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勾搭野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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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臥室。

  燈光昏淡。

  黎飲宴半倚在床頭平緩氣息。

  懷裡是因方才那場激烈情事而全身泛粉、今年最被看好的新人女星楊天情。

  床頭柜上,提示微信有新消息的手機震動已經停了有一會兒了。

  黎飲宴涼涼地看著,看著手機在眼皮子底下震動,看著屏幕一點點暗下去,看著四周徹底歸於平靜,眼底一片涼薄的譏誚。

  他一直沒動,直到楊天情無骨地攀湊上來,閉著眼索吻,才有了下一步的動作。

  搭在女人細腰上的長臂收緊,他低頭,去親吻她艷紅一片的唇。

  另一隻手拿過手機,解鎖。

  下一秒,身形一震,瞪著手機屏幕,所有的動作僵住。

  死亡通知單。

  黎飲宴沒想到會收到這個。

  這三年,晏姜吵過、哭過、鬧過,各種手段用盡。

  鬧得最凶的時候,甚至不顧形象自尊地倒在地上,像個鄉野村婦般撒潑打滾。

  可無論怎麼鬧,晏姜都不曾拿生死說過事。

  因為她知道,茵茵走後,生死成了他心中不能碰觸的雷區。

  所以,她不是和過去三年那般,在跟自己耍手段——

  是真的、死了。

  咚!

  手機掉落,重重地砸在肋骨上,皮膚上一個深深的紅印子。

  黎飲宴的神經卻好像被麻痹了一樣,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像是一尊石雕般僵硬著。

  不知過去多久,才被狠狠地蟄中中樞神經般回神,猛地起身穿衣服。

  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吻的楊天情剛要睜眼看看怎麼回事,冷不防這麼一下,險些從床上滾到地下去。

  但她卻沒有生氣,反而體貼地給黎飲宴遞衣服,趴到他的背上幫他扣襯衫的扣子,親吻他線條流暢的瘦削臉頰,「怎麼啦?突然之間臉色變得這麼差?公司那邊出什麼事了麼?」

  黎飲宴垂著眸,沒回答,也沒有理會,只是一顆一顆地繫著扣子。

  他面色平靜無波,仿佛沒受到那條微信半點影響。

  仔細觀察的話,就會發現,他的長指關節捏得泛白,隨時都要斷裂。

  楊天情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沒敢再繼續纏著,默默地撿起掉落在床被間的手機遞過去。

  下一秒,瞥見上頭的內容,「嘖——」地一聲挑高了眉,驚奇:「死者本人親自發死亡通知單?你跟她現在,玩——這麼抽象?」

  空氣倏地凝滯。

  楊天情手幾乎是一瞬就空了。

  黎飲宴看著手機屏幕,眼中的凌亂波瀾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譏諷。

  楊天情說得沒錯,聊天對話誆上方顯示的名字,不是該躺在太平間的晏姜是誰?

  腦中閃過不久前那通電話,黎飲宴扯唇,不知道是該笑自己蠢,還是該笑自己好騙。

  明明才剛接過電話,聽到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竟還愚蠢到被一張「死亡通知單」騙了,以為她真的……

  黎飲宴沉眸,指勁力道大得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要不要我陪你去趟醫院?」楊天情在耳邊問。

  去醫院?

  去醫院做什麼?

  去看那女人怎麼像玩狗一樣,將他耍得團團轉麼?

  黎飲宴從喉間發出一聲輕笑,笑意卻未達眼底,雙瞳一片懾人的恨意。

  醫院……

  這輩子,就是到死,他也忘不了三年前手術室外那一幕——

  那時候,父親出車禍意外身亡,黎氏失去主心骨,整個公司搖搖欲墜,為了祖業,他不得不放下念了一半的碩士學業滿世界地跑,忙得焦頭額爛,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然而等他終於穩住黎氏,回到國內,看到的卻是晏姜和妹妹被同時推出手術室。

  晏姜身邊放著不知道跟哪個男人生的野種,進了加護病房。

  而他唯一的妹妹,則是蓋著白布,被送去冰冷的太平間。

  火化那天,黎飲宴才知道,自己在外奔波這一年,晏姜不但勾搭心外的醫生聯手生剮了妹妹的心臟,還把孽種生了下來。


  連根手指頭都沒碰過的新婚妻子,給別的男人生下了孩子……

  這樣荒唐的事,時至今日,黎飲宴想起來都覺得可笑。

  事實上,他也笑了,肩膀諷刺地微微抖動著。

  然而嘴角揚起來了,胸口卻如同被千萬根針狠狠扎刺,疼得厲害。

  每疼一下,黎飲宴心裡對晏姜的恨,就更增一分。

  憑什麼背叛的人是她,跟野男人勾搭,生下野種的人是她,被噁心、被刺激的人卻是自己?

  而她,卻舔著臉,什麼事也沒發生過一樣,一次又一次,厚顏無恥要求自己聽她解釋?

  她想解釋什麼?

  解釋她是怎麼勾搭上野男人的?

  還是解釋跟別的男人上過幾次床?

  黎飲宴指骨捏得幾乎要斷裂!

  沒什麼好解釋的,那種骯髒下賤惡毒的女人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相信!

  比起無謂的解釋,他更想要晏姜痛苦,想要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眼底染上一抹濃濃的沉色,黎飲宴扯唇,從手機里挑了一段和楊天情的長視頻,選擇,發送。

  晏姜,一起下地獄吧!

  ******

  晏姜一個驚厥從夢中醒過來。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腦子也是混沌的。

  她恍然地看著四周陌生的環境,有那麼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

  半晌後才想起來,自己在太平間門口,等黎飲宴的消息。

  因為等的時間太久,加上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晏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天色已經完全暗下去。

  過去這麼久,黎飲宴應該已經回復了。

  說不定,人都到醫院來了。

  從包里拿出手機,卻發現屏幕乾乾淨淨的,沒有半條消息。

  黎飲宴沒有回。

  晏姜下意識打電話,想詢問他是不是沒有收到。

  腦中閃過這些年一次次卑微乞求後換來的是他更冷酷的嘴角,和他方才在電話里的嫌惡口氣,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死過一回,晏姜忽然就覺得累了,不想再苦苦哀求一個不願意相信自己的男人了。

  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晏姜把手機收起來,準備離開。

  忽然,手機忽然震動了下,提示微信有新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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