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李達康被約談！
第二天，上午九點。
漢東省政府，第三會議室。
巨大的會議桌光可鑑人，氣氛卻比窗外的深秋還要蕭瑟。
劉星宇端坐主位，面前只放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以及幾份薄薄的文件。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領著市長張鑫、光明區區-長孫連城等人走了進來。
李達康的臉色鐵青，眼中有壓抑的怒火。
張鑫和孫連城的表情則寫滿了侷促與不安。
「劉省長。」
李達康拉開椅子，重重坐下，只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其他人也跟著落座，連椅子都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
劉星宇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會。」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布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京州市長張鑫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省長，首先，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感謝省委省政府，特別是感謝您，為我們解決了大風廠的燃眉之急。」
「工人們的情緒很穩定，安置工作也已經……」
「張市長。」
劉星宇的聲音不大，卻直接打斷了張鑫的話。
「我今天請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唱讚歌的。」
張鑫的笑容僵在臉上。
劉星宇的目光，轉向李達康。
「是來開問責會的。」
李達康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壓著火氣。
「劉省長，大風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教訓我們京州會吸取，工作上的失誤，我們也會在後續的整改中……」
「過去？」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輕輕敲了敲桌面。
「在我這裡，只要程序上的漏洞沒有堵上，責任人沒有受到追究，事情就永遠過不去。」
他對著門口站著的秘書小金示意了一下。
「小金，把報告發下去。」
小金立刻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將一份份裝訂整齊的報告，分發到京州幾位領導的面前。
李達康拿起報告。
封面上，一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關於京州市近三年違規拆借、挪用專項資金情況的調查報告》。
李達康的手，猛地攥緊了報告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想到，劉星宇竟然把舊帳翻到了三年前！
劉星宇的目光，落在了市長張鑫的臉上。
「張市長。」
張鑫一個激靈，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
「報告在你手裡，你來給大家念念。」
「就念，關於2014年，京州市教育專項資金的那一段。」
張鑫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李達康，卻發現李達康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根本沒有看他。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鑫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發疼。
在劉星宇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注視下，他只能顫抖著手，翻開了報告。
「2014年6月，省財政廳下撥『中小學危房改造』專項資金三千萬元至京州市財政。」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同年8月，經……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從中『暫借』五百萬元，用於光明峰景區道路擴建工程。」
「該筆資金，於次年11月，才予以歸還。」
念完最後一句，張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頭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看任何人。
劉星宇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的光明區區-長孫連城。
孫連城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孫區-長。」
孫連城艱難地抬起頭，點了點頭。
「省……省長。」
劉星宇的聲音依舊平靜。
「那份報告裡，關於2015年扶貧資金的部分，你應該很熟悉。」
「省里下撥到你們光明區的一千萬『精準扶貧專項款』，有八百萬，被你們拿去建了一個所謂的『招商引資產業園』。」
劉星宇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
「孫區-長，這個產業園，就在你們光明區吧？」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
「這個園區，引進了幾家企業？」
「又帶動了多少貧困戶脫貧？」
一連串的問題，像密集的子彈，打得孫連城毫無招架之力。
他張著嘴，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我……那個……園區還在規劃……招商工作正在積極進行……」
他支支吾吾，一個完整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砰！」
