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嚇跑天道的女人，穿越國界
「父皇！」
姜雲舒的身影出現在姜聖身側，當她看清張儒此刻的狀態。
那眉心刺目的天道印記，以及眼中徹底泯滅人性的絕對冷漠時，俏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這下……該如何是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無論是邪神之子，還是天道……皆非我聖龍國所能抗衡，所能得罪……」
姜聖沉默，負在身後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位君臨帝國萬載的帝王，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
若對手只是張儒，哪怕他是准聖，是帝師，姜聖也有足夠的力量與理由將其鎮壓，甚至為劉玄討回公道。
但此刻，張儒已非張儒，而是天道降臨的容器與代行者。
這意味著，天道已親自將劉玄判定為「必須清除之邪魔」，其意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
他雖為準聖，在凡俗眼中已是至高，但在天道這涵蓋整個混沌大世界規則與意志的龐然巨物面前，依舊渺小如塵埃。
可若袖手旁觀，任由天道誅殺劉玄……那源自創世靈獸招財貓的警告，那「邪神之子」背後可能代表的恐怖存在，又豈是他與聖龍國能夠承受的怒火？
兩難！
絕境！
轟！
就在他心念電轉，猶豫不決的剎那。
被天道意志操控的「張儒」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臂，掌心向上，無數細密的金色天道符文自虛空浮現，匯聚，交織。
刺耳的雷鳴聲中，一柄完全由純粹天道雷霆凝聚而成，劍身流淌著毀滅與審判道韻的天罰之劍，赫然成型。
劍尖，遙遙指向劉玄。
被鎖定的瞬間，劉玄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驟然炸開。
來不及多想。
巳蛇符石專屬技能【暗夜無影】發動！
劉玄的身形瞬間融入周圍環境，氣息與存在感降至虛無。
見此一幕。
「張儒」的眼神依舊冷漠如萬古寒冰，未曾因目標的消失而有絲毫波動。
他手中的天罰之劍忽然解體，化為無數璀璨的金色光點，沖天而起。
轟隆隆隆！
皇城上方的金色天穹，雷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匯聚，旋轉。
一個直徑超過千丈，內部金色雷龍翻滾咆哮的恐怖雷霆漩渦，如同天道張開的巨口，懸於眾生頭頂。
煌煌天威，鎖定四方，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清洗一切的終末神罰。
「天道在上！還請……手下留情！」
姜聖終究無法再沉默，他猛地踏前一步，對著頭頂的天道之眼躬身一禮，聲音因巨大的壓力而帶著一絲沙啞，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此子……並非尋常邪魔！他乃是邪神血脈！若今日隕落於此，恐將引得邪神震怒！屆時，混沌大世界或將面臨比億萬年前災厄紀元更為恐怖的浩劫！」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我聖龍國億萬子民無辜！天道至公，當賞善罰惡，明辨是非！豈可因一己之斷，牽連蒼生，有失天道至公之本意？」
他的話語，在雷鳴中顯得微弱，卻帶著一國帝皇的擔當與最後的力爭。
轟隆！
回應他的，是雷霆漩渦更加狂暴的咆哮。
金色雷光愈發熾烈，毀滅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被觸怒般，急劇攀升。
天道意志，顯然不為所動。
隱身狀態下的劉玄，心已沉到谷底。
國運大陣封鎖，【傳送】失效。
頭頂，是醞釀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天道雷罰。
絕境！
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哪怕擁有【戌狗符石】的一次復活機會，但在天道面前，復活又有何用？
不過是讓對方再殺一次。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絕望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遠比在永夜劍宗面對天道分身時，更加冰冷，更加無力。
那時，天道分身只是鎮守天邪龍神劍。
而此刻，天道卻是親臨。
在這混沌大世界，天道規則無處不在。
逃？
能逃到哪裡去？
咔嚓！
一道粗大如山峰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罰之矛，已然在漩渦中心探出猙獰的頭角，毀滅的能量波動讓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姜聖瞳孔驟縮，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一咬牙，雙手猛地結出一個繁複的帝印。
