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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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場掌握了情報的戰爭,主戰的人想贏就能贏,想輸無論手底下將士如何用命,該輸還是得輸啊。」

  小和尚盤膝而坐,他面前的案几上,靜靜躺著兩封密信

  內容,正是昨夜那場隱秘會晤中,雙方互換的軍情。

  「大師兄,安穩與崇禮那個娘們,不出所料已經達成了同盟。」

  這破敗的宅院裡靜悄悄的,一盞油燈照亮了方寸之地,也把小和尚的影子拉的細長。

  大師兄沉默了好久,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

  「小師弟,我不明白。你費了這麼大的力氣,讓崇禮公主的信安穩送到安穩手上,又讓安穩心甘情願的會見了崇禮公主,梁國與殷國達成同盟了,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你不是想問我這有什麼好處,你是想問我,到底想做什麼才對吧。」

  「……是!」

  「大師兄,你覺得殷梁之戰能打多久?」

  大師兄皺了皺眉,說道:「兩國實力均衡,雙方派出的都是悍將精兵,怕是最後形成的情勢會變成僵局。」

  「是啊,但是這場戰鬥一定要打成持久戰!只有你來我往,有來有回,才叫熱鬧,熱鬧了,才會吸引人來看!」

  大師兄愣住了:「所以……你幫崇禮公主約見安穩,是為了讓這場仗繼續打下去?」

  「不。」小和尚搖了搖頭,「我是為了讓這場仗,打得更大。」

  「小師弟,你……」

  小和尚微笑道:「大師兄,我的意思是,這場戰鬥,就是一場戲,一場演給門閥看的戲!」

  大師兄臉上帶著震撼:「小師弟,這……這畢竟是兩國交兵,牽動無數條性命。我們這樣做,真的對嗎?」

  小和尚嘆了口氣:「大師兄,我明白,你這個人雖武學造詣頗高,但於這些權謀算計,總覺得心底不安。可是師兄啊,對與錯,從來不是以人命多寡來衡量的,你看,總有人會做出正確的決定。」

  小和尚笑著指了指桌上的兩封密信。

  「你說的是安穩嗎?」

  「當然,安穩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這場仗不能打贏,也不能打輸。崇禮公主也是,他們都需要一場打不贏卻又不能輸的戰爭。他們需要時間,我們……也需要時間,這就是雙方互利互惠的一場戲。」

  大師兄悠悠的嘆息,上位者的互利互惠,就是要把將戰火拖下去。

  用無數將士和百姓的性命做為籌碼,那些將士的身後有無數個家,戰火蔓延不知道又有多少百姓遭殃了……

  「戰爭的車輪一旦滾動,從來不會因為誰的不忍而停下。」

  「只有演好這齣戲,那些盤踞在自己地盤上的世家大族,才會按捺不住挪窩。」

  「他們看到了戰爭的持久,便會如同蒼蠅看到腐肉一樣,蜂擁而至,戰爭財啊,國難財啊,向來是最好發的!」

  「舊齊之地,將成為他們爭相廝殺的角斗場,到那時,這潭水,才真正渾了。渾水,才好摸魚。」

  「這就是,門閥計劃。」

  大師兄沉默了。

  他知道小和尚說的是對的,可心中那份善良的本性,卻讓他難以接受。

  他看著小和尚那張年輕卻毫無溫度的臉,只覺得陌生。

  「那文壇計劃呢?」

  「啊?」小和尚有些詫異:「我沒說嗎?哎呀哈哈,不好意思,我忘了說了,這也是文壇計劃!」

  「什麼?師弟,你把我搞糊塗了。」

  「殷國的兵力被抽調到了雍州前線,完顏王庭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只等雍州前線一場大戰,就是信號,完顏大軍就會長驅直入,直取梨洲。」

  「到那時候,殷國兩線受敵。」

  「殷國要死很多人了。」大師兄閉上眼睛。

  小和尚搖搖頭:「不會死太多人的,用牧青白的話說,沉疴舊疾,就是得用血來洗!」

  大師兄聽得冷汗連連:「師弟,你這是……你這是要把整個天下都拖進戰火里?」

  「哈哈,大師兄,你是真糊塗了,哪裡是我把天下拖入戰火之中的?」

  小和尚哈哈大笑,「是人心啊。我只是為他們把路鋪好了。」


  大師兄用力抿了抿唇,「殺人者惡,還是為殺人者遞刀的人更惡?」

  小和尚白了大師兄一眼:「我更惡,行了吧!」

  ……

  梨洲城。

  茶館裡,人聲鼎沸,卻又帶著一種異樣的喧囂和不安。

  小二端著托盤在茶客之間來回奔走。

  「聽說了嗎?朝廷又下徵兵令了!這次是往咱們梨洲地界調兵!」

  有茶客壓低了聲音,難掩語氣中的擔憂。

  鄰桌的一個老者冷哼一聲,茶水濺出幾滴:「胡說!我梨洲長治久安,又沒有流民叛亂,朝廷怎麼會往這兒調兵?」

  「據小道消息說,有可能是北狄人。」

  「北狄?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子?他們怎麼敢?」

  「完了完了,這世道又要亂了!才安寧兩年,咱們和梁國又在舊齊之地對峙,現在北狄人又要趁火打劫?」

  「不可能吧!我梨洲距離關城遠了數百里,而且關外儘是高山險峻,北狄人怎麼過得來?」

  「不知道,不管怎麼說,肯定是有大事發生了,京城可是有聖旨欽定了不是派了北路大軍主帥鄭朝簡鄭將軍來了嗎?聽說已經到梨洲城了!」

  「鄭朝簡?你是說先帝朝的那位兵神?」

  「哎喲,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角落裡,兩個不起眼的茶客,默默聽著這一切。

  「聽到了?」駱秉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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