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他不能為我們所用
「北屏山。」
「什麼？」
「北屏山~！」小和尚強調了一遍。
「北屏山在哪？」
小和尚笑了：「在梨洲以北的國界，那片山叫北屏山。」
「這是哪國哪方的紀志？」
「什麼哪方哪國？」
「哪的記載？」
小和尚笑了笑，指著北邊的天際：「太師那個老東西雖然是個老畜生，但是當年他確實做了不少實事，大概三十年前他在北疆找了一批人。」
「他拿了一本空白的書冊，在書冊封面寫了一個叫做地異志的名。」
「然後這一群人就為了這一個名走遍了大地山川，就為了太師寫的這三個字，勘定天下山川走向大河走勢。」
方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好了，我給你講了這麼一個老故事，很對得起你了，現在輪到我問了，我讓你去刺殺呼延思思，為什麼你會在我這？」
「因為呼延思思已經被鎮北王收入北疆大軍中，我根本進不去。」
「這就是你放棄的理由嗎？」
「我放棄的理由是，法源寺里的這麼多弟子都由你調遣，如同沙子一樣由你撒了出去，北疆虎狼軍中難道就沒有一二嗎？」
「有。」
「既然有，你如果真的要呼延思思死的話，她一定活不了，可是呼延思思還活著，說明我能不能成功根本不重要，你壓根不在乎，那我為什麼還要拼了命？」
「他們有別的作用，罷了，我本來也沒指望你真能如同樞機一樣聽話。牧青白已經深入了北狄腹地，他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方丈面色一緊，他忽然發覺，眼前的小和尚無比陌生，他根本不是一個局限於小小法源寺的小沙彌。
他現在離了法源寺，開始顯露鋒芒，揮劍斬往天下了。
「你在北狄也有暗線？」
「錯，不是暗線，是明線。」
「什麼？」方丈愣了一下。
小和尚笑問道：「你以為戰爭真的就是雙方死戰不休嗎？」
方丈頓時感覺喉嚨好像有一隻手死死掐住，「你，你！」
小和尚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與北狄方面通信。」
「孽畜！你竟然還有臉說出來！」
「這是事實，有什麼不可說的？」
大師兄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指節發白。
大師兄看到方丈明顯一愣。
回過神來後，趕忙朝方丈行了一禮：「師父！」
方丈沒有做回應。
大師兄只好對小和尚說道：「小師弟，耶律行營傳來消息，左賢王殺了欽差，徹底反了。」
小和尚一怔，不由得苦笑：「唉，方丈，大師兄，你們看，人啊，就是如此複雜，如此不可控制。誰想到完顏王庭這群蠻子裡竟然還有一個如此迂腐的人，真是難成大事！」
大師兄沉默了片刻，心裡頭冒出了一個奇怪「耶律王庭使者手裡得到的那份不知樓的情報……是你安排的？」
小和尚聳了聳肩，說道：「大師兄終於聰明了一回。」
「為什麼？」
大師兄上前一步急切不已的問道：「左賢王是完顏王庭的暗諜，他若死了，誰替完顏王庭在耶律王庭斡旋？完顏王庭的借道計劃豈不是更難推進？」
小和尚嘆了口氣：「我本想借耶律使者之手，除掉左賢王。」
「什麼？」
小和尚輕笑聲道：「線報傳來說，耶律與呼延二庭離心。」
「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可是牧青白在那。」
「那又怎麼樣？」
「問題就在於，牧青白在那，牧青白在那裡，耶律呼延二庭還能離心背道，說明這是牧青白的手筆，但牧青白這人怎麼會這麼好心？」
「就因為這個？」大師兄錯愕的問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在外頭看得清清楚楚，左賢王活著，牧青白就會利用他聯合呼延、耶律！在連山走廊吃掉完顏大軍……」
小和尚輕嘆口氣：「這就是，北狄計劃！」
「小師弟，你真神了！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不是我神了，也許，這是牧青白故意為之呢？」
大師兄愣住了，心裡頭困惑得很：「我不太明白。」
「宣戰。」小和尚苦笑道。
「什麼宣戰？」
