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你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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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里的人都學過急救包紮,於猛找來紗布,用雙氧水幫朱萍艷清理傷口。

  傷在了左手食指和拇指之間,傷得特別深,皮肉都翻開了,除了受傷,朱萍艷的手很冰,凍得通紅,幾乎僵直得不能活動了。

  於猛又心疼又著急,「你這是怎麼弄的呀!怎麼傷成這樣了?手還這麼冰...」

  朱萍艷咬著唇,不說話,但眼淚卻根本控制不住,噗噗地湧出來,滾滾而落,幾滴熱淚砸在於猛手背上,灼燙傳到他心口。

  於猛看著朱萍艷受傷的手,心裡生出一股悶氣,像一團烏雲塞進了他心裡,憋悶得慌。

  朱萍艷的眼淚砸在了他心裡,急得於猛在屋裡團團轉。

  他不知如何是好,朱萍艷是遭遇了什麼,他也不得而知。

  「誰讓你受委屈了?」於猛問她。

  朱萍艷怎麼能說呢,張姐兩口子好心讓她住在家裡,沒有為難過她,現在張姐的婆婆給了朱艷萍苦頭吃,朱萍艷又怎麼能說她的不是,那不就跟白眼狼一樣了嗎?

  朱萍艷只是搖頭,可心裡的委屈在此刻仿佛放大了無數倍,多得盛不下,從眼睛裡流出來。

  於猛攥緊拳頭,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想為朱萍艷討回公道,卻連她到底遭遇了什麼都不知道。再者說,他又以什麼身份去呢?只能是白白生氣。

  就在這時,劉老太過來了,手裡端著一碗雞絲熱粥,一進門就看到朱萍艷在掉眼淚,於猛紅著眼站在一旁,兩人誰也沒說話。

  看到朱萍艷的手都包紮好了,劉老太勸道:「新年第一天可不能哭,不吉利的,姑娘,快把熱粥吃了。」

  家裡的碗筷現在都是於猛在洗,乾淨多了,起碼不像以前那樣拿起來,手都要沾一層油。

  看到劉老太進來,朱萍艷趕忙收拾情緒,把眼淚擦了。

  真是奇怪,在於猛面前她想收斂也沒辦法,委屈像是泉涌,止不住地往外冒。

  「謝謝大娘。」朱萍艷連忙站起來,她想接過粥碗,劉老太沒給她,放在了桌子上,「有點燙,慢慢吃。」

  「謝謝大娘。」朱萍艷又說。

  劉老太看一眼朱萍艷通紅的眼睛,想勸什麼,看到於猛給她使眼色,劉老太知道這些年輕人嫌她話多,在油膩膩的圍裙上擦了擦手,又出去了。

  有她這麼一打岔,朱萍艷的情緒穩定多了。

  她又不好意思起來,剛才多失態呀!朱萍艷又忍不住發愁,她今天跑到於家來哭了一頓,於猛肯定是不會出去亂說的,可他老娘不知道嘴嚴不嚴,要是傳出去,張姐聽說了,還不知道要怎麼想呢。

  本來這個事情,跟張姐兩口子也沒關係。

  朱萍艷發愁起來,粥碗放在旁邊,也沒動。

  於猛說道:「吃早飯了沒有?吃點粥吧。」

  那一陣委屈勁過去,朱萍艷的情緒也穩定多了,她咬咬唇,不敢去看於猛,想想她竟然在於猛跟前哭成那樣,形象全無,多丟人啊!

  朱萍艷待不下去了,站起來就要走,「於大哥,我,我得回去了。」

  於猛皺著眉,強硬地說道:「吃點粥再走,你看你都凍成什麼樣了!」

  朱萍艷凍僵的手都還沒恢復過來,剛才於猛給她包紮的時候,就感覺到她的手凍成冰塊了。

  朱萍艷看向於猛,於猛也看著她。

  在於猛的眼睛裡,朱萍艷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關切,她一怔,幾乎又要落淚了。

  朱萍艷趕忙一屁股坐回去,拿起湯匙,別過臉,眼淚落進了碗裡,混入蒸騰的熱氣。

  白粥里放著雞絲,蔥花,聞著很香,朱萍艷還沒吃早飯,香氣飄進她的鼻腔,餓了一早上的腸胃開始蠕動,食慾也湧上來。

  於猛往爐子裡添了幾塊煤炭,好讓爐子燒得更旺一些。

  朱萍艷吃起了粥,一勺一勺,她吃得很緩慢,動作也從遲疑到堅定,咽下最後一口,朱萍艷抬起頭,看向於猛。

  於猛坐在離她兩米的地方,盯著爐子。

  「於大哥。」

  於猛朝她看過來。

  朱萍艷抻一抻衣服,抿抿唇,吃下去的雞絲粥讓她振作了不少,她心裡盤旋起一個念頭,這個念頭在她心裡生出之後,就再也消不下去了,迅速壯大,從她嘴裡擠了出來,連她自己也詫異。


