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笨拙的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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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速很慢,染上幾分自嘲。

  曾幾何時,寧溪也這樣風塵僕僕的來接醉酒的他。

  記得那次,是季氏剛剛完成了一個大項目。

  他很高興,和兄弟們多喝了幾杯,微醺。

  但也沒有醉的很徹底。

  顧遠橋自作主張給寧溪打電話,說他醉的都不省人事了,回不了家。

  他本身就帶了司機過來,沒想著再折騰寧溪。

  儘管不是冬天,可夜裡依舊很涼。

  她身子又那麼單薄……

  不過看著顧遠橋在電話里跟寧溪誇大其詞,他竟也沒阻止。

  那時不知道是為什麼,如今想來,他才懂了自己的心思。

  也是想看看,他在寧溪心中,是否重要吧……

  其實人只要是動了這個心思,就代表已經淪陷了。

  可惜過了這麼久,他才幡然醒悟。

  寧溪來的很快。

  小臉紅撲撲的,一眼就在包廂里看到了他。

  「老公?沒事吧?」

  她小聲詢問著,一隻柔軟的,略顯冰涼的手,覆上他的額間。

  季景行緩緩睜開眼,黑眸中映出她精緻的五官。

  沒等他的大腦下達指令,大掌已經拉過她的小手。

  「怎麼這麼涼?」他不悅的皺眉。

  寧溪還以為他是嫌自己冰著他了,下意識的想要收回手,卻被他牢牢攥住。

  寧溪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的看他。

  顧遠橋在一旁起鬨,「人家季總喝醉了有老婆接,真是羨慕死我們啊!」

  一桌子的人都跟著歡呼。

  「看來季總今晚不是約我們喝酒,這是來秀恩愛的啊!」

  「季總這都結婚一年了還這麼甜蜜啊!」

  ……

  還有幾聲口哨聲。

  寧溪本來臉皮就薄,被他們這一說,小臉更是紅的快要滴出血來了。

  她有些無措的用另外一隻手拉了拉季景行的衣角,小聲嘀咕。

  「我們走吧……」

  同一時間,季景行鬆開了已經將她捂熱的那隻手,又握住另外一隻。

  「陪我坐會兒。」

  他嗓音低沉,沾著醉意,似乎比往日裡更溫柔幾分。

  寧溪垂眸看著他握著自己另外的一隻手。

  忽然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幫自己暖手麼?

  跟她冰涼的體溫比起來,他整個人就像是一隻大暖爐……

  後來那些人在酒桌上說了什麼,寧溪都不記得了。

  她從始至終都乖乖的坐在季景行身邊,任由他拉著自己的手。

  偶爾有人過來敬酒,都被季景行一一擋了回去。

  他說她不喝酒,那些人也就不敢多說一句。

  回去的路上,司機在前排開著車,季景行靠在後排座椅中,雙眼緊閉,眉頭緊鎖。

  看上去似乎不太舒服。

  寧溪湊過去小聲詢問,「你沒事吧?要不要喝水?」

  聽說清水能醒酒,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季景行搖搖頭,沒有說話。

  寧溪少有見到他喝醉的樣子……

  他曾經說過,酒這個東西,可以淺嘗,但不能深陷。

  喝酒容易誤事,而他需要時刻保持清醒。

  從前不認識他時,京城裡總有他的傳聞。

  季家產業的合法繼承人。

  京城首富,站在金字塔頂端的風雲人物。

  年輕有為,高傲貴公子。

  然而也是在結婚後她才知道。

  在那些光鮮亮麗之下,是他對自己極盡嚴苛的要求。

  正應了那句話。

  每一個閃閃發光的人,都曾熬過一個又一個不為人知的夜晚。


  他的世界,她總是一知半解。

  看著他始終緊閉著雙眸,寧溪忽然傾身,將額頭貼近他的額頭。

  只是輕輕的碰著。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告訴他,她會陪在他身邊。

  只能這樣笨拙的靠近。

  季景行在她額頭貼過來的那一秒,身子稍稍有些僵硬。

  那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兩人額頭相抵,沒有擁抱,沒有太多的親密行為,可就在那一刻,他那顆空洞的心好似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再次握住了她的手。

  誰也沒有說話,任由窗外的風景飛速的掠過……

  這座城,這些霓虹的燈火,仿佛都與他們無關。

  兩個靈魂,就這樣緊緊貼著彼此。

  回到家,寧溪還張羅著要給他煮解酒湯,結果剛剛還醉的不省人事的季景行突然就清醒過來。

  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回了主臥。

  那一夜,他們做了很多次。

  寧溪感受著他的瘋狂,心中卻在哀嚎。

  這個騙子,根本沒喝醉……

  還害她跑那麼大老遠的去接他!

  回來就這麼折騰……她的小腰都快斷了!

  最後還是她嗚咽著求饒,他才終於肯放過她。

  寧溪累的很快就睡了過去,完全不知道季景行後來抱著她去了浴室。

  動作輕柔的幫她洗乾淨,又抱著她回了床上。

  他緊緊的擁著她,好似抱住了全世界一般滿足……

  那時的甜蜜,不斷閃迴蕩在季景行的腦海中。

  與此刻寧溪扶著別的男人站在自己跟前的冷漠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回憶有多美好,此刻季景行的心就有多痛。

  他知道陸廷之是故意當著他的面給寧溪打的電話。

  故意把人叫過來,就是為了演給他看的……

  男人畢竟還是了解男人,一個舉動就看出含義。

  明知道對方是故意的,可季景行還是沒有提前離開。

  儘管知道那很痛,但他還是不想錯過能見到她的機會……

  寧溪淡淡的掃了他一眼,眼神中再沒有從前的擔憂與仰望。

  她甚至都懶得接他的話,一心只顧著陸廷之。

  「車就在樓下,我們走吧。」

  她對陸廷之說話的嗓音都是那麼溫柔……

  她的心,仿佛完全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季景行依舊靜靜地坐在沙發里。

  看似平靜無波的俊朗面容下,藏著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才與她重逢時,她也是這般冷漠。

  他還以為她是在負氣,所以不肯原諒自己。

  他跟她道歉,表露心意,死纏爛打這麼久之後,他才明白,原來她不是在生氣,她只是……徹底的不在意他了。

  寧溪扶著陸廷之轉身的那一刻,季景行清晰的聽見了心碎的聲音。

  就像一塊鏡子在瞬間摔的粉碎,再也無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自己。

  手上赫然失了力,手中的酒杯就那麼滑落在地。

  「砰!」

  摔了個粉碎。

  一如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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