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加我們幾個,如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

  灰白與幽藍在雨幕里狠狠干到了一處。

  林凡人還在半空,黑水已經先一步鋪開,長刀從下往上掠過塞門咽喉。

  刀路很野。

  沒有聯邦訓練體系里那些漂亮的起手式,也沒有御詭者常見的規則鋪墊。

  就是殺。

  刀刀奔命。

  塞門手杖橫擋,頂端那顆活體眼球瘋狂轉動,瞳孔里翻出密密麻麻的灰色紋路。

  鐺!

  黑水長刀斬在手杖上。

  幽藍業火順著杖身一路爬升,燒得那顆眼球瘋狂收縮,灰血從眼白里滲出,被雨水沖成髒污的線。

  塞門肩膀後仰半寸。

  下一秒,他的膝蓋已經頂向林凡腹部。

  林凡抬腿硬接,骨節碰撞的脆響讓遠處醫療兵牙根發酸。

  兩人同時後退,又同時前沖。

  快到戰場指揮系統只能捕捉到兩團殘影。

  灰色混沌鋪成階梯。

  黑水怒潮托起林凡。

  塞門立在高處,手杖一點。

  林凡腳下那片黑水被灰霧吞掉小半,水面浮出的怨魂面孔還沒來得及尖嘯,就被同化成了沒有五官的灰影。

  凌馨語的長髮從林凡肩後飛出,強行拽回那片黑水。

  她的靈體晃了一下。

  很輕。

  可林凡感受到了。

  「馨語?」

  凌馨語沒有答話,虛白的手按在他後背,像是在說沒事。

  林凡右眼幽藍火焰猛然拔高。

  「別硬撐。」

  塞門輕輕鼓掌。

  「真感人。」

  「戰場情侶互相心疼環節,建議單獨收費。」

  林凡抬頭。

  「你話是真密。」

  刀光貼著雨幕划過去。

  塞門側身閃避,胸口剛剛癒合的西裝又被切開一道口子。

  這一次,灰血濺了出來。

  林凡沒有停。

  黑水長刀在掌心翻轉,刀背砸向塞門手腕,另一隻手攥拳直取面具。

  塞門歪頭,拳頭擦過灰色面具邊緣,岩石質感的面具裂出細縫。

  他終於低低笑出聲。

  「打臉?」

  「少年,你很沒禮貌。」

  林凡回他一記膝撞。

  塞門手杖倒插地面。

  灰色圓環從腳下擴散。

  周圍塌陷的教堂殘牆、翻覆的裝甲車、散落的彈殼,全在圓環掃過後失去原本形態,化成一層灰粉。

  物理規則被改寫。

  重量失效。

  距離錯位。

  林凡明明已經靠近塞門,可這一刀落下時,兩人之間憑空多出百米空白。

  「空間類?」

  蘇銘在遠處低罵。

  「不,不止。」

  他半跪在泥水裡,指尖掐著時髓蟲,額角全是汗。

  「他在改寫『靠近』這個結果。」

  梁文靠著斷牆,黑炎刀橫在腿邊,喘得跟破風箱似的,還不忘點評。

  「翻譯成人話。」

  「這傢伙開了規則掛,還不講武德。」

  江遠沒有開口。

  他半邊身體還沒徹底恢復,暗影在傷口裡翻滾,修補血肉的過程粗暴得要命。

  醫療兵按住他的肩。

  「江隊,不能再動了,你的身體剛才差點崩掉。」

  江遠盯著戰場中央。

  林凡又沖了上去。

  黑水鋪路,幽藍業火強行燒穿那段被塞門改寫的距離。


  可每燒穿一次,凌馨語的輪廓就淡一分。

  林凡右眼下方,一道血痕流了下來。

  很紅。

  紅到刺目。

  塞門看著那道血,語氣愉快得過分。

  「開始了。」

  「變量終究有極限,對吧?」

  林凡沒理。

  他一刀橫斬。

  塞門抬手,五指虛握。

  活體眼球瘋狂轉動,灰色混沌從眼珠深處翻湧而出,像被打開的污濁海眼,反向吞住刀鋒上的業火。

  幽藍火苗被壓低。

  黑水發出刺耳的滋響。

  凌馨語的靈體又晃了一下,長發末端化成細碎光點。

  林凡左手抓住刀柄,雙臂一沉,硬生生把被吞住的長刀往外拔。

  「給我吐出來。」

  塞門笑得肩膀輕顫。

  「粗魯。」

  「但有效。」

  林凡怒喝,胸腔里像有野火滾過,黑水從他背後翻起,化成數十條水刃,從不同角度同時斬向塞門。

  塞門不閃不避。

  眼球手杖插入地面。

  灰色混沌向上噴涌。

  水刃撞入其中,沒有爆裂,沒有反彈,連浪花都沒起。

  被吃掉了。

  乾乾淨淨。

  凌馨語悶哼。

  這一次,林凡聽得清清楚楚。

  他臉上所有狠意都壓了下去,只剩一種更可怕的安靜。

  「塞門。」

  「嗯?」

  「你做了一件最大的錯事。」

  塞門抬手指了指自己。

  「哇,我被控訴了。」

  「可這不公平,明明是你們兩個人一起打我。」

  林凡一步踏出。

  腳下黑水被灰霧吞掉,他就踩著殘牆借力。

  殘牆化灰,他就踏著灰霧往前。

  灰霧反咬腳踝,他便用業火燒開皮肉上的污染。

  疼。

  每一步都疼得發麻。

  可他沒有停。

  凌馨語貼在他背後,雙手環住他的肩。

  那份怨念在共生迴路里繃到極限。

  塞門笑得更開心。

  「好熱血。」

  「好俗。」

  「好看。」

  他忽然抬起手杖,輕輕敲了敲面具邊緣。

  篤。

  戰場上的雨停了。

  不是真的停。

  而是所有雨點在半空失去了下落的資格。