嗡！
籠罩天地的「聖龍鎮國大陣」所化的金色光暈，驟然劇烈閃爍，隨即如同被風吹散的流沙，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瞬間消散。
大陣……被主動撤除了！
幾乎在大陣消散的同一瞬間。
隱身中的劉玄，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早已緊握的【隨機國界穿越捲軸】被猛地撕開。
捲軸化作無數銀色光點，包裹住他的身體。
【使用成功！】
光點與他的身影，在雷霆降臨的前一剎那，憑空消失。
整個過程，在隱身遮蔽下，無人察覺。
轟！
也就在劉玄消失的瞬間，醞釀到極致的天道雷罰，終於轟然劈落。
萬千金色雷龍交織成一片毀滅的海洋，吞沒了劉玄原先所在的那片空間。
然而，就在這滅世雷光即將肆虐擴散之際。
吟！
一道古老，蒼茫，仿佛自星河盡頭響起的龍吟，穿透了雷鳴，響徹九天十地。
漆黑的夜空，驟然被無數璀璨星辰點亮。
星輝如瀑，垂落人間，於雷海之下急速交織，勾連，轉瞬間便構成一幅龐大無比，玄奧莫測的周天星辰陣圖。
陣圖旋轉，星光如盾，硬生生抵住了那傾瀉而下的天道雷罰。
轟！轟！轟！
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爆發出無聲卻毀滅性的衝擊，
星辰陣圖光芒狂閃，表面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咳……！」
一道略顯虛弱，卻充滿不屈意志的聲音響起。
天穹之上，星光最盛處，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異，身著繡有周天星河的玄色神袍，赤足踏虛，頭頂一對晶瑩剔透，內蘊星河流轉的星辰龍角。
正是聖龍國守護聖獸——龍聖。
他臉色微微蒼白，嘴角掛著一縷淡金色的血跡，顯然硬抗天道一擊並不輕鬆。
但他卻昂首挺立，目光如炬，直視那高懸的雷霆漩渦與更深處的天道之眼。
「天道！」
龍聖的聲音帶著金石之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大道雖不直接干預此界運行，卻仍是萬法根源！你……莫要忘了自己的『界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觸碰的禁忌：
「邪神或許蹤跡成謎，但……黑淵猶在！其中沉眠的萬千邪魔，若感知到他們的小主人隕落於你之手……屆時，無需邪神親臨，黑淵暴動，便足以令整個混沌……生靈塗炭，文明斷絕！」
「汝……是在威脅吾？」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無數規則共鳴而成的宏大聲音，自九天之上，直接在所有生靈神魂深處炸響。
噗！
龍聖身形劇震，又是一口淡金色龍血噴出，周身星光都黯淡了幾分。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天道威壓，如同整個世界的重量，轟然壓在他的龍魂與軀體之上。
聖人修為，在這真正的天道意志面前，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但他龍目中的光芒，卻愈發銳利，甚至帶著一絲桀驁與嘲諷。
「呵呵……眾生懼你，畏你，奉你為至高……吾，不懼！」
他周身殘存的星辰之力瘋狂燃燒，抵抗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威壓，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再次抬頭，一字一頓：
「吾之主人，乃與大道、盤古、邪神並列的鴻蒙至高——源龍！」
「今日，你若殺吾……待吾主歸來之日，便是你這天道，重歸混沌之時！」
轟！
天道威壓猛然加劇，虛空崩裂，法則哀鳴。
龍聖的軀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但，那天罰的雷霆，那毀滅的光，卻遲遲未曾落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方，被餘威壓得幾乎無法動彈的姜聖與姜雲舒，心中早已被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填滿。
「源龍……」
這個從未聽過的名號，卻能與那三位傳說中的至高並列？
龍聖的主人，竟是如此存在？！