一聲巨響，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
「夠了！」
他的咆哮聲在會議室里迴蕩。
「劉星宇！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錯！這些事都是我讓乾的！我拍板決定的！」
「那些錢後來都補上了！一分都不少！」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情緒激動。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京州的發展！為了京州的GDP！」
「沒有那些路，沒有那個產業園的規劃，京州的GDP能連續三年領跑全省嗎？！」
「你只看到條條框框，難道就看不到京州日新月異的變化嗎？！」
面對李達康的雷霆之怒，劉星宇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動怒，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達康，直到對方的喘息聲稍稍平復。
「李書記，你說的發展，我看到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但是，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強盜，搶了銀行一個億。」
「他拿著這筆錢去投資，眼光獨到，賺了十個億。」
「然後，他把搶來的一個億本金，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銀行。」
劉星宇環視全場，目光從張鑫和孫連城慘白的臉上掃過，最後，重新鎖定了李達康。
「那麼請問，李書記。」
「這個人，是應該被抓起來的強盜，還是應該被表彰的投資英雄？」
李達康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比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所有理直氣壯的辯解，將他內心最深處的邏輯悖論，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劉星宇一步步逼近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為了發展，就可以不守規矩？」
「為了GDP，就可以無視黨紀國法？」
「這是誰給你的權力？是人民，還是你自己？！」
「你這不是在搞『特事特辦』，李達康，你這是在搞『以權壓法』！」
李達康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將失控的時候。
劉星宇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最後一份薄薄的文件，平靜地放在了李達康面前的桌子上。
「李書記，你的問題，已經不單純是工作方法的問題了。」
他伸出手指，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
「這是省紀委給你的正式約談通知。」
劉星宇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達康的心臟上。
「談話主題，是關於『組織紀律與財經紀律』。」
他抬起眼，直視著李達康已經開始收縮的瞳孔。
「明天上午九點，省紀委一號談話室。」
「請準時到場。」
李達康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漢東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紅色抬頭，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視網膜。
他的臉，瞬間血色盡褪，一片煞白。
漢東省政府，第三會議室。
巨大的會議桌光可鑑人，氣氛卻比窗外的深秋還要蕭瑟。
劉星宇端坐主位，面前只放著一個不鏽鋼保溫杯，以及幾份薄薄的文件。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領著市長張鑫、光明區區-長孫連城等人走了進來。
李達康的臉色鐵青，眼中有壓抑的怒火。
張鑫和孫連城的表情則寫滿了侷促與不安。
「劉省長。」
李達康拉開椅子，重重坐下，只簡短地打了個招呼。
其他人也跟著落座，連椅子都不敢弄出太大的聲響。
劉星宇抬起眼皮，掃了他們一眼。
「人都到齊了，那就開會。」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像是在宣布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京州市長張鑫清了清嗓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省長，首先，我代表京州市委市政府，感謝省委省政府，特別是感謝您，為我們解決了大風廠的燃眉之急。」
「工人們的情緒很穩定，安置工作也已經……」
「張市長。」
劉星宇的聲音不大，卻直接打斷了張鑫的話。
「我今天請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唱讚歌的。」
張鑫的笑容僵在臉上。
劉星宇的目光，轉向李達康。
「是來開問責會的。」
李達康的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他強壓著火氣。
「劉省長，大風廠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教訓我們京州會吸取，工作上的失誤，我們也會在後續的整改中……」
「過去？」
劉星宇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輕輕敲了敲桌面。
「在我這裡，只要程序上的漏洞沒有堵上，責任人沒有受到追究，事情就永遠過不去。」
他對著門口站著的秘書小金示意了一下。
「小金，把報告發下去。」
小金立刻抱著一摞文件，快步走到會議桌前，將一份份裝訂整齊的報告，分發到京州幾位領導的面前。
李達康拿起報告。
封面上，一行觸目驚心的黑體大字，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
《關於京州市近三年違規拆借、挪用專項資金情況的調查報告》。