  「於大哥,你娶我吧。」

  於猛的雙眼瞪得比牛眼還大,驚愕地看著朱萍艷,幾乎要以為自己聽錯了。

  朱萍艷的雙手緊張地握成了拳頭,她垂下頭,不敢去看於猛的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分明沒有想那麼快結婚的,可此時心裡只剩這個念頭。

  於猛曾經想娶她,可朱萍艷不知道他改變想法沒有。

  她臉飛快地紅了,為自己的荒謬大膽。

  可這個念頭並沒有消失,反而在心裡沸騰起來了。

  可於猛卻半天都沒有說話,朱萍艷的心漸漸地沉下去,臉也慢慢地白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倏地站起來,她沒臉繼續待下去了。

  「對不起,如果你覺得我太唐突了,就當我沒有說過吧。」朱萍艷白著臉,說道。

  於猛大步走過來,追上她,拉住朱萍艷的小臂。

  朱萍艷扭頭看他,她總得看一看於猛的表情,判斷一下他的想法。

  於猛看著她,臉上看不到驚喜。

  於猛開口:「萍艷,我知道今天早上你一定遭遇是遭遇了什麼事情,你才會這樣難過。你如果是真心要嫁給我,我會很高興很願意,但是我不希望你是病急亂投醫,倉促地決定一輩子的歸屬。」

  朱萍艷錯愕。

  於猛又說道:「萍艷,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難,我會盡力幫助你,不用你以身相許。」

  朱萍艷心裡百味雜陳,她想不到於猛粗獷的外表下,也有一顆細膩的心。

  她定定神,過了會兒,才說道:「不,我不是病急亂投醫,我是真願意嫁給你,我...我真的願意。」

  她不是個善於表達情緒的人,說完這些,臉已經紅透了。

  於猛看著她,眼裡慢慢地歡喜起來。他不再猶豫,長手一伸,把朱萍艷摟進懷裡。

  朱萍艷聽見於猛的胸腔里傳出沉悶有力的聲音,「行,我娶你。」

  隔壁的劉老太,死死地掐著自己的胳膊。

  她一直趴在牆壁上偷聽,聽到這兩人說好了,歡喜得不知怎麼才好,她兒子終於要娶上媳婦了!

  張梅帶著孩子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飯點了,宋政委正忙著燒香燒紙放鞭炮。

  張梅沒看到朱萍艷,就問吳老太,「萍艷上哪去了?」

  吳老太說道:「不知道,跑出去了,不知道去哪裡了。」

  朱萍艷受傷的事情,吳老太一句也沒提。

  張梅就讓兒子去找朱萍艷。

  吳老太說道:「找什麼呀,一會兒人就回來了,她總要吃飯的嘛。」

  張梅察覺到婆婆對朱萍艷態度不對勁,之前想說一說吳老太,朱萍艷又在,就不好說,這會兒剛好朱萍艷出去了,張梅就勸了吳老太一通。

  吳老太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她就是不喜歡一個外人住在家裡。

  張梅也看出她婆婆並不聽勸,煩得直皺眉,她之前不同意她婆婆帶著孩子過來,就是因為吳老太性格跟她合不來。

  正這時,高高在院子裡喊,「媽,阿姨回來了!」

  張梅趕忙收了聲,她婆婆的工作做不通,只能讓朱萍艷不要跟她婆婆計較,這就是個舊社會的老頑固。

  朱萍艷一進屋,張梅就注意到她纏了繃帶的手,大吃一驚,「萍艷,你這手是怎麼了?」

  聽到張梅問,吳老太心虛地別開臉,她估計朱萍艷肯定要告狀的,不過吳老太可不承認這跟她有什麼關係,本來就是朱萍艷自己不小心,切到手了。

  朱萍艷說道:「沒事,張大姐,就是不小心切到手了。」

  張梅追問,「傷得嚴重嗎?哎呀,太不小心了,下次可一定要注意。」

  朱萍艷點點頭,沒提一句吳老太的不是。

  第二天,張梅夫婦起床,朱萍艷就已經把自己的行李都打包好了,其實也沒多少東西,就幾身替換的衣服,朱萍艷把行李放在客廳,她幫著把爐子生了,就等著張梅他們起床。

  張梅看到客廳的行李,很是意外,「萍艷,你這是...」

  朱萍艷說道:「張大姐,宋大哥,謝謝你們這段時間收留我,還留我在你們家過年,給你們添了大麻煩,現在年也過了,我就搬出去了,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張梅說道:「這個時候,你搬到哪裡去呀?工廠也還沒開工,你等工廠開工了再搬,到時候我一定第一時間,幫你協調宿舍。」

