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吞下酒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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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夜,深了。

  林凡站在城市的陰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自從與凌馨語的怨魂融合,他的世界就變了。

  他的右眼,如今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藍,閃爍著不屬於人間的寒意。左眼,卻依舊是那個少年固執而清澈的黑。

  他能清晰地「聞」到。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氣味,是凌馨語沉入江底時,徹骨的絕望與怨恨,如同跗骨之蛆,沾染在了每一個兇手的身上。

  無論他們逃到天涯海角,這股味道都會為他指引方向,如同因果線。

  林凡抬起頭,幽藍色的右眼望向城西一棟燈火通明的高檔公寓樓。

  第一個。

  找到了。

  ......

  「操!這傻逼輔助會不會玩啊?奶我啊!我他媽要死了!」

  公寓內,一個染著黃毛的青年正赤著上身,瘋狂地敲擊著鍵盤,嘴裡罵罵咧咧。

  他就是用啤酒瓶砸凌馨語的兇手。

  耳機里傳來朋友的調侃聲:「黃毛哥,你行不行啊?又送了?是不是昨天搞小妹妹把腰搞廢了?」

  黃毛「呸」了一口,得意地吹噓起來:「別提了,昨天那妞不夠勁,也不經玩。想當年,哥在高中那會兒,那才叫一個牛逼。」

  「哦?說來聽聽,又有什麼光輝事跡啊?」

  「就我們學校那校花,清純得跟個什麼似的,天天裝高冷。老子追了她半個月,手都不給碰一下。」黃毛的聲音里充滿了炫耀和不屑,「後來哥幾個把她迷暈弄了,拍了點照片,嚇唬了她幾句,你猜怎麼著?」

  「怎麼著?」

  「那傻逼娘們兒,檢出懷孕後,居然轉頭就從教學樓上跳下去了!哈哈哈!你說逗不逗?就這點心理素質還學人裝清高!」

  耳機那頭沉默了幾秒,才傳來乾巴巴的聲音:「......後來呢?沒出事?」

  「能出什麼事?」黃毛滿不在乎地哼了一聲,「我家花了百來萬,就把她那窮鬼爹媽打發了。屁大點事兒。」

  他正吹得起勁。

  「叮咚——」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誰啊?操。」黃毛不耐煩地摘下耳機,走到門口,湊到貓眼前往外看。

  走廊的聲控燈亮著,光線慘白。

  外面,空無一人。

  「草,哪個傻逼按錯了?」

  他罵罵咧咧地回到電腦前,耳機里,朋友還在開玩笑:「喂,黃毛,不會是你以前搞出人命的哪個妞,變成鬼來找你了吧?我可聽說啊,最近咱們江海市鬧鬼,邪門得很。」

  「滾你媽的,少他媽嚇唬老子!」

  黃毛嘴上罵著,心裡卻沒來由地咯噔一下。

  幾分鐘後,他已經掛斷了語音。

  「叮咚——」

  門鈴聲,又響了。

  這一次,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黃毛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再次走到門口,貼著貓眼看出去。

  還是沒人。

  走廊的燈光一明一暗,像是接觸不良。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爬了上來。

  他真的有點怕了。

  但轉念一想,鬼要找他早找了,何必等到現在?

  「媽的,肯定是惡作劇!」

  一股邪火湧上心頭,他從門口的置物架上抄起一根棒球棍,猛地一下拉開房門!

  「誰他媽......」

  門外,依舊空空如也。

  只有一陣陰冷的風,從走廊灌了進來。

  黃毛慌了,心臟跳到嗓子眼。

  他連忙把門「砰」地一聲關上,又擰上了反鎖。

  卻沒注意到。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一縷濕漉漉的、漆黑的髮絲,如同擁有生命的毒蛇,從門板下方的縫隙中,無聲地滑了進來。


  黃毛把棒球棍放回去,回到電腦前。

  可他剛一坐下,就愣住了。

  電腦屏幕上,原本絢麗的遊戲畫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的江面。

  水波蕩漾,無聲無息。

  「什......什麼情況?」

  他重啟了幾次,屏幕依舊是那片詭異的江面。

  「滴答......滴答......」

  有水滴聲。

  黃毛一抬頭,瞳孔猛地收縮!

  天花板上,正有烏黑的、散發著濃郁腥臭味的江水,一滴一滴地滲透下來,落在昂貴的地毯上,暈開一團團污漬。

  「啊!臥槽!」

  他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下一秒。

  「啪!啪!啪!」

  屋裡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電流發出「滋滋」的聲響。

  客廳的穿衣鏡,衛生間的洗漱鏡,臥室衣櫃的鏡面......

  家中所有能反光的表面,在燈光每一次閃爍的間隙,都浮現出一雙空洞的、不斷流淌著血淚的眼睛!

  「啊——!」

  黃毛徹底嚇壞了,他連滾帶爬地去找手機,想要打電話求救。

  可他剛拿起手機,屏幕就自動亮起。

  一陣空靈、詭異的安魂曲,從揚聲器里幽幽地飄了出來。

  黃毛呆住了。

  下一刻,一股無形的力量猛地將黃毛絆倒在地!