李達康的手，猛地攥緊了報告的邊緣，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他沒想到，劉星宇竟然把舊帳翻到了三年前！
劉星宇的目光，落在了市長張鑫的臉上。
「張市長。」
張鑫一個激靈，身體下意識地坐直了。
「報告在你手裡，你來給大家念念。」
「就念，關於2014年，京州市教育專項資金的那一段。」
張鑫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求助似的看向李達康，卻發現李達康只是死死地盯著桌面，根本沒有看他。
會議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張鑫身上。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乾澀發疼。
在劉星宇平靜卻不容置疑的注視下，他只能顫抖著手，翻開了報告。
「2014年6月，省財政廳下撥『中小學危房改造』專項資金三千萬元至京州市財政。」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在寂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同年8月，經……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從中『暫借』五百萬元，用於光明峰景區道路擴建工程。」
「該筆資金，於次年11月，才予以歸還。」
念完最後一句，張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頭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再看任何人。
劉星宇的目光，又轉向了另一邊的光明區區-長孫連城。
孫連城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孫區-長。」
孫連城艱難地抬起頭，點了點頭。
「省……省長。」
劉星宇的聲音依舊平靜。
「那份報告裡，關於2015年扶貧資金的部分，你應該很熟悉。」
「省里下撥到你們光明區的一千萬『精準扶貧專項款』，有八百萬，被你們拿去建了一個所謂的『招商引資產業園』。」
劉星宇的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刀。
「孫區-長，這個產業園，就在你們光明區吧？」
「你現在可以告訴我。」
「這個園區，引進了幾家企業？」
「又帶動了多少貧困戶脫貧？」
一連串的問題，像密集的子彈，打得孫連城毫無招架之力。
他張著嘴，臉色由白轉紅，再由紅轉青。
「我……那個……園區還在規劃……招商工作正在積極進行……」
他支支吾吾，一個完整的問題都回答不上來。
「砰！」
一聲巨響，李達康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雙眼赤紅，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獅子。
「夠了！」
他的咆哮聲在會議室里迴蕩。
「劉星宇！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錯！這些事都是我讓乾的！我拍板決定的！」
「那些錢後來都補上了！一分都不少！」
他指著自己的胸口，情緒激動。
「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京州的發展！為了京州的GDP！」
「沒有那些路，沒有那個產業園的規劃，京州的GDP能連續三年領跑全省嗎？！」
「你只看到條條框框，難道就看不到京州日新月異的變化嗎？！」
面對李達康的雷霆之怒，劉星宇也緩緩地站了起來。
他沒有動怒，臉上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李達康，直到對方的喘息聲稍稍平復。
「李書記，你說的發展，我看到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陡然變得銳利。
「但是，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一個強盜，搶了銀行一個億。」
「他拿著這筆錢去投資，眼光獨到，賺了十個億。」
「然後，他把搶來的一個億本金，原封不動地還給了銀行。」
劉星宇環視全場，目光從張鑫和孫連城慘白的臉上掃過，最後，重新鎖定了李達康。
「那麼請問，李書記。」
「這個人，是應該被抓起來的強盜，還是應該被表彰的投資英雄？」
李達康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個比喻，像一把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他所有理直氣壯的辯解，將他內心最深處的邏輯悖論，血淋淋地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劉星宇一步步逼近他，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為了發展，就可以不守規矩？」
「為了GDP，就可以無視黨紀國法？」
「這是誰給你的權力？是人民，還是你自己？！」
「你這不是在搞『特事特辦』，李達康，你這是在搞『以權壓法』！」
李達康的身體晃了一下，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上涌，胸口憋悶得幾乎要炸開。
就在他怒火攻心，即將失控的時候。
劉星宇停在了他的面前。
他從文件夾里，抽出最後一份薄薄的文件，平靜地放在了李達康面前的桌子上。
「李書記，你的問題，已經不單純是工作方法的問題了。」
他伸出手指，在文件上輕輕點了點。
「這是省紀委給你的正式約談通知。」
劉星宇的聲音，輕得如同耳語，卻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李達康的心臟上。
「談話主題，是關於『組織紀律與財經紀律』。」
他抬起眼，直視著李達康已經開始收縮的瞳孔。
「明天上午九點，省紀委一號談話室。」
「請準時到場。」
李達康的目光，緩緩地，僵硬地，落在了那份文件上。
「漢東省紀律檢查委員會」的紅色抬頭，像烙鐵一樣，燙進了他的視網膜。
他的臉，瞬間血色盡褪，一片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