「汪！汪汪！」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時刻，一陣……與現場氛圍格格不入的，充滿活力的狗叫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籠罩天地的恐怖天道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姜聖父女二人身體一輕，急忙抬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們的思維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只見一隻通體毛髮金黃油亮，神駿非凡的大黃狗，正踏著歡快的步子，從虛空中跑來。
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大黃狗的背上，竟側坐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看似二八年華，容顏絕美得不似凡塵應有，氣質空靈出塵，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白裙裳，卻無損其半分光華。
此刻。
她正一手輕拍狗頭，一手指著天空那正在急速淡化，仿佛想要逃跑的天道之眼，語氣帶著幾分嬌憨與急切：
「大黃，快，是天道，這次可別讓它再跑啦。」
話音未落。
她竟真的一蹬狗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正在潰散的天道之眼追了過去。
而那天道之眼……那代表混沌大世界至高規則，剛剛還威壓眾生，逼得龍聖吐血的存在……此刻在那女子飛近時，眼中竟清晰地流露出一絲難以形容的……人性化的恐懼？
唰！
沒有任何猶豫，天道之眼徹底崩散為漫天金色光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哎呀，又讓它溜了。」
女子撲了個空，有些氣惱地跺了跺腳，懸停在空中。
「小主人，你就饒了它吧。」
大黃狗搖著尾巴飛到她身邊，咧嘴笑道，語氣諂媚，「這混沌大世界，誰不知道你是最厲害的那個？天道在您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它忽然又覺得不妥，連忙改口：「不對不對，它壓根沒資格做小主人你的弟弟。」
「奇怪……」
女子忽然蹙起了秀眉，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她伸手按住心口，喃喃自語：
「大黃……好奇怪的感覺。我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環顧四周，眼神有些茫然：「而且，心裡忽然……有一種好奇怪，又好熟悉的感覺……暖暖的，又酸酸的……」
大黃狗聞言，鼻翼立刻劇烈聳動起來，對著周圍的空氣，尤其是劉玄消失的那片區域，瘋狂地嗅探。
幾息之後，它的狗眼猛地瞪圓，眼底爆發出幾乎無法抑制的狂喜光芒，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小主人！我們快！快回混沌大陸吧！」
它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快了！就快了！」
「哦？什麼快了？」 女子還有些懵懂。
「回去再說！是天大的好事！」
大黃狗急不可耐，身上泛起濃郁的金光，將女子一卷。
嗡！
下一瞬，一人一狗，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突兀，徹底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聖龍皇城上空，一片死寂，以及目瞪口呆的姜聖、姜雲舒，和傷勢不輕卻神色複雜的龍聖。
「父……父皇……」
姜雲舒的聲音乾澀無比，剛才那短短片刻所見，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那……那兩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天……天道竟然……懼怕她們？」
姜聖久久無言，這位帝王此刻心緒之激盪，遠超以往任何時候。
他所知的「至高」概念，在今天被徹底刷新了。
轟！
突然，異變再起。
聖龍國疆域內，那浩瀚磅礴的國運金龍，發出不甘的哀吟。
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動盪，並且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遠處剛剛從天道附體狀態脫離，正茫然呆立的張儒身上瘋狂涌去。
張儒身體一震。
茫然的眼神迅速被狂喜取代，眉心那枚暗淡下去的天道印記再次亮起微光，一股與國運相連的「正統」氣息，開始在他身上滋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張儒仰天狂笑，狀若瘋魔，「從今往後，我張儒，便是這聖龍國……新帝！哈哈哈哈！」
「混帳！」
姜聖雙拳緊握，指骨發白，臉色鐵青。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聖龍國運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剝離，轉移。