「牧青白在向我和呂騫宣戰。」
大師兄有些擔憂的問道：「那現在呢？左賢王沒死，反而殺了欽差，徹底倒向牧青白了。」
小和尚閉上了眼睛，表情平靜，好像一塊石頭，沒有溫度，沒有生氣。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本以為耶律王庭的使者會立刻拿下左賢王，明正典刑。沒想到左賢王竟然能抓住機會反殺……只能說，人啊，太複雜了，太難控制了。」
大師兄瞪大眼睛，「師弟，你也有算錯的時候？」
「當然有。」小和尚睜開眼，坦然道：「我又不是牧青白，不，牧青白也有失算的時候，他也有控制不了的人，這算什麼？」
「誰啊？」
小和尚答非所問：「牧青白的北狄計劃是玩死三庭，三庭內部自己打，打爛了，就徹底爛了，爛了的北狄，殷國可以接管，可是，這樣的北狄計劃，不能為我們所用。」
「我還以為你們是一路人呢。」大師兄喃喃道。
「你怎麼會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你們一起滅了齊國。」
「那是他為自己舉辦的絕筆詩，我只是為他的絕筆詩彈了一曲，以伴奏起舞而已。」
小和尚淡淡道：「我們只是在同一條河裡划船，他往上劃，我往下劃，遲早要撞在一起。你看，這不就撞在一起了嗎？」
「現在的局面似乎對我們很不利！你想要左賢王死，徹底坐實耶律與呼延二庭的決裂，現在左賢王沒死，反倒真的無路可走，只能倒向牧青白了。」
「是。」
小和尚本想讓左賢王死。
耶律嘉譽也死了，左賢王也死了，牧青白將計就計的策略就破產了。
完顏王庭就可以連山走廊直插殷國腹地。
但現在……他活了，還握住了牧青白的手。
因為完顏王庭覆滅，最後即便呼延與耶律聯軍通過連山走廊進攻殷國，文壇計劃也將要面臨破產。
苦心孤詣經營的對完顏王庭的聯絡網是不能套用到耶律呼延二庭身上的。
北狄三庭自己打爛了，那還怎麼服務文壇計劃，甚至門閥計劃也要受到影響。
「我們需要戰爭鋪路！無論是門閥計劃，還是文壇計劃！牧公子這麼做，著實不怎麼聰明。」
「怎麼說？」
「既然我都能看明白，那呂騫呢？他能看不懂？」
大師兄愣了一下：「你說的不可控制的人，不會是呂老先生吧？」
小和尚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啊。他也不可控制。」
「什麼？」
「北屏山~！」小和尚強調了一遍。
「北屏山在哪？」
小和尚笑了：「在梨洲以北的國界，那片山叫北屏山。」
「這是哪國哪方的紀志？」
「什麼哪方哪國？」
「哪的記載？」
小和尚笑了笑，指著北邊的天際：「太師那個老東西雖然是個老畜生，但是當年他確實做了不少實事，大概三十年前他在北疆找了一批人。」
「他拿了一本空白的書冊，在書冊封面寫了一個叫做地異志的名。」
「然後這一群人就為了這一個名走遍了大地山川，就為了太師寫的這三個字，勘定天下山川走向大河走勢。」
方丈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好了，我給你講了這麼一個老故事，很對得起你了，現在輪到我問了，我讓你去刺殺呼延思思，為什麼你會在我這？」
「因為呼延思思已經被鎮北王收入北疆大軍中，我根本進不去。」
「這就是你放棄的理由嗎？」
「我放棄的理由是，法源寺里的這麼多弟子都由你調遣，如同沙子一樣由你撒了出去，北疆虎狼軍中難道就沒有一二嗎？」
「有。」
「既然有，你如果真的要呼延思思死的話，她一定活不了，可是呼延思思還活著，說明我能不能成功根本不重要，你壓根不在乎，那我為什麼還要拼了命？」
「他們有別的作用，罷了，我本來也沒指望你真能如同樞機一樣聽話。牧青白已經深入了北狄腹地，他是一個巨大的變數。」
方丈面色一緊，他忽然發覺，眼前的小和尚無比陌生，他根本不是一個局限於小小法源寺的小沙彌。
他現在離了法源寺，開始顯露鋒芒，揮劍斬往天下了。
「你在北狄也有暗線？」
「錯，不是暗線，是明線。」
「什麼？」方丈愣了一下。
小和尚笑問道：「你以為戰爭真的就是雙方死戰不休嗎？」
方丈頓時感覺喉嚨好像有一隻手死死掐住，「你，你！」
小和尚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與北狄方面通信。」
