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是難以招架的誘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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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所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

  太師用他世間僅有的聖人聲望將女帝送上了皇位。

  而至今太師卻什麼都沒有從女帝這裡拿取。

  按照小和尚定律,那太師的圖謀也很大。

  亦或者,太師壓根就不圖女帝什麼。

  不過就是一枚可以驅使著前進的棋子。

  殷雲瀾沉著臉:「牧青白,朕做這一切,只給史書看!」

  牧青白笑了笑,「那好吧~!」

  「不要用這麼輕佻的語氣對朕說話!」

  牧青白無奈的聳了聳肩:「我覺得陛下完全沒有這個必要將我留在殷國。」

  「什麼意思?」

  「我認為太師的目光沒有那麼淺,也許太師會知道陛下您的動作,但是太師即便知道了之後,也就只會輕輕點頭,讚許一句。但也就只是讚許一句而已。」

  牧青白假做撫須的動作,壓著聲音,學了岑清烽蒼老的語氣,搖頭晃腦:「不錯,不錯~你看,我們家陛下厲害吧?」

  牧青白一轉身,裝了另一個觀眾老頭,憨態可掬的點頭哈腰:「厲害厲害,你扶上去的?」

  牧青白又轉身作撫須狀:「是啊是啊,老夫扶上去的!」

  「厲害厲害,名師出高徒,虎父無犬女。」

  「哎呀,小孩子小打小鬧,搞點小動靜出來而已啦,哈哈哈,不足掛齒啦~!」

  牧青白就這樣水靈靈的演了起來。

  演技實在滑稽,讓人覺得好笑。

  可是殷雲瀾怎麼也笑不出來,因為牧青白一舉一動一字一句都是在嘲諷她。

  砰!!

  殷雲瀾將茶杯砸在了牧青白的腳下。

  茶水濺了牧青白一褲腿兒。

  牧青白立馬站住,沒心沒肺的抱拳請罪:「臣罪該萬死!」

  「給朕滾!!」

  「陛下,如果不想天下人將來提起您的時候,『第一個印象就是:哎,天下第一個女皇帝,是太師扶上去的!』不應該做出何等功績去堵他們的嘴!」

  牧青白欺身上前,雙手拍在龍案上,眼睛直視著殷雲瀾:「應該先殺太師!」

  殷雲瀾被震得檀口微張,這等話即便是從牧青白的嘴裡說出來,依舊讓人感到無比震撼。

  「牧青白,你跟太師到底什麼仇什麼怨?」

  牧青白笑了:「我與太師能有什麼仇什麼怨,陛下您誤會了,我跟太師都不認識。」

  見他是這般回應,殷雲瀾更加篤定了。

  「你跟太師指定是有點什麼仇怨,不…不是有點!而是有很大仇怨!否則你不會對太師做出這等惡毒的攻訐!」

  牧青白微笑道:「我對這世上自詡聰明絕頂的人都有惡意與防備!他們自詡凌駕天下眾生,所以可以將萬萬人擺布於股掌之間,我也不例外!」

  「這麼說,你對朕也有防備咯?」

  牧青白罕見的噎了一下,轉而幽幽的說道:「陛下,咱就是說,人不可以這樣自戀。」

  殷雲瀾愣了一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牧青白這話是什麼意思,等回過味兒來的時候,氣得面紅耳赤。

