不怕了。

  羅剛跟她住在一塊之後,就時不時地打聽沈家的工廠,沈家的家產,沈佩環也不是個傻的,立刻就知道了羅剛的心思。

  這也不難猜,如果不是看中了她身後的沈家,羅剛為什麼要把那個比她漂亮的女孩子給甩了,火速跟她結婚呢?

  想到這裡,沈佩環又覺得嘲諷,又感覺擔憂。

  羅剛看中的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背後的沈家。

  一旦羅剛知道她背後根本就沒有什麼沈家,那她也一定會像那個女人一樣,被羅剛毫不客氣地拋棄。

  沈佩環想到這裡,再也沒有心思去看婚紗了。

  沈佩環停留在店外的時候,周麗潔不經意地抬頭就看到了她。

  她皺了皺眉,對這個名義上的親姊妹,周麗潔既沒有好感也沒有感情,跟她就跟陌生人差不了多少。

  周麗潔看一眼周麗娜,她跟周麗娜才是姐妹,雖然沒有血緣,但一起長大的情分,早就已經超越了血緣的羈絆。

  她聽張春華說了,這沈佩環結婚了。

  周麗潔不太相信,她懷疑這女人是為了騙取她媽的錢,才撒了這個謊。

  雖然張春華沒有告訴周麗潔給了沈佩環多少錢,但周麗潔也能猜得出來,錢肯定是不少,不然張春華也不會當著她的面,支支吾吾的,還不是怕她知道之後,感覺不公平。

  都能讓她感覺不公平的錢,肯定是不少的。

  不過張春華有多少錢,周麗潔也大概知道,她的錢被劉維翰騙走,也就拿回來兩千六百塊,她手上的錢不超過三千。

  她不可能一分不保留,全給沈佩環,多半就是給了兩千塊。

  周麗潔猜得一分不差,張春華就是給了沈佩環兩千。

  張春華其實想多了,不管她給兩千還是三千,周麗潔也不會覺得不公平,本來沈佩環就不是在家裡長大的,張春華想在陪嫁上給一點補償,也情有可原。

  忙了一上午,周麗娜訂餐的館子,給她們送來了飯菜。

  一邊吃飯,張圓圓一邊說道:「姐,你不如請個做飯的阿姨給我們做飯算了,這樣算下來,比在外面吃還划算呢。」

  店裡是包餐的,周麗娜在附近的餐館訂的飯,一個月三百塊,比一個人的工資還多點。

  算下來也差不多,如果是請一個人,每個月要出工錢還要出菜錢。


  這樣也方便。

  周麗潔有一搭沒一搭地吃著飯,顯得心不在焉。

  張圓圓注意到了,問道:「怎麼了,麗潔姐,怎麼心事重重的。」

  周麗潔說道:「沒有啊,有點累了。」

  周麗娜說道:「今早上大家也忙活一早上了,下午早點下班吧。」

  周麗潔應了一聲。

  婚紗店都是早上忙,到下午就清閒了。

  周麗娜把店裡的幾個化妝師都給叫回家休息去了,只有學徒姚娜娜還留在店裡。這會兒沒什麼事,姚娜娜在對著鏡子給自己化妝,練習。

  李阿姨也還在店裡,預備什麼時候周麗娜忙起來了,她好接手帶孩子。

  周麗潔下班沒去出租屋,回了家。

  家裡看起來沒什麼變化,到處收拾得比較整潔,周麗潔洗了個澡,到小房間睡下了。

  她跟袁平已經分房睡很久了。

  自從上回看到袁平把那張手帕鄭重地收藏到抽屜里,周麗潔就跟吃了蒼蠅一樣,梗在喉嚨里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不是她有潔癖。

  她上班的時候,也曾經對頂頭照顧她的領導,起過一些控制不住的好感。

  人的感情是複雜的,誰也不敢保證永遠對一個人,對當下的婚姻忠誠無二。

  她覺得她跟袁平已經失去了激情,連床上都那麼沒意思,她連裝都懶得裝了。

  周麗潔有點後悔,早知道該要個孩子,婚姻沒個孩子,真的太容易失去激情。

  可現在她跟袁平早就褪去了新婚夫妻的激情,現在都睡不到一塊去,又怎麼要孩子。

  周麗潔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袁平還沒下班,他今天有點工作還沒做完,加了半個小時的班。

  他下班時,其他辦公室人都已經走光了,空蕩蕩的走廊里,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

  孤寂空曠乏味,就跟他的婚姻一樣。

  袁平肩膀低著,走得垂頭喪氣。

  剛走出單位門口沒多遠,袁平聽到背後有人喊他的名字。

  袁平一回頭,看到是她,吃了一驚,「芳..芳芳,你,你怎麼來了?」

  來人是林芳,那個手帕的主人。

  林芳看著他的眼神哀怨,「我路過你們單位,就想著見見你,等了好久都沒看到你,我還以為你今天沒上班。」

  袁平緊張地左右看看,上次為著那張手帕,周麗潔跟他鬧彆扭至今,要是讓她知道自己又跟林芳見了面,那還不得鬧離婚?

  「我上班的,有點事,加了會兒班。」袁平說道。

  林芳說道:「你要回家嗎?」

  袁平嗯了一聲。

  林芳說:「回家給你老婆做飯?」

  袁平沒回答,而是說道:「你這些日子怎麼樣?」

  林芳淒淒地看著他,「我好不好,你不知道嗎?」

  林芳丈夫兩年前就意外沒了,留下她和幼子,林芳跟她婆家合不來,帶著孩子回了南城,現在沒有正式工作,靠打零工為生,孩子扔給她媽帶。

  她嫂子意見很大,林芳只能每個月給她媽五十塊錢,算帶孩子的辛苦費。

  出嫁的女人,娘家是回不去的,別說娘家沒地方給她住,就是有地方住,也輪不到她去住。

  她只能是白天工作,下了班就去接孩子,連晚飯都不敢在娘家吃,就怕她嫂子有話說。

  袁平輕嘆,看看表,「你還不去接孩子嗎?」

  林芳說道:「就要去了,我...我車壞了,我,我正要趕公交呢。」

  袁平一怔,「那不方便吧。」

  林芳捋了捋耳邊的頭髮,「沒事,今天修車那個老頭不知道怎麼的,沒來,可能他明天就來了。」

  袁平遲疑片刻,說道:「那你騎我的車去接吧。」

  林芳的孩子還小,她得背在背上,孩子坐不了車,所以她騎袁平的車也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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