他哪能不知道，這是天道對他方才「忤逆」行為的懲罰。
剝奪其帝位，扶植傀儡。
除非是能代表人道意志，不敬聖人，不懼天道的人皇。
否則，面對天道意志的強行更迭，即便他是准聖，也無力反抗。
「小聖子，雲舒丫頭，莫要在此停留。」
龍聖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他身影一閃，來到姜聖父女身前，袖袍一卷，星光將他們籠罩。
「先隨吾回秘境暫避。天道行事不公，悖逆大道本源，今日因，他日必結惡果。」
他抬頭，望向劉玄消失的虛空，又仿佛看向更遙遠的未來，聲音低沉而堅定：
「如今，唯有等待。」
「等待那邪神之子……強勢歸來。」
「亦或等待……吾之小主人，重現世間。」
「屆時，今日一切不公，一切劫難……皆可迎刃而解。」
星光斂去，三人的身影自皇城上空消失。
只留下張儒那逐漸變得威嚴，卻更顯陰冷的狂笑聲，在皇城上空迴蕩。
……
【你已穿越國界】
【當前所處位置：南方戰區，櫻花國境內·夜神山外圍】
黑暗的森林中，空間微微波動，劉玄的身影踉蹌著顯現。
他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後背。
抬頭，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星空，與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妖異櫻花香氣。
Ps：祝大家元旦節快樂。
姜雲舒的身影出現在姜聖身側，當她看清張儒此刻的狀態。
那眉心刺目的天道印記，以及眼中徹底泯滅人性的絕對冷漠時，俏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
「這下……該如何是好？」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無論是邪神之子，還是天道……皆非我聖龍國所能抗衡，所能得罪……」
姜聖沉默，負在身後的雙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位君臨帝國萬載的帝王，內心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劇烈掙扎。
若對手只是張儒，哪怕他是准聖，是帝師，姜聖也有足夠的力量與理由將其鎮壓，甚至為劉玄討回公道。
但此刻，張儒已非張儒，而是天道降臨的容器與代行者。
這意味著，天道已親自將劉玄判定為「必須清除之邪魔」，其意志，不容置疑，不容違逆。
他雖為準聖，在凡俗眼中已是至高，但在天道這涵蓋整個混沌大世界規則與意志的龐然巨物面前，依舊渺小如塵埃。
可若袖手旁觀，任由天道誅殺劉玄……那源自創世靈獸招財貓的警告，那「邪神之子」背後可能代表的恐怖存在，又豈是他與聖龍國能夠承受的怒火？
兩難！
絕境！
轟！
就在他心念電轉，猶豫不決的剎那。
被天道意志操控的「張儒」動了。
他緩緩抬起手臂，掌心向上，無數細密的金色天道符文自虛空浮現，匯聚，交織。
刺耳的雷鳴聲中，一柄完全由純粹天道雷霆凝聚而成，劍身流淌著毀滅與審判道韻的天罰之劍，赫然成型。
劍尖，遙遙指向劉玄。
被鎖定的瞬間，劉玄只覺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冰冷驟然炸開。
來不及多想。
巳蛇符石專屬技能【暗夜無影】發動！
劉玄的身形瞬間融入周圍環境，氣息與存在感降至虛無。
見此一幕。
「張儒」的眼神依舊冷漠如萬古寒冰，未曾因目標的消失而有絲毫波動。
他手中的天罰之劍忽然解體，化為無數璀璨的金色光點，沖天而起。
轟隆隆隆！
皇城上方的金色天穹，雷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匯聚，旋轉。
一個直徑超過千丈，內部金色雷龍翻滾咆哮的恐怖雷霆漩渦，如同天道張開的巨口，懸於眾生頭頂。
煌煌天威，鎖定四方，仿佛下一刻就要降下清洗一切的終末神罰。
「天道在上！還請……手下留情！」
姜聖終究無法再沉默，他猛地踏前一步，對著頭頂的天道之眼躬身一禮，聲音因巨大的壓力而帶著一絲沙啞，卻努力保持著清晰：
「此子……並非尋常邪魔！他乃是邪神血脈！若今日隕落於此，恐將引得邪神震怒！屆時，混沌大世界或將面臨比億萬年前災厄紀元更為恐怖的浩劫！」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我聖龍國億萬子民無辜！天道至公，當賞善罰惡，明辨是非！豈可因一己之斷，牽連蒼生，有失天道至公之本意？」
他的話語，在雷鳴中顯得微弱，卻帶著一國帝皇的擔當與最後的力爭。
轟隆！
回應他的，是雷霆漩渦更加狂暴的咆哮。
金色雷光愈發熾烈，毀滅的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如同被觸怒般，急劇攀升。
天道意志，顯然不為所動。
隱身狀態下的劉玄，心已沉到谷底。
國運大陣封鎖，【傳送】失效。
