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老先生與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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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黃慌了,這傢伙不會這麼不抗揍吧?

  他又伸手去摸牧青白的心口。

  牧青白突然一睜眼,見此情形,大驚失色,急忙一把推開老黃,連滾帶爬的退後。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

  老黃目瞪口呆,好半晌,才說道:「你活了啊?」

  牧青白聞言一笑:「嗐,我這人身上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優點……」

  老黃腹誹:你也知道啊。

  「但我有一門絕技,叫做龜息功,說人話就是裝死!」

  老黃譏諷哂笑道:「想不到一心求死的牧公子,竟然也怕死。」

  牧青白搖搖頭道:「我不怕死。」

  老黃翻了個白眼:「好好好,你不怕死!」

  「我只是受不得苦,我死過那麼多次,知道什麼死法最痛苦,什麼死法最痛快。」

  老黃不禁失笑,順著他的話問道:「那你說說,什麼死法最痛苦?」

  牧青白認真的看著老黃,說道:「淹死,餓死。」

  老黃心頭一怔,不知為何,牧青白這話說得無比認真,一點不似說笑。

  就好像……他真的死過。

  老黃很快就把這荒誕的想法甩出腦袋。

  呵呵,自己真是糊塗了,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死過?

  說瘋話真是不要成本,還死過兩次呢。

  老黃扶起牧青白,貼心的給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就這樣回去,怕是要挨小姐的訓了,希望牧青白能看在他拍灰塵的這個示好動作,給他說說好話吧。

  「黃管家,那些可是勛貴子弟,你這樣出手沒輕沒重的,你就不怕他們報復啊?」

  「報復?」

  他們敢?回家問問他們老爹,老子帶兵打仗的時候,他們老爹哪個不得稱老子一聲將軍?

  「呵呵,他們又不知道老夫是誰。」

  「但他們知道我啊!」

  「所以牧公子以後出門小心點,不要被他們逮到了。」

  牧青白無語,合著這帳還是算到我頭上是吧?

  「這群兔崽子都是誰家的?老黃你認識嗎?」

  「不認識。」老黃搖搖頭。

  「也罷,無妨,回頭我全部參一遍就完了!當街毆打御史,起碼要他們剝層皮!」

  老黃鄙夷的看了眼牧青白,就你?一個六品小官想要開國勛貴剝層皮?多少有點蚍蜉撼樹不知所謂了!

  不過,老黃倒也沒有阻止。

  天下太平之後,這群勛貴是有些囂張了,借牧青白的手,讓陛下壓一壓這群傢伙的氣焰也好。

  老黃心裡惴惴不安,牧青白這幅樣子回去要是撞見了小姐,他怕是要挨罰啊。

  忽然,老黃心頭靈光一閃。

  不如帶著牧青白在外頭轉轉。

  「牧公子,要不要去釣魚?」

  ……

  「明大人,怎麼又來了?」

  「來要牧大人的奏疏原文。」

  殷秋白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於是十分坦然道:「燒了。」

  明玉無奈:「殷將軍,你這樣我沒法回宮交差啊。」

  「你跟陛下原話轉述就是了。」

  明玉好奇的問道:「陛下好奇你怎寫得出這麼漂亮的文章?我也好奇牧青白的原文寫得有多不堪入目,才讓你如此代勞?」

  殷秋白耳根子一紅,她雖懂些文墨,但是文章確實作得不好。

  「我寫的都是牧公子的原話,奏疏上皆是肺腑之言。」

  「勸諫的奏疏寫得很好,但陛下不喜歡你勸諫,因為陛下既然決定要做的事,就也一定要做成,這一點想必你比我更明白吧?」

  殷秋白呼吸一凝,無奈的點了點頭。

  她算是明白了,明玉此次前來也帶著陛下的意思。

  說難聽點叫做敲打,說得好聽點是提醒。

  「殷將軍,您得天子寵信,我朝絕無僅有獨此一份,你可不要悖逆陛下啊。」


  殷秋白將手中堅果投入湖中,砸起一圈圈的漣漪。

  「我知道了。」

  「陛下的意思是,管住牧青白,讓他別再寫勸諫文了,在陛下實施改稻為桑國策之前,讓他安生呆著,安生不了,就給他找個差事做做。」

  殷秋白煩躁的說道:「我知道了!」

  殷秋白轉身吩咐道:「去把牧公子找回來。」

  ……

  「牧公子,這是京城附近最好的湖了。」

  牧青白下車聽到這話,頓時覺得有些怪怪的,不禁疑惑的問:

  「最好的湖不是鏡湖嗎?」

  老黃啞然失笑道:「話是這樣說,但是誰敢去鏡湖裡釣魚呀?而且要說起來,鏡湖裡到底有沒有魚,可是個問題,但這湖裡的魚,卻是我見過最為肥美的。」

  牧青白來了興趣,釣魚這項活動,無論什麼時代,總是有人喜歡的。

  老黃貼心的給牧青白拿了魚竿。

  牧青白接過魚竿和餌料,看著他兩手空空,疑惑的問道:「你不釣?」

  「我就不了,我還得看著馬車,牧公子去釣吧,盡興啊!」

  「行,你稍等片刻,我給你釣幾條肥魚回家燉湯喝!」

  老黃暗自哂笑,稍等片刻?這湖裡的魚兒肥美是不假,但是越肥美的魚嘴越刁。

  還釣幾條呢,你坐這一天,能釣上一條算老黃我輸!

  反正,老黃自己來了這麼多次,總共也沒有釣上來過幾條魚。

  秋風徐徐,吹動湖面泛起圈圈漣漪。

  湖邊並沒有什麼人,只有一個老叟帶著一小童,也在釣魚。

  牧青白沒有湊過去,畢竟他是一個有釣德的釣魚佬。

  別人辛辛苦苦打的窩,他當然不能去蹭。

  牧青白在遠處尋到一處絕佳的釣點,掛餌,拋竿,一氣呵成。

  呂騫與書童自然也注意到了牧青白的到來。

  書童見狀,說道:「先生,您都躲到這來了,還是不得清淨,這些學子也真是沒完沒了了,竟然都追到這裡來了。」

  呂騫撫了撫鬍鬚,仔細思索了片刻,有些困惑道:「看著面生,老夫似乎沒有見過他,是老夫的學生?」

  書童回答道:「先生的學生那麼多,怎麼可能全都記住?」

  呂騫也沒有多想,正如書童所言,他是聞名天下的書法大家,更是鏡湖書院的先生。

  膝下求學的學子何其之多,不出彩的弟子自然不會有什麼印象。

  「罷了,他能打聽到這兒,正說明他好學,雖說老夫今日休沐,但既然他有求學之心,他有什麼要問的,老夫今日就給他好好解答一番就是了。」

  「先生仁厚,真是便宜了這等無禮的傢伙了。」

  呂騫笑著說道:「好了,你去喚他過來吧。」

  「是~」

  書童頓時作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朝著牧青白走了過去。

  「嚯!老黃還真沒有騙人!這的魚就是肥啊!」

  牧青白才拋竿沒一會兒,就已經上了一條大肥魚。

  這時,書童也已經走到牧青白身邊。

  「喂!你!」

  牧青白斜眼抬頭看他頤指氣使的樣子,又看了看遠處的老叟,頓時恍然大悟。

  「嘖嘖,差生文具多啊,矮凳,暖爐……應有盡有,就是釣不上魚。」

  「唉,看來不是什麼人都有釣德啊,看到我釣上了魚,就想過來蹭。」

  「算了算了,看這老頭真可憐,估計坐了挺久,一條魚都沒上,這釣點就讓他吧,權當做好事不留名了。」

  在牧青白眼裡,世人公認的書法大家、文壇大儒,就這樣成了一個可憐的空軍釣魚佬。

  牧青白把魚塞進魚簍,麻溜的收杆,提著東西就站起來。

  書童見狀,眼裡鄙夷更甚了。

  哼,他還什麼都沒說,這就打算腆著臉湊過去了。

  這群學子為了趨炎附勢真是一點臉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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