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胸口碎大石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天冷了。

  還沒有下雪。

  但是這樣的天氣恰恰是最折磨人的。

  大將軍府里早早鋪上了地毯,屋內還有火盆。

  本來將軍府上上下下都是武夫,體魄自是不凡。

  這段節氣點上炭火,是殷秋白默默悼念牧青白的一種方式。

  殷秋白坐著車離開將軍府,往城外的言侯冢去。

  殷秋白看著窗外冷風呼嘯,車裡點著火盆悶熱,似是想起什麼,不禁笑了:

  「老黃,還記得去歲牧公子就是被這時節的風吹得瑟瑟發抖。」

  老黃心頭咯噔一下,心裡有些擔憂:「小姐……」

  本來將軍府上下刻意不提牧青白。

  就是不想讓自家小姐太過悲傷。

  可這哪裡是刻意不提,就能

  「虎子和王五去叫早,要牧公子上朝去,牧公子還說這天氣把床褥都凍硬了,哈哈……」

  老黃無奈嘆息。

  「這天氣太刻薄了,牧公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在外頭,會蜷在街角,可憐得緊。」

  「小姐,言侯冢殷實得很,冷風吹不透。」

  「可是牧公子不在言侯冢,他的屍首還流落在外!」

  老黃噎住,無言以對。

  「老黃,你說我是不是很沒用,我去了一趟齊國,護不住牧公子的人,哪怕連牧公子的屍首都帶不回來。」

  老黃聽到車駕內,殷秋白的聲音哽咽,不禁心痛不已。

  「小姐,這不是你的錯,切莫自責啊!牧公子魂歸天命,也許這就是弄天者的宿命。」

  殷秋白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角,懷裡緊抱著一壇酒。

  「走快些吧。初冬的風太刻薄了,去給牧公子的魂靈獻一壺好酒,暖暖身子。」

  ……

  ……

  賈梁道回到了老家,陛下聖恩浩蕩,仍封他做家鄉錦縣的縣子爵。

  沒有了官場的勾心鬥角,只有兒孫陪伴,盡享天倫之樂。

  家業有千畝良田,山頭幾頃,名下商鋪更是上百。

  坐擁萬金家財,簡直不要太舒服。

  而且哪怕人不在官場,依舊有地方官搶著來巴結討好。

  賈梁道倒也是來者不拒,反正他人不在官場,不必處處小心翼翼。

  只是夜深人靜時,他總能想起齊國京城那一幕幕觸目驚心。

  想起……那一夜牧大人親手點燃轟鳴天雷,引下滅世的浩劫。

  他得知牧青白死訊的那一刻,心中有一種極其難言的滋味。

  慶幸嗎?不多。

  悲哀嗎?也許吧。

  也許更多的是悲傷。

  「爺爺,你怎麼哭了?」

  賈梁道蒼老的臉上撫過一隻小手,給他擦拭眼淚。

  賈梁道握住這隻小手,寵溺的笑了笑:「爺爺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

  「一位……不太好,但又很厲害的故人。」

  「這位故人在哪?」

  「可能,回到天上了。也可能,還在世間遊蕩。」

  賈梁道說著,看向一旁,很快有侍女走來,小少爺抱走。

  「父親,今日又有不少拜帖送來,說是……」

  賈梁道頭也沒回,淡淡的說道:「那些勸我回到官場的拜帖,你就一一替我回絕了!」

  賈俊譽嘴唇翕動,終究還是沒勇氣開口勸說,只能應是。

  「父親,別喝那麼多酒了,早些休息吧!」

  賈梁道回頭看了一眼自家長子,淡淡道:「去給傲言侯上一炷香就睡,你也別在我身邊呆了,是我辭官了,你還在京城任職,你早日回去吧。」

  賈俊譽忍不住問道:「爹,您與傲言侯何時有了這麼深厚的情誼了?」

  其實賈家人都很困惑,賈梁道與傲言侯竟有這麼深厚的情誼嗎?

  若真有,那為何賈梁道沒有繼續在京城做官,而是在功成之時退離廟堂。

  要知道,如今傲言侯之名,能與傲言侯有深交的,在陛下心裡就是足堪大用的金招牌。

  他們哪裡知道,賈梁道在家中豎起傲言侯的靈位,完全是謝牧青白當初在齊國京城時對他的承諾。

  承諾一定要讓他活著回到殷國。

  如今他真的從那場浩劫中脫身,並活著回到殷國,得到了榮華富貴,總還是不由自主的想念起牧青白。

  感激當然是有的,憎恨卻已說不上有多少了。

  「情誼麼……呵呵,人死,恩怨了。說不上情誼。」

  「父親,這哪能算說不上什麼情誼?如今京都人人都以能跟傲言侯攀上點關係而引以為榮……」

  賈梁道打斷道:「不要想著利用傲言侯來鋪平你的官路,你不懂傲言侯是個怎麼樣的人,如果你真的見過他……」

  賈梁道停頓了一下,嗤笑道:「如果你真正見過傲言侯這個人,你一定會發出驚恐的尖叫。」

  賈梁道說完,突然雙手捂著耳朵,瘋癲的仰天尖叫。

  「啊——!!!」

  這可把賈俊譽嚇得不輕,一屁股坐在地上。

  賈梁道看自家兒子驚愕的表情,忍不住放聲大笑。

  笑著笑著,又失聲痛哭,哭著哭著又笑了。

  「你不懂,你不懂,傲言侯之可怕,傲言侯之冷血!不要跟傲言侯扯上什麼關係!哪怕他死了,也不要!」

  賈梁道狠狠灌了一口酒,踉踉蹌蹌的走了。

  ……

  ……

  「啊~!顯州!」

  小和尚高舉雙手,看著界碑,一躍而起,雙腳離地,跳到了界碑之內。

  「到顯州了啊,不過我們也沒錢了。和尚,要不我們去賣藝吧!」

  「賣藝?你會嗎?」

  牧青白露出邪笑:「我不會,但是你會啊。」

  「我?不是兒,我不會啊!我哪會了?」小和尚錯愕的指著自己。

  「你會!」牧青白斬釘截鐵的說道:「你不會的話,難道我會嗎?」

  「我怎麼知道你會不會啊?反正我不會!」

  「我們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嗎?」

  「我們什麼時候看過豬跑了?」小和尚還沒轉過彎來。

  「當初在雜耍班的時候,你沒看過嗎?」

  小和尚幽怨的看著牧青白:「雜耍班那些把式哪個不需要點刻苦練習的基本功啊?你刻苦練習過嗎?你覺得哪一招哪一式你能駕馭的?」

  牧青白笑道:「我不會,那你還不會嗎?」

  「我是可以會,但是我一個人也耍不起來啊!」

  牧青白笑眯眯的湊近了小和尚的身邊,小和尚頓時警惕的想躲開。

  他算是長教訓了,牧青白主動湊過來,准沒好事!

  牧青白哪能讓他逃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胸口碎大石啊~!你躺著,我砸你,這我肯定會!」

  小和尚愣了好久,突然哭出聲來:「牧公子,要不我們還是繼續化緣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