  朱萍艷笑著,堅定地搖頭拒絕,「不了,張姐,多謝你照顧了我這麼久,我實在不好意思叨擾了,開工之後,工廠也未必立馬就能有宿舍騰出來,我麻煩你們這麼久,已經夠不好意思了...」

  朱萍艷堅定禮貌地拒絕了張梅兩口子的好意,帶著行李,從張梅家裡搬了出去。

  在張梅兩口子起床之前,吳老太就起床了,她跟朱萍艷住一個屋,朱萍艷收拾行李的時候,她已經醒了,又不瞎,當然看得見朱萍艷收拾行李。

  吳老太還有點意外呢,張梅說朱萍艷要住到工廠開工,給她安排宿舍才搬出去,沒想到今天就收拾行李要走了。

  吳老太假裝不知道,也不說挽留的話,一句客氣話都不願意說,就怕自己說了,朱萍艷當了真,不識趣地不搬了。

  吳老太迅速起身,來到廚房忙活,一直到張梅兩口子送朱萍艷出門,也沒有出來看一眼。

  朱萍艷沒回家,她已經決心跟那個家庭割裂,即使她現在無家可歸,也不會回去。

  於猛已經幫她在部隊招待所開了一間房,這些天,朱萍艷就住在這。

  於猛雖然著急打結婚報告,但是現在是過年期間,部隊都沒有上班,也只能先等等。

  等於猛打了結婚報告,批准了,兩人領了結婚證,朱萍艷就搬到於家去住。

  朱萍艷走得突然,雖然不好的隻言片語都沒有,但張梅還是察覺到了問題,昨天朱萍艷回來的時候,眼睛還腫著。

  張梅心裡有氣,可大過年的,朱萍艷說到底只是外人,為了這個已經發生的事情,去找她婆婆吵一架,也不划算,張梅只能忍了。

  宋政委也覺察出問題所在,說了吳老太幾句。

  吳老太心裡高興得很,礙眼的外人終於從家裡搬出去了,宋政委說她幾句,她也感覺不痛不癢,總算沒繼續被外人占便宜。

  周麗娜帶著兩個孩子去兩個舅舅家,大伯父家拜了年。

  張春華左等右等,聽說周麗娜去給舅舅家和大伯家都拜了年,自己這個娘家,她倒是回都沒回,可把張春華給氣壞了。

  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張春華沒忍住,跑到家屬院來,要找周麗娜要個說法。

  現在家屬院沒有戰士值班了,外來人登記之後就能進去。

  張春華順利地進入家屬區,來到周麗娜家門口。

  大門開著的,杜懷義和杜信義在院子裡玩,現在天氣慢慢升溫了,也不再下雪,太陽一出來,他們堆的雪人,都開始融化了。

  張春華一進門,兄弟倆就看到了,他們都還記得張春華,這個不受歡迎的人。

  「媽!有人來了!」杜信義大喊。

  張春華瞪了他們一眼,瞧瞧,這就是自甘墮落的周麗娜,跑來給人當後媽。

  張春華咚咚地走進客廳,周麗娜正在織小毛衣,她用的是羊絨線,給她肚子裡的孩子織的。

  用的是純羊絨毛線,雖然貴,但是一點都不扎皮膚,很適合給新生兒用。

  孩子還有四個月出生,那時候還是有點涼的。

  聽到孩子的喊聲,周麗娜站了起來,還以為來了什麼客人,沒想到一會兒,張春華就氣勢洶洶地走了進來。

  四目相對,張春華瞪著眼看周麗娜的肚子。

  其實她已經從周麗潔那知道了周麗娜懷孕的事情,可親眼看到她挺個肚子,還是忍不住吃驚。

  「周麗娜!」張春華回過神,朝著周麗娜憤怒的嚷嚷,「你還認我這個媽嗎?你爸你哥你都不認了?連娘家都懶得回去一趟,你是什麼意思?怎麼,當了團長夫人,就不認我們這些窮親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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