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聽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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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老太跟朱萍艷兩婆媳今天都在這幫忙,劉老太不是個懶惰的,在廚房專門管燒火,柴火是現成的,買來的,已經劈好了,她就只管往灶孔里添柴火。

  這也不是個輕鬆事,只要鍋在用,就一刻也離不開人。

  劉老太從家裡帶了好幾個紅薯來,埋在火星子裡烤熟了,先給朱萍艷塞一個,又給小霞一個,剩下幾個,她悄悄地刨到一邊晾著,不捨得給別人吃,想著等於猛忙完了,給她兒子。

  這土紅薯也不知道劉老太在哪裡買來的,特別軟糯香甜。

  朱萍艷正吃著,杜懷義從外面跑了進來,找水喝。

  朱萍艷給他倒了白開水,想到她婆婆燒的紅薯好吃,讓杜懷義等著,她去找劉老太要。

  劉老太那還剩三個,給了她一個,朱萍艷看到還剩兩個,說道:「媽,你再給我一個。」

  劉老太瞪眼,「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

  朱萍艷說道:「給懷義和信義吃一個。」

  她跟周麗娜關係好,看到孩子進來了,就想給孩子一點好吃的。

  劉老太不捨得,還是又夾了一個出來,剩下那個,無論如何,她不給別人了。

  朱萍艷拿手帕包了紅薯,塞給杜懷義,「去吧,給你弟弟分著吃。」

  杜懷義聞到了香味,接過紅薯,連連道謝,「謝謝阿姨!」還沒忘了劉老太, 「謝謝奶奶!」

  這一聲奶奶叫得劉老太心裡熨帖,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兒子給她生個金孫,看到這孩子嘴巴這麼甜,劉老太心裡就喜歡得緊。

  杜懷義拿著紅薯出來,玩耍的小夥伴有幾個,杜懷義把紅薯拿出來,給大家一人分了點。

  還有孩子嘴饞,吃了一小節紅薯不過癮,問杜懷義在哪裡弄來的紅薯,杜懷義不肯說:「只有這兩個,沒了。」

  杜信義嘴巴里抿著紅薯,不捨得咽下去,這紅薯可真好吃啊,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甜的紅薯!

  連之前剝丟在地上的紅薯片,都被幾個孩子重新撿起來,把內皮上粘著的一點點肉,給舔乾淨了。

  到早上十點鐘,門口就響起了鞭炮聲,有人跑進來報信,「新娘子來了!」

  幾個小孩往外跑,要去看新娘子。

  只見張圓圓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坐在秦俊的自行車后座上。怕裙擺捲入車輪,張圓圓把裙擺都緊緊地收在了腿間,少了不少美感。