「孽畜！你竟然還有臉說出來！」
「這是事實，有什麼不可說的？」
大師兄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到的密報，指節發白。
大師兄看到方丈明顯一愣。
回過神來後，趕忙朝方丈行了一禮：「師父！」
方丈沒有做回應。
大師兄只好對小和尚說道：「小師弟，耶律行營傳來消息，左賢王殺了欽差，徹底反了。」
小和尚一怔，不由得苦笑：「唉，方丈，大師兄，你們看，人啊，就是如此複雜，如此不可控制。誰想到完顏王庭這群蠻子裡竟然還有一個如此迂腐的人，真是難成大事！」
大師兄沉默了片刻，心裡頭冒出了一個奇怪「耶律王庭使者手裡得到的那份不知樓的情報……是你安排的？」
小和尚聳了聳肩，說道：「大師兄終於聰明了一回。」
「為什麼？」
大師兄上前一步急切不已的問道：「左賢王是完顏王庭的暗諜，他若死了，誰替完顏王庭在耶律王庭斡旋？完顏王庭的借道計劃豈不是更難推進？」
小和尚嘆了口氣：「我本想借耶律使者之手，除掉左賢王。」
「什麼？」
小和尚輕笑聲道：「線報傳來說，耶律與呼延二庭離心。」
「這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可是牧青白在那。」
「那又怎麼樣？」
「問題就在於，牧青白在那，牧青白在那裡，耶律呼延二庭還能離心背道，說明這是牧青白的手筆，但牧青白這人怎麼會這麼好心？」
「就因為這個？」大師兄錯愕的問道。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在外頭看得清清楚楚，左賢王活著，牧青白就會利用他聯合呼延、耶律！在連山走廊吃掉完顏大軍……」
小和尚輕嘆口氣：「這就是，北狄計劃！」
「小師弟，你真神了！你是怎麼推斷出來的？」
「不是我神了，也許，這是牧青白故意為之呢？」
大師兄愣住了，心裡頭困惑得很：「我不太明白。」
「宣戰。」小和尚苦笑道。
「什麼宣戰？」
「牧青白在向我和呂騫宣戰。」
大師兄有些擔憂的問道：「那現在呢？左賢王沒死，反而殺了欽差，徹底倒向牧青白了。」
小和尚閉上了眼睛，表情平靜，好像一塊石頭，沒有溫度，沒有生氣。
他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本以為耶律王庭的使者會立刻拿下左賢王，明正典刑。沒想到左賢王竟然能抓住機會反殺……只能說，人啊，太複雜了，太難控制了。」
大師兄瞪大眼睛，「師弟，你也有算錯的時候？」
「當然有。」小和尚睜開眼，坦然道：「我又不是牧青白，不，牧青白也有失算的時候，他也有控制不了的人，這算什麼？」
「誰啊？」
小和尚答非所問：「牧青白的北狄計劃是玩死三庭，三庭內部自己打，打爛了，就徹底爛了，爛了的北狄，殷國可以接管，可是，這樣的北狄計劃，不能為我們所用。」
「我還以為你們是一路人呢。」大師兄喃喃道。
「你怎麼會覺得我們是一路人？」
「你們一起滅了齊國。」
「那是他為自己舉辦的絕筆詩，我只是為他的絕筆詩彈了一曲，以伴奏起舞而已。」
小和尚淡淡道：「我們只是在同一條河裡划船，他往上劃，我往下劃，遲早要撞在一起。你看，這不就撞在一起了嗎？」
「現在的局面似乎對我們很不利！你想要左賢王死，徹底坐實耶律與呼延二庭的決裂，現在左賢王沒死，反倒真的無路可走，只能倒向牧青白了。」
「是。」
小和尚本想讓左賢王死。
耶律嘉譽也死了，左賢王也死了，牧青白將計就計的策略就破產了。
完顏王庭就可以連山走廊直插殷國腹地。
但現在……他活了，還握住了牧青白的手。
因為完顏王庭覆滅，最後即便呼延與耶律聯軍通過連山走廊進攻殷國，文壇計劃也將要面臨破產。
苦心孤詣經營的對完顏王庭的聯絡網是不能套用到耶律呼延二庭身上的。
北狄三庭自己打爛了，那還怎麼服務文壇計劃，甚至門閥計劃也要受到影響。
「我們需要戰爭鋪路！無論是門閥計劃，還是文壇計劃！牧公子這麼做，著實不怎麼聰明。」
「怎麼說？」
「既然我都能看明白，那呂騫呢？他能看不懂？」
大師兄愣了一下：「你說的不可控制的人，不會是呂老先生吧？」
小和尚的笑容僵了一下，「是啊。他也不可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