  光線被剝走。

  槍火、探照燈、業火外溢的藍,都被灰霧一口一口吞下。

  緊跟著,喊殺聲、通訊頻道里的雜音、傷員的喘息,也被抽離。

  天地只剩下塞門手杖上那顆眼球轉動的黏膩聲響。

  蘇銘瞳孔收縮。

  「撤!」

  他張口,可嗓子裡沒有發出任何字。

  時髓蟲在皮下狂躁遊動,卻像撞進了一堵沒有邊界的牆。

  塞門站在灰霧中央,張開雙臂。

  「各位觀眾。」

  「現在進入加試題。」

  「題目很簡單。」

  「當一個人被抹去『存在』這個概念,他的愛,他的恨,他欠下的債,還算數嗎?」

  灰霧向上聚攏。

  一張深淵巨口在天幕下成形。

  沒有牙。

  沒有舌。

  只有層層疊疊的灰色褶皺,每一道褶皺里都掛著破碎的因果線。


  被它吞進去的地方,連廢墟都沒有留下。

  不是毀滅。

  是從記錄里抹掉。

  林凡腳下的黑水被壓得瘋狂後退。

  凌馨語的半邊身影開始透明。

  林凡抬刀頂住,可刀身上幽藍業火被一寸寸壓低。

  右眼血流得更快。

  塞門歪著頭。

  「林凡,你猜猜看。」

  「她先消失,還是你先消失?」

  林凡咬牙。

  牙縫裡滲出血。

  「我猜你先死。」

  他把刀往上推。

  可灰霧巨口壓下來的速度更快。

  黑水不斷蒸發。

  業火不斷熄滅又燃起。

  凌馨語把全部力量灌進他體內,自己的輪廓卻越來越薄。

  林凡胸口像被活活掏空。

  「別給我逞能!」

  凌馨語的手貼在他臉側。

  冰涼。

  卻輕得讓人慌。

  遠處,江遠一把推開醫療兵。

  醫療兵摔在泥水裡,急得破音。

  「江隊!」

  江遠沒回頭。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

  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議。

  剛剛崩解又癒合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第二次領域展開。

  可他的手已經伸向腰間牌袋。

  一張暗色撲克牌落入指間。

  牌面上,王座紋路被血染紅。

  暗影深淵在他雙瞳深處翻滾。

  「我......還沒倒!」

  他抬腳向前。

  第一步,腳下影子碎裂。

  第二步,毛孔里滲出血珠。

  第三步,他身後的暗影拔地而起,宛若一座被夜色鑄成的宮廷。

  蘇銘看見這一幕,臉色發白。

  「江遠,別亂來!」

  江遠沒有停。

  他盯著那張吞向林凡的灰霧巨口。

  腦海里閃過很多畫面。

  聖約翰醫院。

  暗影軍團。

  那些死在他面前的人。

  江遠忽然笑了下。

  很短。

  「抱歉。」

  「我這人不太會聽勸。」

  撲克牌脫手而出。

  一張。

  十張。

  百張。

  數不清的黑色撲克牌從影子裡飛出,在半空展開,牌邊割開灰霧,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

  灰霧巨口即將合攏的剎那。

  江遠抬手。

  嗓音嘶啞,卻壓過了被剝奪的戰場。

  「暗影君庭。」

  「起。」

  墨黑王座從廢墟下拔升。

  高牆成列。

  牌陣如鐵。

  無數黑色撲克牌化作高聳壁壘,狠狠楔入灰霧巨口上下顎之間。

  咔!

  灰霧的合攏被卡住。

  林凡肩頭壓力驟輕,趁機抱住凌馨語殘淡的靈體,黑水反卷,硬生生從概念抹除的邊緣退了出來。

  塞門看向江遠。

  面具後的猩紅亮得刺人。

  「哦?」

  江遠踩著黑影,一步步升到半空。

  作戰服被血浸透,臉上也全是雨水和血。

  可他站得很直。

  身後暗影君庭展開,王座懸在高處,群牌環繞,如一支沉默軍隊。


  「人類這邊。」

  江遠擦掉唇邊血跡。

  「還沒交卷。」

  林凡側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快掛了嗎?」

  江遠喘了兩口,認真回答。

  「還差一點。」

  林凡呵呵一笑。

  「那就別搶風頭。」

  江遠居然點頭。

  「你主攻,我擋規則。」

  塞門聽完,慢慢撫掌。

  「精彩。」

  「一個不在體系內的共生怪物。」

  「一個剛剛登基的暗影君王。」

  「人類真會給考場添節目。」

  林凡抬刀。

  江遠抬牌。

  幽藍業火與墨黑王庭並肩壓向灰色混沌。

  塞門的手杖輕輕轉動,那顆活體眼球興奮到布滿血絲。

  廢墟後方,梁文撐著黑炎刀,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抬手理了理被雨打亂的髮型。

  「餵。」

  那嗓音輕佻,卻虛弱得厲害。

  「既然是主考官的試卷,一個人答多沒意思。」

  梁文咧開嘴,黑炎從刀鋒爬起。

  「加我們幾個,如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