  「牧青白,你!」

  牧青白連忙伸手握住,避免殷雲瀾化指為掌扇在自己的臉上。

  「陛下!你困不住一條野狗的!尤其是我這種無君無父的野狗!」

  殷雲瀾都給氣笑了:「你罵起人來連自己都不放過?你怎麼不罵自己是白眼狼?」

  「嗐,真正擁有超越尋常智謀的人,都是畜生!無外乎都是猛禽!」

  「旁人都自詡鷹、虎,你卻自詡是狗?」

  「人們都以為野狗最弱,實際上他們忘了,只有家狗才是狗,狗一旦找回野性,那就是狼。鷹與虎是強大,但鷹飛久了要落地,虎也得臥眠,只有狼,是夜行的!」

  「呵。」

  牧青白真誠的捂著殷雲瀾的手,望著殷雲瀾:「陛下,聽我一句勸好嗎?」

  牧青白的語氣太過誠摯,就連殷雲瀾都有些不會了。


  「陛下,太師這種層次的畜生,您這樣有良心的人是沒辦法與之謀算的!但我可以,我來!我保證,將來史書上提起你時,不會有太師之名!」

  殷雲瀾不動聲色的將手抽還回來,「免談。」

  牧青白笑了,什麼也沒有說,抬手行禮告辭。

  牧青白打開門,依舊是那副風平浪靜的樣子。

  小和尚還跪在地上,聽見動靜,抬起頭來,小聲問道:「牧公子,怎麼說?」

  「陛下說免談。」

  「啊?都免談了,您怎麼還笑著啊?」

  「我想起柴鬆了,柴松這個老東西說得真不錯啊。」

  「啊?柴松說什麼了?」

  牧青白笑而不語。

  領導既然一開始說了不行,即便你說破天了,到最後結果也是不行。

  但並非一開始領導說不行,你就不能堅持了。

  一開始領導說的『不行』與最後結尾強調的『不行』不是一個意思。

  但都是在維護領導的尊嚴。

  通融這個詞不必說出來,但是卻在悄然中出現。

  牧青白進宮的時候,暗中有許多人注視著。

  牧青白出宮的馬車,仍然被所有人注視著。

  他們就只需要看著,不需要去打探什麼消息。

  因為牧青白就這樣光明正大的站在那裡,在所有人的視線之中。

  單純就只是想看看牧青白的境況變化。

  但是牧青白並沒有什麼變化。

  風平浪靜的進了宮,風平浪靜的出了宮。

  就好像最平常的進宮述職而已。

  既然牧青白一如既往,那就看看宮裡頭,女帝陛下是什麼態度。

  可是,並沒有女帝陛下的態度傳出來。

  既然沒有傳出來,那就說明女帝陛下沒有態度。

  沒有態度意味著沒有搓定心丸給他們吃。

  那該害怕的還是會繼續害怕,還可能更加害怕,害怕的同時會更加極端。

  牧青白回望偌大的宮殿。

  沒有態度,對於牧青白來說就是最好的結果。

  『免談』兩個字就沒有那麼決然的否定了。

  「你對陛下說了什麼,她好像默許了你的北狄計劃?」小和尚有些驚訝。

  真不愧是小和尚啊!

  牧青白什麼都還沒說,他什麼都懂了。

  牧青白聳了聳肩:「一些作為皇帝難以招架的誘惑吧。」

  「都成為天下的主人了,還有什麼是可以對她產生極大誘惑的?大到能掩蓋北狄計劃所帶來的極端負面影響?」

  「都說了是難以招架的誘惑了,一丟丟極端負面影響算什麼啊?」

  小和尚當然不理解。

  因為這世上很難有人說,殷雲瀾的皇位得來不正。

  明君的身後站著一位天下共識的聖人。

  這是天下人都樂意看到的事,並不覺得有什麼奇怪。

  可是牧青白看著就奇怪。

  ……

  ……

  既然皇宮裡沒有消息,那就只好先盯著牧青白了。

  「牧公子,可能現在很多人都會有一個困惑的事情。」

  「你直接說你困惑不就完了嗎?說吧,什麼事?我大發慈悲給你解答一下。」

  小和尚有些受寵若驚:「牧公子為什麼突然對我這麼好?」

  「因為是你呀。我嘞寶貝。」牧青白溫柔的撫摸了一下小和尚的臉頰。

  小和尚打了個哆嗦,身子都快貼到了牆上了:「牧公子,別這樣!」

  牧青白笑了笑:「你是想問我為什麼要選擇一條使自己身陷囹圄的路,是吧?」

  小和尚點了點頭:「明明你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要選擇更困難的那一種?也許很多人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他們肯定會抓住重點,並做出懷疑。」

  「懷疑什麼?懷疑北狄計劃的真實性?」牧青白笑著反問道。


  「是的,懷疑北狄計劃的真實性,這對於你來說本不是個好消息不是嗎?北狄計劃是否存在,直接關聯著這項計劃的威懾力是否存在。」

  牧青白微微頷首:「和尚,你這腦瓜子裡到底裝了什麼聰明水,可以俯視全局,也能用這麼刁鑽的角度看待局面?還看得這麼清楚?」

  小和尚認真的說道:「北狄計劃說起來很複雜,但實際上,對你來說很明確,你就是想要一個死字~!」

  牧青白搓了搓下巴,輕輕頷首,「說下去?」

  「你完全可以有更好的方法離開京城,再對眾人說出北狄計劃的存在,現在所有人都在盯著你,你想用你來藏著誰?」

  牧青白聽到這個問題,先是笑,笑得有點張狂。

  甚至帶點恐怖。

  周圍路過的學生,都害怕的躲開,生怕牧教授打算又餓他們幾天。

  牧青白笑得停不下來,一把攬過了小和尚的肩膀,問道:

  「如果天底下的人都在防著可以滅齊的牧青白,那就沒有人防著呂騫了,是不是這麼個理?」

  文壇計劃。

  小和尚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本來是很簡單的邏輯,但是許多人並不知道文壇計劃的存在。

  知道的寥寥數人。

  也許陛下是知道的,但是至今仍不知陛下對文壇計劃的態度。

  也許陛下是顧及了呂騫在文壇的影響力,文壇計劃太模糊,沒有實質證據無法對呂騫做出有效手段。

  說到底,文壇計劃只有牧青白、呂騫、小和尚三人知道而已。

  即便是明玉,也只是知道文壇計劃的存世,並不知其內容。

  牧青白當然是秘而不宣的,呂騫當然也是秘而不宣的。

  但是小和尚到現在還把嘴守得嚴實實的,這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牧公子,這種事,為什麼要如此大方的告訴小僧?這是試探嗎?」

  牧青白微笑著點了點頭:「想什麼呢?當然是啦!你是不是對文壇計劃有興趣?」

  小和尚矢口否認:「沒有!」

  「是嗎?」牧青白不相信。

  小和尚咽了口唾沫,佯裝鎮定,「我當然知道牧公子您在藏呂騫,我略做猜測,便已經猜得出來了!」

  牧青白冷笑著反問:「既然你猜到了,你為什麼還要問?」

  小和尚啞口無言,正在想著如何回答時。

  牧青白指著他的鼻子搶先道:「你在證實!」

  「我證實什麼啦?」

  小和尚還在掙扎。

  「你在證實我是不是對文壇計劃有興趣!而我也在試探你是不是對文壇計劃有興趣!」

  小和尚連忙說道:「我當然沒有興趣!」

  「不!」牧青白斬釘截鐵的打斷:「你當然有!而且你的興趣很大!你的傾向就是文壇計劃!」

  小和尚慌了,急忙擺手:「不是不是!」

  「如果你的傾向不是文壇計劃,那你現在就應該立即把我的用意公之於眾!」

  小和尚傻眼了。

  「世人立刻就該知道,牧青白在掩護呂騫!讓世人為之戰慄的北狄計劃在掩護文壇計劃!」

  小和尚無力苦笑。

  好一樁陽謀。

  真是精彩的絕殺!

  從一開始,在他人視野之中做的那些事。

  無論是安穩、明玉、殷秋白,亦或者鎮北王秦蒼。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文壇計劃而服務。

  而今日牧青白將這一切的幕後真相,一句話告訴了小和尚。

  便足夠試探出小和尚的態度。

  小和尚瞞不住了。

  牧青白哈哈大笑:「讓我們來推演一下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世人為之戰慄的北狄計劃都只配做文壇計劃的掩護,那文壇計劃該恐怖到何種地步?」

  小和尚苦笑著接上了話:

  「文壇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的底蘊!」


  「一旦文壇受到實質性威脅,無論是受益者還是掌控者,代表著正義的,還是代表著黑暗的,都會聯合起來,恐慌的情緒將會極端的達到頂峰。」

  牧青白陶醉的閉上眼,好像在品抿一杯甘醇的烈酒。

  「牧公子,不能這樣,天下會亂的!」

  牧青白指著小和尚說道:「天下不會亂的!天下之所以會亂,是因為有你這樣的人!」

  小和尚苦笑道:「牧公子,你對文壇計劃也感興趣嗎?」

  「何以見得?」

  「不然你把我帶在身邊幹什麼?不就是防止我泄露文壇計劃嗎?」

  「噢,別誤會,我只是把你當做一個防竊聽裝置了。」

  「如果我們都對文壇計劃感興趣,那我們應該算是一條船上的人才對。」

  「也可以這樣說,但是這條船是誰的就很難說了,而且,我認為你對文壇計劃不感興趣。」

  小和尚愣了一下:「不是,那我對什麼感興趣?」

  「文壇計劃對於你而言,只是一個可以利用來吸引視線的噱頭,你還有別的目的。」

  小和尚目瞪口呆:「不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牧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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