頭頂，是醞釀著足以毀滅一切的天道雷罰。
絕境！
真正的十死無生之局！
哪怕擁有【戌狗符石】的一次復活機會，但在天道面前，復活又有何用？
不過是讓對方再殺一次。
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窒息的絕望感，攥緊了他的心臟。
遠比在永夜劍宗面對天道分身時，更加冰冷，更加無力。
那時，天道分身只是鎮守天邪龍神劍。
而此刻，天道卻是親臨。
在這混沌大世界，天道規則無處不在。
逃？
能逃到哪裡去？
咔嚓！
一道粗大如山峰的金色雷霆，如同天罰之矛，已然在漩渦中心探出猙獰的頭角，毀滅的能量波動讓空間都開始扭曲，崩裂。
姜聖瞳孔驟縮，眼中閃過決絕之色。
他一咬牙，雙手猛地結出一個繁複的帝印。
嗡！
籠罩天地的「聖龍鎮國大陣」所化的金色光暈，驟然劇烈閃爍，隨即如同被風吹散的流沙，化作漫天金色光點，瞬間消散。
大陣……被主動撤除了！
幾乎在大陣消散的同一瞬間。
隱身中的劉玄，沒有絲毫猶豫，手中早已緊握的【隨機國界穿越捲軸】被猛地撕開。
捲軸化作無數銀色光點，包裹住他的身體。
【使用成功！】
光點與他的身影，在雷霆降臨的前一剎那，憑空消失。
整個過程，在隱身遮蔽下，無人察覺。
轟！
也就在劉玄消失的瞬間，醞釀到極致的天道雷罰，終於轟然劈落。
萬千金色雷龍交織成一片毀滅的海洋，吞沒了劉玄原先所在的那片空間。
然而，就在這滅世雷光即將肆虐擴散之際。
吟！
一道古老，蒼茫，仿佛自星河盡頭響起的龍吟，穿透了雷鳴，響徹九天十地。
漆黑的夜空，驟然被無數璀璨星辰點亮。
星輝如瀑，垂落人間，於雷海之下急速交織，勾連，轉瞬間便構成一幅龐大無比，玄奧莫測的周天星辰陣圖。
陣圖旋轉，星光如盾，硬生生抵住了那傾瀉而下的天道雷罰。
轟！轟！轟！
兩股恐怖力量的碰撞，爆發出無聲卻毀滅性的衝擊，
星辰陣圖光芒狂閃，表面浮現出無數蛛網般的裂痕，仿佛隨時都會崩碎。
「咳……！」
一道略顯虛弱，卻充滿不屈意志的聲音響起。
天穹之上，星光最盛處，一道身影悄然浮現。
他容貌俊美近乎妖異，身著繡有周天星河的玄色神袍，赤足踏虛，頭頂一對晶瑩剔透，內蘊星河流轉的星辰龍角。
正是聖龍國守護聖獸——龍聖。
他臉色微微蒼白，嘴角掛著一縷淡金色的血跡，顯然硬抗天道一擊並不輕鬆。
但他卻昂首挺立，目光如炬，直視那高懸的雷霆漩渦與更深處的天道之眼。
「天道！」
龍聖的聲音帶著金石之音，迴蕩在天地之間：
「大道雖不直接干預此界運行，卻仍是萬法根源！你……莫要忘了自己的『界限』！」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仿佛在陳述一個不容觸碰的禁忌：
「邪神或許蹤跡成謎，但……黑淵猶在！其中沉眠的萬千邪魔，若感知到他們的小主人隕落於你之手……屆時，無需邪神親臨，黑淵暴動，便足以令整個混沌……生靈塗炭，文明斷絕！」
「汝……是在威脅吾？」
一道冰冷，漠然，仿佛由無數規則共鳴而成的宏大聲音，自九天之上，直接在所有生靈神魂深處炸響。
噗！
龍聖身形劇震，又是一口淡金色龍血噴出，周身星光都黯淡了幾分。
一股遠比之前恐怖千百倍的天道威壓，如同整個世界的重量，轟然壓在他的龍魂與軀體之上。
聖人修為，在這真正的天道意志面前，依舊顯得……力不從心。
但他龍目中的光芒，卻愈發銳利，甚至帶著一絲桀驁與嘲諷。
「呵呵……眾生懼你，畏你，奉你為至高……吾，不懼！」
他周身殘存的星辰之力瘋狂燃燒，抵抗著那幾乎要將他壓垮的威壓，顫抖著，卻異常堅定地再次抬頭，一字一頓：
「吾之主人，乃與大道、盤古、邪神並列的鴻蒙至高——源龍！」
「今日，你若殺吾……待吾主歸來之日，便是你這天道，重歸混沌之時！」
轟！
天道威壓猛然加劇，虛空崩裂，法則哀鳴。
龍聖的軀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但，那天罰的雷霆，那毀滅的光，卻遲遲未曾落下。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下方，被餘威壓得幾乎無法動彈的姜聖與姜雲舒，心中早已被無邊的驚駭與難以置信填滿。
「源龍……」
這個從未聽過的名號，卻能與那三位傳說中的至高並列？
龍聖的主人，竟是如此存在？！
「汪！汪汪！」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對峙時刻，一陣……與現場氛圍格格不入的，充滿活力的狗叫聲，突兀地響起。
緊接著。
籠罩天地的恐怖天道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
姜聖父女二人身體一輕，急忙抬頭望去。
映入眼帘的景象，讓他們的思維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只見一隻通體毛髮金黃油亮，神駿非凡的大黃狗，正踏著歡快的步子，從虛空中跑來。
而更讓人瞠目結舌的是，大黃狗的背上，竟側坐著一位女子。
那女子看似二八年華，容顏絕美得不似凡塵應有，氣質空靈出塵，仿佛匯聚了天地間所有的靈秀。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素白裙裳，卻無損其半分光華。
