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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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姜臉色倏地刷白,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突然泥潭裡伸出一隻大手,抓住她的腳踝,狠狠地往下一拽,重重地丟到床上,疼得五臟六俯都要炸開了。

  她艱難地喘了一口氣,撐著臂要起身,抬眸卻迎上了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

  是陳董。

  近距離看,男人更猥瑣、也更噁心了,眼裡滿滿的都是看獵物的淫邪,抓著晏姜的肩膀,像一座山一樣壓了下來……

  「不要!」她驚叫一聲坐了起來,額際全是冷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給浸透了。

  四周一片靜悄悄的,什麼也沒有。

  沒有可怕的房間,更沒有猥瑣的男人。

  她做惡夢了,夢到了自己被陳董給……

  晏姜手腳都是抖的,臉色更是白得沒有一丁點血色,一身的冷汗,頭髮和衣服都濕透了,狼狽地貼在皮膚上,整個人和剛從水裡撈上來的沒什麼兩樣。

  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口蹦出來。

  晏姜不停地吸氣,呼吸和心跳卻怎麼都恢復不到原來的頻率。

  她從來沒有做過那樣噁心的夢,噁心得想把自己一身的皮肉都給剝了、丟了。

  只有這樣,才能夠把陳董留在身上的痕跡給消除。

  腦中閃過那個肥頭大耳一臉猥瑣摁著自己的畫面,晏姜胃裡一陣翻攪,又想吐了。

  「做噩夢了?」耳邊響起熟悉的低沉嗓音。

  晏姜回過頭去,看到了一臉擔憂的傅衢京,和外頭一片漆黑的月色,氣息總算是穩了一些,但還是喘得厲害,連聲音都是抖的,「嗯。」

  「夢到什麼了嚇成這樣?」傅衢京抽紙巾給她擦拭額際的冷汗,卻越擦越多,乾脆直接把人抱浴室去洗熱水澡。

  晏姜死死地攥著他被熱水濺濕的衣服,唇微微顫抖著,想告訴他,可話到了嘴邊,又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不敢說。

  給一個年近六十的人生過孩子……

  這樣的事連她自己都無法接受,更何況是傅衢京。

  她怕自己說了,傅衢京會用嫌惡的眼神看自己,和傅衢京的關係就徹底結束了。

  她不想走到那一步。

  可是黎飲宴已經把事情捅出來了,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只是把這件事告訴自己這麼簡單。

  晏姜相信,如果自己一點動作沒有,過不了幾天,黎飲宴恐怕就會帶著陳董和媒體找上門來,當著傅家一眾人的面,要孩子……

  晏姜根本不敢想像,到了那個時候,場面會有多混亂,傅家又要遭受多少流言蜚語。

  傅衢京的太爺爺身體不好,前陣子才風因為自己和黎飲宴那點破事進過醫院,醫生說老人家不能再受到任何刺激,否則很危險……

  晏姜不想再害老人家進醫院了。

  可是,眼下這種局面,她能怎麼辦呢?

  「到底夢到什麼了,嗯?」耳邊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

  「我……」晏姜緊緊地攥著他的胳膊,唇顫抖著,好幾次想要全盤托出,話在嘴邊繞了好幾圈,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可能是受了張少貞被抓的新聞影響,夢到了她帶著人去醫院……沒事,過幾天就好了。傅衢京,我有點冷……」晏姜不想再跟他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了,怕再說下去自己會繃不住。

  傅衢京垂眸,看了眼兩人身上薄薄的浴袍,什麼也沒說,把人抱回床上。

  原本,傅衢京還想問問到底是什麼情況,晏姜的狀態太不對勁了,張少貞被抓,她應該高興才對,卻反而做起噩夢來。

  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低頭輕吻了下她的額頭,重新把人攬進懷裡,「時間還早,再睡會兒,明天一早帶你和小豆丁回老宅,見見幾個老頭子。」

  晏姜依言地靠進他的懷裡,卻沒有應下。

  不敢應。

  她怎麼敢把在那種情況下生下來的孩子帶到傅家去?

  傅衢京將她的表情看在眼裡,什麼也沒說,只是愈發收緊了雙臂。

  或許是因為心理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又或許是被連續的惡夢折騰得精疲力竭,閉上沒一會兒,晏姜就沉沉了睡了過去。

  傅衢京卻無法再合眼。


  他就這樣靜靜地躺著,直到懷裡的女人徹底地陷入沉睡,才輕悄地起身,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司機睡得迷迷糊糊的,看到來電狠狠一個激靈,瞬間彈坐了起來。

  「BOSS這麼晚了有事嗎?」

  傅衢京這會兒沒心思寒暄,直接道,「今天去辦手續,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是出了點小事,黎家那邊來送東西的是黎飲宴本人,一開始少夫人的情緒還好,後來辦完手續出來,黎飲宴不知道跟少夫人說了什麼,給了少夫人一個文件,然後少夫人就突然開始不舒服地嘔吐……」

  文件?

  傅衢京腦中閃過一開始被晏姜攥在手裡,後來不知道丟到哪裡去的紙張,什麼也沒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回到臥室,傅衢京先到床畔看了一眼,見晏姜安安穩穩地睡著,沒有再做噩夢,才輕悄地起身尋找。

  他要看看黎飲宴到底給了什麼東西,讓她驚惶得連覺都睡不安穩。

  然而幾乎把整個房子都翻了一遍,也沒看見那幾張紙。

  傅衢京想大概是落在外頭了,正要出去打電話讓人沿路找找,眼角餘光卻瞥見浴室角落裡有一抹淡淡的白色。

  他凝了下眸走過去,發現是被撕碎的紙片,材質和之前晏姜一直攥在手裡的一模一樣。

  雖然紙片已經被打濕,上頭的字跡有暈開的跡象,但「宴、呦呦、DNA鑑定」這幾個字還是清晰地印入了眼帘。

  哪怕只是簡單的幾個字,卻也足夠傅衢京推斷出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和黎飲宴的險惡用心——

  他還是沒有死心,妄圖在自己和晏姜中間橫插一腳,想用當年的意外離間自己和晏姜的感情。

  傅衢京的指關節一點點地捏緊。

  他不在乎、也沒把黎飲宴這些暗挫挫的小手段看在眼裡。

  他在意的,是晏姜的反應,也不止一次地說過,無論發生什麼事,希望她第一時間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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