  「哇!新娘子,新娘子來嘍!」

  「新娘子好漂亮!漂亮新娘子!」

  孩子們一邊大喊,一邊追著婚車。

  張圓圓看到門口站了好多人,有點不好意思了,躲在秦俊的身後。

  秦俊的父母站在前面,他們還沒見過張圓圓呢,張圓圓還沒下車,錢鳳就湊過去,給張圓圓塞了一個紅包,這在秦俊他們那,叫下車禮。

  在來的路上,秦俊就已經跟張圓圓說過這個事情,張圓圓此時也知道,給她塞紅包的就是她婆婆。

  她本來應該說「謝謝媽」,可是那個「媽」字卡在她喉嚨里,喊不出來。

  奇怪,秦俊改口怎麼就這麼順暢呢。

  張圓圓也不好意思再喊阿姨,今天是該喊媽了,她靈機一動,乾脆什麼都不喊,就說了一句謝謝。

  錢鳳笑容一淡。

  周麗潔上前一步,扶著張圓圓下車,她站定之後,挽著秦俊的手,兩人朝院子裡走。

  周麗娜不敢往人堆里湊,圓圓進門的時候,她也是好端端地坐在婚房的角落裡,沒一會兒,她透過門,看到一身潔白婚紗的張圓圓挽著秦俊的手,進來了。

  真是男俊女俏,好看得緊。

  看著這對有情人成眷屬,周麗娜也為張圓圓感到高興。

  一對新人舉行完拜堂的儀式,張圓圓才被送到了婚房來。

  周麗娜看到她一臉的喜色,一進門來,看到周麗娜,朝周麗娜眨了眨眼睛。

  張圓圓沒請拍照的,挺後悔,這麼特別的一天,應該記錄下來。

  張圓圓之前沒來過這個家,這還是她第一次進來,看到房間裡樣樣家具都齊全,全都是新的,牆上到處都裝飾得喜氣洋洋,就知道秦俊是花了心思的,心裡更是高興。

  張圓圓坐在床上,家屬院的軍嫂進來好幾個,要看新娘子,嘴裡不住地誇獎張圓圓漂亮。


  朱萍艷也進來了,看到穿著漂亮婚紗的張圓圓,心裡很是羨慕,人這一輩子就這麼一天,圓圓今天可真美。

  她曾經也憧憬自己穿上漂亮婚紗結婚,後來嫁給於猛,於猛是二婚,朱萍艷也是個名聲盡毀的人,只能是低調地辦了婚禮。

  新娘進門之後,喜宴就要開始了。

  杜懷義和杜信義進來找周麗娜,他們要做周麗娜的左右護法,兩雙眼睛盯著,幫周麗娜排查一切隱患。

  周麗潔也跟在周麗娜身邊,這讓周麗娜有點不好意思,實在是有點興師動眾。

  她大著肚子,給別人添了麻煩,見了她的人,都必須要小心三分,生怕撞到她。

  要不是圓圓是親表妹,周麗娜不願意來給別人添麻煩的。

  杜伯鈞今天也在幫忙,這會兒正幫著端菜呢。

  他們有個風俗,新人敬酒的時候,親人要送新人東西表達祝福。

  周麗娜給圓圓買了一個四件套床品,依照風俗,需要取一件出來,不管是床單還是被罩,要掛到新人身上去。

  張圓圓穿的婚紗很漂亮,周麗娜就掛到了秦俊身上,送上祝福。

  秦俊咧著嘴,不住地傻樂。

  周麗娜站起來給秦俊掛床單,秦俊知道她不方便,還特意彎下腰,讓她方便掛。

  直到這個時候,秦俊她媽才注意到周麗娜挺著偌大的一個肚子。

  她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她之前也注意到周麗娜坐在婚房裡,她忙裡忙外,再加上周麗娜一直是坐著的,她還沒注意到周麗娜是個大肚婆。

  聽秦俊喊周麗娜表姐,錢鳳才知道,這是張圓圓的親戚。

  婚禮的一眾習俗和忌諱里,就有一條,大肚婆不能進婚房,否則會影響新人的氣運。

  要是在她自己家,錢鳳肯定當場就要發作,她忍了又忍,才沒上前去質問周麗娜,明明懷孕了,還跑到新人的婚房來,到底安的什麼心!

  周麗娜吃完飯,就帶著兩個孩子先回去了,其他人還留下來幫忙。

  錢鳳本來擔心周麗娜還要進婚房去,眼見她走了,才稍微鬆一口氣,可是她到底是進去過了,心裡有了個疙瘩,生怕兒子被這女人影響了氣運。

  張圓圓今天是新娘子,什麼都不能做,就要在婚房床上坐著,朱萍艷和周麗潔留在房間裡陪她。

  田香梅也進了新房來,她上午也在這幫忙,她那時候還不知道新娘子就是給她化妝的圓圓姑娘,直到作為新娘的圓圓進門來,她才發現這個驚喜。

  田香梅沒料到,在婚紗店原以為的一面之緣,竟然會延伸到現在。

  張圓圓吃飯的時候,就看到田香梅了,她也聽周麗娜說起田香梅的事情,知道她的愛人也是軍人,現在住在家屬院。

  這會兒看到田香梅進來,很高興地招呼她,「田姐姐,你來了,快坐。」

  田香梅笑著,「新婚幸福呀!哎,真沒想到,我們在這見面,真是緣分呢。」

  張圓圓也覺得巧,招呼田香梅過去說話,都是年輕的小媳婦,很快大家就說到了一起。

  到傍晚,幫忙的人都回家了,院裡也恢復了原貌,借來的炊具,桌椅板凳,全都送還了,連衛生,秦俊和他家人都搞得乾乾淨淨。

  熱鬧只持續了半天,到傍晚,坐在飯桌上的,就他們一家人了。

  今天是張圓圓第一天見到公婆,不由得拘束,改口儀式在婚禮上舉行了,她也改了口,公婆也給了紅包,但是婚禮一結束,她還是不能適應稱呼兩個跟陌生人差不多的人「爸媽」。

  錢鳳心裡有疙瘩,但是今天是兒子兒媳的結婚之喜,她也悶在了心裡,臉上沒個笑意,就顯得嚴肅。

  張圓圓見了,更是拘束不自在。

  好在吃完了飯,錢鳳把碗筷都洗乾淨,兩口子和秦俊的弟弟秦江就回招待所休息去了。

  人都走了,張圓圓終於才放鬆下來,剛鬆一口氣,臉就被秦俊迫不及待地捧住,在她嘴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接著秦俊一把把張圓圓摟進懷裡,嘆息道:「圓圓,我終於把你娶回家了。」

