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1章 虛假的記憶編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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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百米的距離,對於擁有瞬移的牧寒川不過是一念之間。

  他自己也不知道來到了哪,還是那樣的幽暗,這裡並非什麼開闊地帶,而是一處廢棄大廳。

  牧寒川迅速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沒有立刻放鬆警惕,他手中的大鐮刀和大斧頭依舊緊握,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小竹,大肉球,匯報情況。」他在心中默念。

  【外面古堡區域很大,還沒發現其它類似的雕塑。】

  小竹沒收穫,大肉球那裡也沒發現。

  牧寒川眉頭微皺,沒有線索,意味著他要面對的另四種未知之物一無所知,這種信息不對稱在黑色試練中是致命的。

  「繼續找,不要放棄任何角落,尤其是那些看起來不正常的地方,包括建築內的隱藏區域。」

  切斷聯繫後,牧寒川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

  此處大廳的一左一右,分別有著一扇大門。

  這兩扇門並排而立,中間隔了10幾米,風格迥異。

  左側的門烏漆嘛黑,表面光滑,倒映著周圍模糊的景象,門把手是一個猙獰的頭顱。

  右側的門則像一面慘白的鏡子,門中央鑲嵌著一顆巨大的、渾濁的眼球狀石頭。

  兩扇門之間,沒有任何標識,也沒有任何關聯。

  這該選哪一扇?裡面不會有危險吧。

  猶豫中,腦袋很自然的轉向了右側,下意識將視線投去了右邊那扇門,這給牧寒川嚇了一跳,我腦海里怎麼會突然出現強烈的意願,要進去右邊那扇門的想法?

  牧寒川一個激靈,有問題,萬萬不能選。

  立即,抬步向左邊門框靠近了些,遠離右邊那扇門,但眼神始終關注著右邊,別TM跳出個什麼東西出來。

  想什麼就來什麼,真的來了??

  晦暗的空間裡,若隱若現間,一根細長的、黑色的東西突然就從右邊那扇門框深處探了出來,像是一條觸手、又像根爪子。

  表面漆黑,尖端微微彎曲,只露出這麼一小截,對於牧寒川做出的選擇,它似乎很惱火,在右邊那扇門框處張牙舞爪,又像是在…指引方向,不斷指向右邊那扇門,要求牧寒川選這邊。

  牧寒川心頭猛跳,嚇的膽固醇飆升,本能地跳開的更遠,眼珠子死死瞪著那邊,想要觀察清楚那根爪子隱藏在門後的本體,然而無論他如何調整角度,那根爪子始終處於他視線的邊緣,或者說,是他注意力的盲區,無法觀察到。

  它出不來?

  更詭異的是,當牧寒川嘗試收回目光,想要看去左方那扇門時,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沒有消失,反而愈發強烈。

  這肯定就是五種未知生物中的一種,比剛剛那個扭曲的變形人更詭異,什麼狗屁玩意?裝神弄鬼,有種露出本體,出來跟我大戰八百回合。

  那根爪子的主人好像發火了,牧寒川悶哼一聲。

  「滋啦…」

  伴隨短暫耳鳴感,身形一晃,差點摔倒在地。

  那不是物理層面的疼痛,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撕裂感,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硬生生撬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塊被封死的區域。

  緊接著,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湧入他的意識,最終又聚合在一起、演化成一幕幕真實的畫面映射在眼前。

  只是一晃,天瀾市牧家。

  5歲的牧寒川,獨自坐在自己空蕩蕩的大房間裡,父母出門未歸,窗外下著暴雨,閃電將房間照得慘白又陰森,他緊緊抱著膝蓋,蜷縮在角落的陰影里,嘴裡輕念著,安慰自己:「媽媽會回來的,她那麼愛我,對我那麼嚴苛,怎麼會不要我…」

  他的媽媽從小就很溫柔的,就是笑的有點少,也極少抱他,平時對家裡任何事物都要求十分嚴厲,尤其是一次次為自己闡釋將來的責任和目標時,面色總是嚴肅,他的將來,註定不能平凡,將要承擔起整個牧家的責任,他鬆懈不了一點。

  可最近家裡氣氛異常,傭人們私下總在竊竊私語,連平日裡最沉默的管家都在嘆氣,外面出現了許多的流言蜚語,就是家裡也有了傳言,她母親要離開了,不會再回來,更有人低聲議論,說那位漂亮的阿姨已經住進了主室。

  牧寒川不信,根本不可能,這就是他們一家子的家,他母親又怎麼可能離開???就算真的要離開,難道不帶上自己?