此刻。
她正一手輕拍狗頭，一手指著天空那正在急速淡化，仿佛想要逃跑的天道之眼，語氣帶著幾分嬌憨與急切：
「大黃，快，是天道，這次可別讓它再跑啦。」
話音未落。
她竟真的一蹬狗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那正在潰散的天道之眼追了過去。
而那天道之眼……那代表混沌大世界至高規則，剛剛還威壓眾生，逼得龍聖吐血的存在……此刻在那女子飛近時，眼中竟清晰地流露出一絲難以形容的……人性化的恐懼？
唰！
沒有任何猶豫，天道之眼徹底崩散為漫天金色光點，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哎呀，又讓它溜了。」
女子撲了個空，有些氣惱地跺了跺腳，懸停在空中。
「小主人，你就饒了它吧。」
大黃狗搖著尾巴飛到她身邊，咧嘴笑道，語氣諂媚，「這混沌大世界，誰不知道你是最厲害的那個？天道在您面前，那就是個弟弟。」
它忽然又覺得不妥，連忙改口：「不對不對，它壓根沒資格做小主人你的弟弟。」
「奇怪……」
女子忽然蹙起了秀眉，絕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困惑。
她伸手按住心口，喃喃自語：
「大黃……好奇怪的感覺。我總覺得……好像錯過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
她環顧四周，眼神有些茫然：「而且，心裡忽然……有一種好奇怪，又好熟悉的感覺……暖暖的，又酸酸的……」
大黃狗聞言，鼻翼立刻劇烈聳動起來，對著周圍的空氣，尤其是劉玄消失的那片區域，瘋狂地嗅探。
幾息之後，它的狗眼猛地瞪圓，眼底爆發出幾乎無法抑制的狂喜光芒，尾巴搖成了螺旋槳。
「小主人！我們快！快回混沌大陸吧！」
它的聲音因激動而顫抖，「快了！就快了！」
「哦？什麼快了？」 女子還有些懵懂。
「回去再說！是天大的好事！」
大黃狗急不可耐，身上泛起濃郁的金光，將女子一卷。
嗡！
下一瞬，一人一狗，如同他們出現時一樣突兀，徹底消失在夜空中。
留下聖龍皇城上空，一片死寂，以及目瞪口呆的姜聖、姜雲舒，和傷勢不輕卻神色複雜的龍聖。
「父……父皇……」
姜雲舒的聲音乾澀無比，剛才那短短片刻所見，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那……那兩位前輩，究竟是……何方神聖？天……天道竟然……懼怕她們？」
姜聖久久無言，這位帝王此刻心緒之激盪，遠超以往任何時候。
他所知的「至高」概念，在今天被徹底刷新了。
轟！
突然，異變再起。
聖龍國疆域內，那浩瀚磅礴的國運金龍，發出不甘的哀吟。
竟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動盪，並且如同百川歸海般，朝著遠處剛剛從天道附體狀態脫離，正茫然呆立的張儒身上瘋狂涌去。
張儒身體一震。
茫然的眼神迅速被狂喜取代，眉心那枚暗淡下去的天道印記再次亮起微光，一股與國運相連的「正統」氣息，開始在他身上滋生。
「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張儒仰天狂笑，狀若瘋魔，「從今往後，我張儒，便是這聖龍國……新帝！哈哈哈哈！」
「混帳！」
姜聖雙拳緊握，指骨發白，臉色鐵青。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聖龍國運的聯繫正在被強行剝離，轉移。
他哪能不知道，這是天道對他方才「忤逆」行為的懲罰。
剝奪其帝位，扶植傀儡。
除非是能代表人道意志，不敬聖人，不懼天道的人皇。
否則，面對天道意志的強行更迭，即便他是准聖，也無力反抗。
「小聖子，雲舒丫頭，莫要在此停留。」
龍聖略顯疲憊的聲音傳來。
他身影一閃，來到姜聖父女身前，袖袍一卷，星光將他們籠罩。
「先隨吾回秘境暫避。天道行事不公，悖逆大道本源，今日因，他日必結惡果。」
他抬頭，望向劉玄消失的虛空，又仿佛看向更遙遠的未來，聲音低沉而堅定：
「如今，唯有等待。」
「等待那邪神之子……強勢歸來。」
「亦或等待……吾之小主人，重現世間。」
「屆時，今日一切不公，一切劫難……皆可迎刃而解。」
星光斂去，三人的身影自皇城上空消失。
只留下張儒那逐漸變得威嚴，卻更顯陰冷的狂笑聲，在皇城上空迴蕩。
……
【你已穿越國界】
【當前所處位置：南方戰區，櫻花國境內·夜神山外圍】
黑暗的森林中，空間微微波動，劉玄的身影踉蹌著顯現。
他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冷汗浸透了後背。
抬頭，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星空，與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的妖異櫻花香氣。
Ps：祝大家元旦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