  廚房的爐子上還坐著一壺熱水,張圓圓要洗漱要洗澡,秦俊過去拎熱水。

  水壺一拎起來,就感覺重量不太對,這水壺是秦俊自己添的,他知道今晚上要用熱水,水壺是添得滿滿當當的,但是這會兒拎起來,頂多就半壺水。


  秦俊打開水壺蓋子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滿噹噹的一壺水,只剩了半壺。

  他媽他們也沒用這個熱水,熱水就沒了一半?

  秦俊知道是有人用了,但也沒太在意,也就是一點熱水,就是被別人用了,他們自己就不夠用。

  張圓圓一個人就用完了這點熱水,輪到秦俊洗澡的時候,剛摻的水還沒熱,基本是涼的,他就用涼水洗了澡,好在這個時候並不算很冷。

  洗完澡,秦俊迫不及待地來到房間,張圓圓坐在梳妝鏡前,在慢慢地梳頭髮,她已經換上了新睡衣,卸了妝後,張圓圓的臉看起來少了厚重的粉感,像剛剝完殼的雞蛋。

  今天是他們的新婚夜,秦俊忍不住心猿意馬起來。

  張圓圓雖然也很喜歡秦俊,頭一次睡在一張床上,還要親密接觸,不禁害羞極了。

  兩人都是頭回,緊張得半天不得其法。

  好半天,房間裡才響起張圓圓壓抑的呼痛聲。

  就在關鍵時候,窗戶底下人影閃動,突然有人發出了一聲痛呼。聲音很近,就在窗戶外。

  張圓圓吃了一驚,推了推秦俊。

  秦俊氣得咬牙,這是有人來聽牆角。

  院門早就上了栓了,這院子裡住的還有龔老太一家人,剛剛呼痛聲,是個女人,聲音有些蒼老,不用說,就是龔老太。

  關鍵是人影一直在窗戶外面晃個沒完,今晚上月亮尤其的好,她的影子投在窗戶上,動來動去的。

  張圓圓又羞又氣,哪有聽牆角的,聽說過去當婆婆的要聽牆角,可他們跟隔壁這一家,非親非故,甚至那個劉參謀都是別的地方過來學習的,跟秦俊都稱不上同事,這個龔老太怎麼會跑來聽牆角?

  秦俊一張俊臉憋得通紅,他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想藉此提醒那老太太。

  可那老太太一點不配合,繼續在窗戶邊晃來晃去,腳底下不知道是踩到了什麼,發出哐哐的聲響。

  本來兩人就不順利,又意外來了個老太太攪局,只能是匆匆結束。

  秦俊真是氣壞了,他火速穿上衣服,大步過去,猛地拉開房門。

  清亮的月光照亮了窗台外的龔老太,龔老太正扒著窗戶,側著耳朵聽動靜呢。

  秦俊突然拉開門,給龔老太嚇了一大跳,她反應相當迅速,扭頭就走。

  秦俊沒好氣地說道:「大娘,你這是幹什麼啊?跑到我們這邊來做什麼?」

  秦俊真是氣壞了,這龔老太完全攪和了他和圓圓的新婚之夜!」

  龔老太說道:「我找茅房呢,找茅房,沒找著。」

  秦俊聲音不小,劉參謀和他老婆也聽到了,披著衣服出門來問,「怎麼了?」

  龔老太張嘴就說瞎話,「我找茅房呢,沒找著,找錯地方了。」

  秦俊深吸一口氣,算了,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跟這老太太沒法計較。

  他壓了壓火氣才說道:「大娘,你眼神不好,也不帶個手電筒。」

  說完,秦俊就把門給關上了。

  劉參謀看向他老娘,無奈地問:「娘,你做什麼呀,人家秦連長今天的好日子,你別給人添亂,快回房去吧。」

  龔老太嘀嘀咕咕的,「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這還不是好心嗎,他們家長輩不懂事,跑出去住去了,這小夫妻頭一回,能不安排給聽牆角的嗎?」

  龔老太覺得自己好心一片餵了狗,氣呼呼地回房去了。

  秦俊回到床邊坐下,看著張圓圓,兩人都無奈一笑。

  張圓圓今天也痛得慌,乾脆收拾收拾,摟著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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