  不知過去了多久,承受了多久的心理折磨,突然,房門被推開,大風灌入,那個走進來的不是他思念的母親,而是一個穿著華麗紅裙、妝容精緻的女人,她長得極美,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妖異與假笑。

  女人走到他面前,並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頭頂,那觸感冰涼滑膩,像是一條蛇游過皮膚。

  「寒川,你很乖的,對不對?」女人的聲音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走,我給你買了許多新玩具…就在外面,我帶你過去。」

  「不!!」

  牧寒川猛地縮回身子,驚恐地大喊,拼命向後蹬腿,他想要逃跑,想要去門外找那些平日裡對他萬般尊敬的傭人,或者去找那個總是板著臉但會偷偷給他糖吃的管家。

  然而,沒有人出來。

  門外的走廊靜得可怕,沒有腳步聲,沒有驚呼聲,傭人不見了,管家消失了,甚至連窗外的雷聲都小了許多,他就那樣眼睜睜看著那個女人一步步逼近,強行抓住了他瘦小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像鐵鉗一樣。

  「別怕,你爸爸讓我帶你多動動,帶你出去玩的…」女人低笑著,拖著他在地板上滑行。

  牧寒川拼命掙扎,大聲叫喚,指甲摳進地毯里,雙腳亂蹬,卻只能發出徒勞的摩擦聲,一路拖過長廊,拖出了大門,傭人們、管家、牧家人,無一個出來阻攔,就這樣任由女人拉著牧寒川朝外走去,一直走、一直走,直到進入荒野,女人還要拉著他進去。

  那裡沒有路,只有無盡的黑暗和枯樹,女人拉著他走向一片漆黑的窪地…

  「進去吧,這是你的新家。」

  女人猛地一用力,牧寒川整個人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他看到了那隻從地下伸出的、長滿利爪的手,那是比野獸更恐怖的存在。

  「啊——」

  猛地一聲大震,地面生生被大斧頭劈開,碎石四濺,巨大動靜驅散了牧寒川腦海中的所有畫面。

  他手掌重重拍在腦袋上,劇烈晃動著頭顱,試圖甩掉這些根本沒存在過的記憶碎片,徹底清醒過來。

  假的,這些都是假的,這一切都未真正發生過,也可能根本不會發生!!

  剛剛所出現的那些畫面全是虛幻,在他確定自己母親真的去了楊家,再不會回來,在他父親真的從外帶回來了一個漂亮女人和一個女兒後,陷入絕望的他便自己跑了,至少在他七歲重新被爺爺抓回牧家前,他從未真正見過那個叫黃倰的漂亮女人,更沒有去過什麼荒野,所以這一切都是虛假的幻覺。

  牧寒川雙眼赤紅,大口喘息著,向一旁退去幾米,遠離那根出現的爪子,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如此歹毒?能將我心中刻意壓下去的記憶空白挖出,還能自主填充我心中最原始的想法,結合後來真實出現的人和物、發生過的事件,重新編織後完整展現出來,試圖擊破我的心理。

  這是深藏在心底,從未對任何提起過的軟肋,這詭異東西竟能利用人類潛意識中的憎恨、恐懼、遺憾等等編織出一個個邏輯自洽卻又完全虛假的記憶片段,強行衝破我的腦海,那段虛假的記憶雖然荒謬,但在極度虛弱和精神受創的狀態下,真可能讓任何人產生一瞬間的自我懷疑,而這種動搖,或許就是這個未知生物的突破口。

  牧寒川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劇痛來保持清醒。

  「想搞我牧寒川?做夢…」

  那股刺痛感並未消退,反而隨著他情緒的波動愈發劇烈,他明白了這東西的真正恐怖之處,掙脫出來的片刻,不敢逗留半分,牧寒川一個前沖,使出全部力氣撞進了左邊那扇黑漆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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