  黃毛正摔得七葷八素,一股更龐大的力量扯住了他的腳踝,將他朝著廚房的方向,硬生生拖拽過去!

  「不!不要!救命啊!」

  他驚恐地尖叫著,雙手死死地扒拉著地面,指甲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留下一道道白痕。

  可那股力量太大了,根本無法抵抗!

  他被拖進了冰冷的廚房。

  「啊!」

  剛停下,黃毛便驚恐地看到,四周的牆壁、天花板、地板縫隙里,開始瘋長出無數濕滑黏膩的黑色長髮!

  那些頭髮像是活物,伸過來,將他死死纏住,四肢被固定成一個「大」字,吊在了半空中,動彈不得!

  頭髮越勒越緊。

  「咯吱......咯吱......」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窒息、恐懼,讓他屁滾尿流,一股騷臭味在廚房裡瀰漫開來。

  就在他即將被這無盡的恐懼和痛苦逼瘋的時候。

  隨著陰風颳過。

  一道身影,毫無徵兆地在他面前顯現,如同忽然P上去一般。

  黃毛兩眼猛然睜大,瞳孔劇烈顫動。

  他的褲襠更濕了。

  林凡面無表情地看著被黑髮吊在半空、涕淚橫流的黃毛。

  他的右眼,那片幽藍,在此刻亮得駭人。

  「你用啤酒瓶,砸了馨語的頭。」

  林凡的聲音很輕,很平靜,不帶任何情緒。

  「所以......我也要用啤酒瓶,殺死你。」

  話音剛落。

  他伸出手,從一旁的冰箱裡,拽出一個綠色的啤酒瓶。

  黃毛驚恐地瞪大了眼睛,瘋狂地搖頭,喉嚨里發出「嗚嗚」的哀求聲。

  林凡根本不理會。

  他捏住黃毛的下巴,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黃毛的下頜骨被他輕而易舉地捏碎了!

  在黃毛撕心裂肺的慘叫中,林凡將那冰冷的啤酒瓶,對準他大張的嘴,狠狠地、一寸一寸地,捅了進去!

  玻璃碎裂的聲音,血肉撕裂的聲音,喉骨斷裂的聲音,混雜在一起。

  最終,整個啤酒瓶,被硬生生塞進了黃毛的腹腔。

  黃毛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死狀悽慘至極。

  看著死去的黃毛,林凡幽藍色的右眼光芒更盛。

  凌馨語的怨念,在他腦海中傳遞出下一個目標的位置,清晰無比。

  復仇的盛宴,才剛剛開始。

  林凡站起身,轉身沒入黑暗。

  「秦宇。」

  「很快,就輪到你了。」

  林凡自知。

  以他和凌馨語融合後的恐怖力量,別說秦宇是公安局長的兒子。

  哪怕是戰地司令,也無法逃脫他的索命。

  ......

  市局,刑偵支隊辦公室。

  秦知夏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看著屏幕上那份剛剛從第九處同步過來的絕密報告,久久無言。

  報告的標題是——【詭異序列001/002收容報告】。

  「天空之城」。

  用數十架重型運輸飛行器,將一整棟爛尾樓吊到千米高空,作為囚籠。

  「生命錨點」。

  用一名死刑犯的生命作為錨點,將一個無法被殺死的詭異,困在一間密室里。

  第九處的手段,冷酷,高效,充滿了匪夷所思的想像力和不擇手段的暴力。

  他們成功了。

  兩個讓江海市警方束手無策的「詭異」,被他們用近乎野蠻的方式,成功「收容」。

  可秦知夏的心裡,卻沒有任何喜悅。

  只有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冰冷,和一陣陣生理性的反胃。

  這還是她所堅守的「法律」和「程序」嗎?

  為了結果,就可以無視一切過程?

  為了所謂更偉大的目標,就可以肆意踐踏個體的生命和尊嚴?

  她看著報告裡,江韓德等三名死刑犯被當做「誘餌」消耗掉的過程,周曉生的母親被作為人質的匯報,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攫住了自己。

  毫無疑問,沒有高層意志的默許,下面不會如此執行。

  世界,好像正在朝著一個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向,瘋狂地滑落。

  在迷茫與掙扎中,一個人的臉,毫無徵兆地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楚徹。

  那個溫潤如玉,臉上總是掛著和煦笑容的男人。

  那個在經歷了母親被權貴截胡心臟的悲劇後,依舊能平靜地拿起手術刀,甚至還能和她探討「牧羊人理論」的男人。

  他們何其相似。

  同樣面對著一個令自己信仰崩塌的體系,同樣飽受煎熬和掙扎。

  可他是怎麼做到......依舊保持著那份平和的?

  甚至還經歷過那般莫大悲慟。

  一種莫名的衝動湧上心頭。

  她想和他聊聊。

  想從他身上,找到一個答案,或者說,找到一種能讓自己重新站穩的力量。

  也想......為之前的試探和懷疑道歉。

  她從手機里翻出那個號碼,是上次相親時留下的。

  指尖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許久。

  最終,她還是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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