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 一封書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大殷。

  京城。

  禮部尚書,蘆庭珪府中已經擺滿了各地考生送的禮。

  蘆庭珪身居要職,執掌科考之大權,也是文壇之中不可忽視的一位治學大儒,杏壇泰斗。

  其下門生故吏也是不少。

  雖然距離下一屆科考還有一年。

  但有心者早早的就開始拜謁各個大儒。

  以期這一份禮物能在關鍵時刻發揮應有的作用。

  而蘆庭珪府中放下的這些禮物,每一份都是相當貴重。

  畢竟,能送到禮部尚書府上的,哪一位沒點門路?

  然而今日不同。

  今日送來的除了各種禮物,還有一份書箋。

  書箋上附寫了一份讓他不得不拆開的要事。

  全國各地興起的簡字風潮。

  屢禁不止。

  當然了,這是各位文壇巨擘們,自發的禁止。

  按理說各位文壇巨擘都在私底下採取了措施,文壇各位大儒如此團結,民間那點風浪,無論多大,都該被止住了。

  但這次不同,這一次簡字狂潮的背後站著的是司家。

  數百年的世家門閥。

  誰也不知道司家到底吃錯了什麼藥,好像真就胃袋裡裝了幾百斤的鐵秤砣,非要跟文壇對著幹。

  翰林院,禮部,以及文壇聯名上書想要朝廷下場禁止此事,但並沒有合適的理由。

  於是,文壇的大儒們就想玩點髒的,總之就是要給這些接觸簡字學習簡字的賤民們安上一些罪名。

  最好要讓朝廷能夠重視的罪名。

  但此事實行起來太慢,各地治學大儒沒辦法統一行動。

  若是往昔,還可以慢慢籌謀,無論這股風潮發展得多麼大,只要最後朝廷頒布詔令,那必然是天水滅火一樣輕鬆。

  但如今不行,因為司家還在背後站著呢。

  而且,此事也開始變得有些困難起來。

  本來不聲不響的《大殷日報》也採用了簡字,並且大殷日報的編輯與記者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這一切,怕是也有司家在背後推波助瀾。

  就這樣,蘆庭珪鬼使神差的打開了那一份書箋。

  書箋里的字不太好看,甚至可以說是奇醜無比。

  並不是寫這字的主人書法差,而是故意為之。

  蘆庭珪這等水平的大儒,一眼便看出撰寫此書箋的人,是用左手寫的字。

  「謹慎。」

  只能這樣評價。

  蘆庭珪耐著性子把一行行不堪入目的字看在眼中。

  當他放下書箋時,眉頭緊緊鎖住,眼中有著幾分震撼,起身踱步。

  這封信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內容,只有簡字風潮泛濫最嚴重的州縣名字。

  好像寫信的人篤定蘆庭珪一定能讀懂這封書箋所指的深層含義。

  不必輿圖,蘆庭珪心頭就能浮現這些州縣的位置,幾乎可以連成一條線。

  如果光是這些地名,還不足以說明什麼的話。

  那麼最後一句,則是誅心之句。

  「刁民暴亂,唯有神兵震之。」

  什麼是神兵?

  書箋上沒寫。

  是朝廷的兵嗎?

  不,不可能。

  陛下不可能下達這種旨意。

  如果不是朝廷的兵呢?

  門閥的私兵?也不可能,門閥沒有這麼大的膽子。

  這可不是區區一縣一鎮。

  這是十幾個州縣。

  「如果,是外敵呢?北狄…!」

  幾乎是不受控制一樣,蘆庭珪的心頭浮現了這麼一句話。

  蘆庭珪好似觸電一樣快速將那書箋用燭火點燃,扔在地上。

  蘆庭珪咬了咬牙,眼裡的猶豫是在權衡利弊。


  他呆愣在原地許久,一聲不吭,似乎什麼都沒有決定。

  ……

  ……

  「北狄啊,遊牧啊,蠻夷啊,只知道劫掠,永遠成不了大器!他們有這個入主中原的野心嗎?」

  「牧公子似是瞧不上北狄人?」

  「瞧不上。為何列國都說北狄人是蠻夷呢?並不是因為他們武力高強,也並不是他們喝活血吃生肉,是因為他們只知道眼前蠅頭小利,不知道何為大局。」

  「此話怎講?」

  「就好像,區區一個耶律宏峻死了,就能讓耶律王庭失去理智。接下來,一個呼延雲朔死了,呼延王庭也失去了理智。」

  「是啊,如此一來,兩座王庭就開戰了,正中下懷不是嗎。」

  「不,兩座王庭的開戰並非我主導的。」

  「牧公子,黑金可是您提出來的啊。」

  牧青白聳了聳肩:「但真正想要達成這個局面的不是我啊,所以接下來需要我在兩座王庭之間做調停人,用那群文人的話來說,應該稱之為教化。」

  「小和尚,呂騫,還有我,其實都不算聰明,我們只是為了各自的目的在奔波,真正聰明的人穩穩端坐在京城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